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内衆人皆驚,臉色發怔,氣氛死一般的寂靜,連人的鼻息都聽得見。
好一會兒,顔鎖輪才反應過來,頓時臉色發紅,顯然是被氣的。
聰明人都能聽得出來,我剛才的話潛台詞。
我說要給顔鎖輪見面禮,實則就是說顔鎖輪是個小孩子,我懶得跟他一般計較!
在場的都不是傻子,很快理解過來。除了顔鎖輪和那個黑痣女子臉色難看,其他幾個男女都饒有興趣的坐看事态發展。
“怎麽了小輪?臉色這麽蒼白,生病了?”
這一句話又讓在場的人氣息一窒,顔天城差點笑出聲來。
我這是睜着眼睛說瞎話啊,顔鎖輪臉色明明氣的發紅,我卻說是蒼白的,不是故意氣顔鎖輪的麽。
果然,顔鎖輪鼻孔都大了幾分,臉色鐵青,他憤憤道:“竟然叫我小輪,你真當自己是誰了!玩文字遊戲,很開心是吧!”
“沒錯,逞口舌之利,算什麽東西!”黑痣女子冷笑:“有本事上演武場啊,我們顔家年青一代有長輩不可調節的矛盾都會到演武場自行解決!隻會咬文嚼字,不知道百無一用是書生麽!”
我眉頭暗皺,冷冷的掃了一眼黑痣女子。
看貌相,我的确容易被誤認爲是個書呆子,畢竟我皮膚略顯白皙,身體屬于精壯,外行人看我覺得我清瘦;隻有内行人能看出來我渾身肌肉。
“有你什麽事,我們男人之間談話,你一個女人插什麽嘴!我看如玉禮數周全,怎麽到你這就像個潑婦似的。不分場合,就出言諷刺,況且還是諷刺姐夫我,你還有臉站在這裏,你難道沒有一點點羞恥心!”
“你!你……”
“我從沒看過如此厚顔無恥之人!”
黑痣女子被我說的渾身發抖,指着我說不出話來。剛才我将她和顔如玉比較,似乎戳到了她的痛處,眼裏閃爍着對我的憤恨以及對顔如玉的嫉妒。
“夠了!”
這時候,顔鎖輪沉着臉喝了一聲,他緊緊的盯着我,開了口:“聽說你身手不錯,我倒是非常想見識見識。恰好今天我們顔家的武教頭也在,請上他,我們去演武場比劃比劃,也好讓武教頭指點指點!”
演武場,武教頭?!
我看向顔天城,他向我解釋了一番。
原來,顔家世代尚武,所以就有演武場和武教頭。
每一代的男丁都必須練武,不要求你練得怎麽樣,但至少能耍幾下子。就比如顔天城這一輩,他們小時候就要跟着武教頭學拳腳,一直到十六歲。
十六歲之後,願意繼續學的就繼續,不願意學的就可以不用練了。
至于武教頭,算是半個顔家人。據顔天城知道的武教頭就有兩位。一位是自公公那一代,也就是顔老爺子父親那一代的武教頭,已經在幾年前去世。
當今的武教頭,是上一代武教頭的弟子,不過年歲也快五十了。雖然他不是顔家人,但是在顔家的地位很高,備受人尊敬。畢竟像顔天城這一輩,甚至他們的父輩都被武教頭打過!
聽顔天城解釋完,我沉思了一會兒。
顔鎖輪還以爲我是怕了,就冷笑道:“怎麽?不敢了!你難道隻會嘴上功夫,要是這樣,我可不認你這個姐夫,簡直有辱我顔家的武風!”
“哦?你是說,要是打敗你,你就承認我的身份,叫我姐夫?”
聽到我的笑語,顔鎖輪眸子一蹬,但随即自信的笑道:“是又如何?就問你敢不敢演武場走一遭!”
我雲淡風輕,這樣子又引來黑痣女子的一陣譏諷,說我打腫臉充胖子,強逞能,待會兒吃苦頭就慫了。
對于這種女人我非常厭惡,懶得的看一眼。顔鎖輪讓人去請武教頭,随後率先趕往演武場。
武教頭我也不怎麽在意,一個教小孩子拳腳的會厲害到哪去!
還自稱教頭!
我心裏其實很輕視,不過這輕視在我看到武教頭的那一刻就蕩然無存。
……
演武場是在祖宅的西北方,靠後面。我到的時候,演武場已經聚集了好些人,不光有之前涼亭的那些男女,還有新的面孔。
除了顔二爺一脈,顔天城這一脈的年輕一輩也來看熱鬧,甚至我也看到了顔如玉和顔天香。她們兩人獨樹一幟,一個容顔絕世,一個古靈精怪,俨然是一道靓麗的風景。
即便是同族的男子,看顔如玉的眼神也泛着光芒。
“可惡的女人!”
我走到演武場邊,恰好聽到不遠處黑痣女子嫉妒的嘀咕聲。在路上顔天城也跟我說了,這黑痣女子還是顔鎖輪的表姐呢,因爲一件事讓她非常記恨妒忌顔如玉!
“你幹什麽,這麽沖動!”顔如玉有些責怪,還有些擔心:“顔鎖輪幾年前就很厲害,武教頭對他都很贊賞。現在兩年過去了,肯定更加強大;你傷勢剛好,怎麽就和他怼上了!”
我苦笑的聳聳肩膀:“誰叫他們貶低你呢。别人說我老婆瞎了狗眼,我怎麽忍得住,必須要狠狠的教訓那小子,讓所有人知道我的厲害,不敢再出言不遜!”
顔如玉一呆,随後臉頰微紅,看了一眼站在演武場意氣風發的顔鎖輪,緊張問道:“有把握麽?要是不行别逞強。畢竟你傷勢剛好,輸了也不丢臉!”
我點點頭,剛走上演武場,人群就是一陣騷動。
“武教頭到了!”
“哈哈,教頭還是老樣子!”
“教頭好,您老注意身體哈!”
……
所有的子弟都在問好,就連我對面的顔鎖輪都是一臉敬畏,對着武教頭拱手行禮。
我很詫異,目光所及,就看到被人群簇擁着的老人。
第一眼,我發現自己之前的想法錯的離譜,這老人很強大。隻看一眼,我心底就生出這種想法,好像是本能的。
武教頭國字臉,臉色肅然,不苟言笑,不怒自威。
他腰杆筆直,行走之間虎虎生風,絲毫看不出這是快五十歲的老人,精氣神簡直比年輕小夥子還要充沛和旺盛!
我心頭震蕩,盯着老人看了一會兒。
武教頭也發現我的目光,掃了我一眼,眸子眯了一下就沒有多看。我發現武教頭似乎很落寞,有種說不出來的感受,好像武教頭有很大的遺憾似的!
“方寒,我警告你,演武場上沒有手下留情這一說。你要是怕了,或者不想吃苦頭,就認輸下去!”顔鎖輪似乎有意要在武教頭面前表現表現,态度霸道強硬!
我平淡的看着他,不言語。
圍觀的男女則議論紛紛,大多數嘲諷的都是顔二爺一脈的人。
“毫無懸念,鎖輪.大哥赢定了!”
“不知天高地厚,敢和鎖輪.大哥叫闆。給點教訓也好,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難道還真的讓他爬到我們頭上去了不成!”
“嘿嘿,我們猜猜,鎖輪.大哥幾招打趴那家夥!”
“你太看得起他了,我覺得以秒來計算爲好。我賭十秒,那小子就被鎖輪.大哥打得爬不起來!”
……
這議論聲不小,他們絲毫不在意我是不是聽見了。
突然的猜賭讓場面更加火爆起來,黑痣女子陰陽怪氣的說:“十秒,呵呵,也不能太小看。我猜二十秒,鎖輪.大哥會把他從演武場打下去!”
圍觀的人群分好幾撥,顔二爺一脈聚在一起;顔天城這一脈的人和顔如玉聚在一起;另外還有一些閑雜人等,比如傭人管家之類的!
“玉姐,你看他們!”我看到顔天香生氣的嘟着小嘴,顔如玉和顔天城臉色也極爲冰冷難看。
議論聲沒有打擾到武教頭,他平靜的看着演武場,似乎并不是在看我和顔鎖輪!
下面的衆生百态盡收我眼底,我回過頭對顔鎖輪笑道:“你的支持者好多啊,我其實很想看看,等會兒他們的表情!”
“嗯?你什麽意思?”
我沒有回答,而是一手背負,另一隻手朝顔鎖輪招了招:“來吧,小家夥,讓我看看你的自信,到底源自哪裏!”
“啧啧,你找死,别怪我!”
顔鎖輪也是個果斷的家夥,說完就兇猛暴射而來。
我眼睛一眯,顔鎖輪速度很快,我們之間四丈左右的距離,幾秒就沖到我面前。擡手,顔鎖輪一拳直接朝我面門砸了過來!
“倒下!”
顔鎖輪.大喝,拳頭力道很大,虎虎生風;拳速也比較快,就要砸中我的面門。
台下面黑痣女子那一類人已經歡呼,說十秒都多了,這小子太廢了!
廢?
我冷冷一笑,顔鎖輪的拳頭在我眼中放大之際,我左手已經抓住了他的拳頭,此時,他的拳頭被我扣住,動彈不得。
我的速度快的讓顔鎖輪還沒有反應過來,他不可置信,雙眸瞪大,失聲叫道:“怎麽可能!”
“呵呵,怎麽不可能!”我撇撇嘴,笑着說:“小輪,念你初次大意,姐夫再給你一次機會。給我回去!”
我手中的力道猛然增大一大截,捏的顔鎖輪臉皮一抽。同時,我右手從背後拿出來抓住他的肩膀,接着以脊椎爲軸,以右腳爲軸心,腰部用力猛的一甩。
在所有人震驚呆滞的目光下,顔鎖輪被我甩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