第二天一早,我在“九城”保潔公司的宿舍樓裏醒來。
我愣愣的看着房頂,聽見了門口有人喊我。我一時間沒有聽出這個人是誰,我轉頭去看另一側床上的錢豹,結果我發現這個家夥竟然早醒了,他此時不知道去了哪裏,屋中就剩下我一個人。
看着身旁空空的床位,我無奈的笑了笑,因爲昨天的酒喝的實在是太多了,我有些頭疼的坐起身來,笑眯眯的走到了門口。
當打開門的一瞬間,我眼裏露出了驚訝的目光,隻見門外站着的不是平日裏的兄弟,而是那個前台的胖女人。
我不明白這個女人怎麽來到了這裏,想着自己此時隻穿一條内褲的樣子,我差點像個女人似的捂住下面。見我如此表情,這個女人對我微微一笑,她的手裏拿着兩個高檔的禮盒,告訴我說這是白鹿送過來的,她讓我收拾一下,說十分鍾後,九叔就到了。
一聽時間竟然這麽急,我當下有些無語,連忙把她手裏的禮盒接了過來,快速洗漱了一番後,我穿戴整齊弄了弄頭發,這才聽見趙猛在樓下喊我,我笑眯眯的走了出去。
這一次仍是白鹿開車,他沒有開着他的那輛黑色寶馬,而是開了一輛勞斯萊斯,我打開後面的車門,喊了一聲“九叔”,随後我在九叔的示意下,有些忐忑的走了上去。
“卡特帝國”舉辦的酒會,這次定在了拉斯維加斯十大豪華酒店之一,四季酒店的頂層。
當我們到達那裏的時候,我看見滿大街全都是身穿黑西服的男人,那些人顯然不是路人或者警察,他們的膚色不一,但神情都很嚴肅,顯然各個都是幫派中人。
我坐在九叔的身邊,看着那些人的身影不由的暗自有些咋舌,瞧着幾乎塞滿了整個停車場的那些豪華座駕,我突然間心裏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覺得尼莫的父親在拉斯維加斯的權利是真大,隻是一個普通的酒會而已,竟然驚動了整個拉斯維加斯的頭面人物,他們這次的目的是什麽,難道是因爲曼巴盟的事情嗎?
我心裏想着,又不經意的想起了那天晚上沃娜與我的談話,她告訴過我,說君拉佤邦的死亡,不僅僅會引起曼巴盟内部的分崩離析,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它還會改變拉斯維加斯的地下格局。
我起初還有些不信,現在看來沃娜那個女人說的不假,她把這些事情看的很明白,至少現在的情形,正在向着她預計的方向發展。
“到了,我們下車吧。”
就在我心裏發愣的時候,我身旁一直閉目養神的九叔睜開了眼睛,我聽了他的話,快速走下轎車,幫他打開了車門,随後和開車的白鹿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我跟在九叔的身後,一臉微笑的向着四季酒店的大門走去。
由于先前甘比諾家族傳來的情報,我們知道今天整個四季酒店都被尼莫的父親魯爾·甘比諾包下了。今天所來的客人,全都是拉斯維加斯的地下“大.佬”,所以整間四季酒店今天沒有一個服務員上班,全都是卡塔帝國的人,這也是爲什麽先前沒有人跑過來給我們開車門的原因,因爲衆人都心有芥蒂,擔心有人會借機“找事”,所以那些禮節性的東西全免,這樣就能減少誤會的發生。
這是拉斯維加斯黑.道聚會的規矩,已經延續很多年了。
一路跟着九叔走進四季酒店,我轉頭左右觀瞧,發現這家酒店果然不是一般的豪。
但我的心思并沒有在這上面,我今天的心情是十分忐忑的,我倒不是害怕跟着九叔見那些所謂的“大.佬”,我所擔心的是尼莫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在我看來可不是一個會忘記仇恨的人,我不知道她今天會用什麽手段搞我,所以我今天的心情是非常緊張的。
“九叔,您來了,樓上請,酒會馬上開始了。”
就當我們走到電梯門口的時候,一個風度翩翩的美國男人笑着爲我們按開了電梯的大門。
看着面前這個男人,我聽着他流利的中文眼中有些詫異,而九叔卻是客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顯然這個人的身份不低,九叔與他是認識的。
娘的,魯爾·甘比諾的派頭不小啊,竟然派出了一個有身份的手下迎接客人,能讓九叔親熱拍肩膀的人可不多,這份禮儀倒是做的十分充足,讓人一點毛病也挑不出來。
我心裏默默的想着,一語不發的跟着九叔走進了電梯裏,九叔轉頭看了我一眼,笑着對我說:“小耿,你不是一直想要見識一下拉斯維加斯的地下世界嗎,等下你所看到的,就是這個世界上黑暗面的縮影,這裏充滿了欲.望、貪婪、金錢、利益,你所想要的一切,都能在這裏發現,但是千萬别陷進去,因爲迷失的背後,永遠是危險的。”
“九叔,您說的有點深,我聽不懂。”
九叔的話我确實沒有聽懂,因爲我覺得我們今天隻是來參加一次酒會而已,并沒有想到這些深層次的東西。
見我直言不諱,九叔眼露欣賞的笑了笑,他沒有再與我說話,電梯很快就到達了四季酒店的頂層。
當聽見“叮”的一聲脆響之後,金色的電梯大門緩緩打開。我深吸了一口氣,跟在九叔的身後走了出去。
首先映入我眼簾的,是一個足有幾千平方米的諾大會場,這會場的裝修是複古風格的,但卻非常的富貴高雅,此時會場裏已經站滿了很多衣冠楚楚的人,這些人大部分都是男人,這讓我看出了此次的酒會好像與以往我參加的那些不同,我沒有在這裏發現這些男人的女伴,看來黑.道聚會,是不喜歡帶女人的。
我心裏想着,跟着九叔一路向裏走,會場裏有很多人看見九叔出現,紛紛端着酒杯過來與九叔打招呼,大家臉上都是和和氣氣的,九叔對這些人介紹我,他說我是他的“晚輩”,但卻沒有向對方提起我的身份。
對于“晚輩”這個稱呼,雖然聽起來含糊其辭,但實際上這個稱呼卻是很有學問的。這會給人一種我和九叔關系很近的感覺,同時也讓對方對我産生好奇。
經過九叔的介紹,我雖然明知道自己不應該露出好奇,但我的眼裏還是忍不住小小激動了一下。
因爲九叔給我介紹的這些人,實在是太牛逼了,他們幾乎來自世界各地所有知名的黑.幫,什麽意大利3K黨,日本的雅庫紮,香港的三合會,俄羅斯的戰斧,台灣的竹聯幫,墨西哥的馬塔莫羅斯,華人的大圈幫,等等等等,總之名聲是要多響亮,就有多響亮。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這些人代表的幫會很牛逼,但是他們有很多人并不是這些幫會裏的龍頭,他們和九叔一樣,都隻是拉斯維加斯分會的首腦而已,至于真正的龍頭老大,我隻在這裏見到了幾個,其中一個,就是日本山口組的老大。
在九叔與衆人寒暄介紹我的時候,我明顯從他們的眼裏看見了兩種情緒,一種是好奇,一種是不屑,很顯然,對方對于九叔稱呼我爲“晚輩”感到好奇,至于不屑,是因爲我這樣的一個“小人物”根本看不進他們的眼裏。
對于這一點,我心裏沒有感到絲毫的不滿,因爲這就是一個絕對實力的世界,你實力地位不如人家,人家瞧不起你那是正常的,我不是那些傻頭傻腦的憤青,自然會擺明自己的位置,對滿會場的“前輩”們,擺出了一副“晚輩”應該有的表情。
就在九叔與場中衆人談笑風生的時候,會場裏突然想起了一陣典雅的音樂,随着音樂聲的響起,衆人全都停止了攀談,轉頭向着頂層的樓梯看去,隻見那裏此時出現了兩個人。
一個長相非常帥氣的中年美國男人,他留着精緻的小胡子,身上的衣着十分華貴考究,臉上雖然帶着微笑,但是他的眼神異常犀利,看起來全然一副霸者的氣勢。
這個人不用問,一定就是甘比諾家族的二号人物,拉斯維加斯的地下皇帝,魯爾·甘比諾了。
在他的身旁,還有一個年輕美麗的女孩子,這個年輕的女孩子,就是尼莫大小姐。
隻見今天的尼莫大小姐,身上穿了一件七十年代風格的歐洲洋裙,上身黑色的小西服,襯托整個人身材曲線完美的同時,又不失富麗俏皮,讓人僅僅隻看上一眼,就會生出異樣的情緒。
娘的,多麽美麗的女人啊,隻可惜……就是人品太差了點。
我心裏默默的想着,不敢擡頭去看尼莫,從她出現的這一刻起,我的心髒幾乎都提到了嗓子眼裏,我在心裏默默的祈禱,希望這個瘋女人等下不要給我難堪,如果她在一衆“大.佬”的面前說出我們那天的糗事,我估計我今天在這裏死上一百次,都是不足爲奇的事情。
就在我心中忐忑不安的時候,尼莫很明顯看見了我。
她盯着我的臉,眼裏一點點的露出壞笑。我看着她的表情,不自覺的心跳開始加快,我本想躲在九叔的身後,卻沒想到的是,樓梯上的魯爾·甘比諾竟然哈哈大笑的帶着尼莫,首先向着我們這裏走了過來。
他來到九叔的面前,說了一句“我的朋友,你還好嗎”,随後和九叔熱情的來了一個擁抱,顯然他們二人的關系還是很不一般的。
看着面前的魯爾·甘比諾,我心下咧咧嘴,暗想這可真是要命了。
我偷眼打量他身旁的尼莫大小姐,隻見這個女人正在滿眼嘲諷的看着我,我瞧着她的模樣,無奈的露出了一絲苦笑,就聽尼莫鼻子裏哼了一聲,竟是沒有理會他父親和九叔的談話,語氣玩味的對我說道:“耿浩,沒想到你今天真來了,很好!”
尼莫大小姐的話音落下,九叔和魯爾·甘比諾同時一愣,随後彼此對視一眼,全都眼露詫異的看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