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立說昨天清雅給我留了一封信,我疑惑着呢,那妮子玩什麽花樣,有電話不打,寫信幹什麽。反正我也要去公司,所以不怎麽着急。
在辦公室裏拿到信封的時候,我心頭莫名的一顫。打開來,裏面有兩樣東西,一樣是一份數據資料;另一份是張白紙,上面寫着顧清雅對我的說的話。
我将資料放在一邊,看着白紙上的文字:
寒,我家裏有事兒先走了,本來昨天想和你見見面的,你有事我就沒有打擾你。信封裏那數據資料是王子昂挪用公款的證據,雖然隻有一點,但也能讓王子昂吃一壺了,你要好好利用哦。
不用擔心我,也不用想我,我可能會在家裏呆上一段時間,你好好在公司發展。
寒,謝謝你!
你知道嗎,那天晚上你理解我這些年來所承受的委屈的時候,我好開心,因爲寒你又重新在乎我了。
在我心裏,我永遠是你的女人,你也永遠是我的男人。雖然你有未婚妻了,但是你在我心中是不變的。我願意爲你做任何事,也願意付出一切。
好了,不多說了,記得保管好那資料哦!
我心潮洶湧,短短的幾句話,卻讓我心頭有些難受。我總覺得這事兒不會這麽簡單,要是她家裏出事,怎麽手機号碼變成了空号?
另外,從顧清雅字裏行間中,我感受到濃濃的眷戀和不舍,仿佛以後再也和我見不了面似的。
我心底很煩躁,想不明白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寒哥,王子昂死定了!”
猴子看着那份數據資料,嘿嘿笑起來:“挪用公款,雖然隻有二十多萬,但必定能讓王子昂下台!寒哥,要不要現在就上交給部長。”
監察部監察一切事宜,所以這資料是要上交給白花花的,然後她拟定處分書。當然王子昂是主管,要想弄掉他,必須要經過董事會的商議。因此,白花花要将處分書傳到董事會,隻要董事會通過了,王子昂就完蛋了!
我搖搖頭:“不急不急,慢慢來!”
将資料收好,我去了一趟财務部。經過那次暴打王子昂的事件,财務部幾乎人人都知道我的大名,甚至一些人對我都非常忌憚。
我打聽了一下顧清雅,财務部的說昨天她辭職了。我越想越不對勁,随後回想起昨天晚上顔如玉好像并不知道我已經被放了出來,那麽說……不是顔奶奶救我出來的!
陡然,我渾身一抖,急忙掏出手機給鄭凡打了一個電話。
“喂,大哥,咋了?”
“阿凡,你幫我查一查,前天……前天下午趙老狗的行蹤。”
鄭凡很詫異:“怎麽了?又出啥事了?”
我吞吞口水,讓自己鎮定下來:“沒事,你幫我查查。”
挂了電話,我才發現自己渾身都是冷汗。剛才,我猛然生出一絲念頭,這念頭讓我差點崩潰。
“小雅,你千萬不要像我想的那樣啊!”我感覺眼前一陣恍惚:“不會的,不會的,一定是我胡思亂想!”
我蹒跚的回到辦公室,慘白的臉色讓樊立三人有些擔心。我擺擺手,示意他們不要管我。
不久,鄭凡回了我電話,他語氣有些凝重,甚至蘊含着憤怒:“大哥,查到了,前天下午五點左右,趙老狗他……”
“快說!”我聲音沙啞,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去了夜色酒吧!”
我深吸一口氣,厲聲問道:“說重點,你應該猜到我想要知道什麽!”
電話那頭沉默了十多秒,才開始傳出聲音:“大哥,你冷靜一點。雖然我查到那時候清雅也去了夜色酒吧,可是……”
我腦子轟然炸開,整個人好似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座椅上。
“大哥,大哥……你怎麽了!你别胡思亂想,可能情況不是我們猜測的那樣……”
我根本聽不進鄭凡的勸說,身子禁不住的痙攣顫抖,同時我胃裏在翻騰。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傷心欲絕的時候,極度的悲傷會讓胃裏胃酸分泌增多,這也就是爲什麽傷心的時候胸口會痛!我倒在地上,樊立三人吓的趕緊将我抱起來放在沙發上。
“寒哥,寒哥,沒事吧!”
我眼前朦胧,身子發虛,渾身都是冷汗,沒有一絲力氣。
呵呵,我是個廢物,我就是一個垃圾,混蛋,竟然讓自己心愛的女人犧牲自己來救我。
不用懷疑了,趙老鬼眼饞清雅的身子,清雅爲了救我肯定讓趙老鬼糟蹋了一遍。
昨天上午,清雅打電話給我說要見我,那時候她肯定很孤獨很無助,需要我來給她關愛;然而我在醫院陪着白花花,沒有過去,我猜那一刻,清雅一定傷心難過極了!
這個女人默默的爲我付出,可是我……
她離開了!
從那封信和注銷了手機号碼,我就明白,她可能永遠都會再出現在我面前了。我知道清雅的性子,她是認爲自己很髒,沒臉見我,所以才不告而别!
“啊!”
我蜷縮在沙發上,痛哭流涕,我緊緊的抓着胸口的衣服,可是那絞痛依然不曾衰減。
好久好久,我整個人都虛脫了,連哭的力氣都沒有。我就這麽呆呆的躺在沙發上,躺倒了傍晚。
“寒哥,下班了,你……”
胖娃在我身前低語,他們都不明白我是怎麽了,隻能默默的安慰着我。
我艱難的坐起來,又像個行屍走肉離開了公司。在大門口,我看到了鄭凡,他跑過來,紅着眼緊緊和我相擁。
“大哥,都過去了,别想了,清雅爲了你付出,她不希望看到你這個樣子啊!”
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我根本管不住自己的淚水,又開始嘩啦啦的往下淌。鄭凡将我扶進了車裏,将車子開到了沒人的地方。
這小子點了一根煙,車廂内彌漫着濃濃的煙草氣味。我貪婪的吮.吸着,希望這氣味能讓我忘掉悲傷的故事,可我做不到。
良久,鄭凡歎道:“大哥,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你就别再多想了。清雅既然選擇了那樣做,那麽就不會後悔,她希望看到你過得好,可不像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
我看着窗外,吸了吸鼻子,片刻才淡淡的吐出一句:“阿凡,大哥求你一件事,幫我盯緊趙老狗!”
鄭凡臉色一變,驚道:“大哥,你千萬别做傻事啊。你要對付趙老狗我們可以慢慢來,要是用武力,會讓你有大麻煩的。”
“放心,我知道分寸,你幫我盯緊就可以,他有什麽可疑的行蹤你向我彙報。另外……雖然我很想殺了他,但正如你所說,我要好好活着。雖然不能殺了他,但是我也要讓他受一些皮肉之苦!”
我從鄭凡手裏拿過他吸了半截的香煙,道:“什麽時候他孤身一人,告訴我。”
鄭凡雖然心底不情願,害怕我沖動失去理智而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兒,但卻不敢在這個節骨眼觸我的眉頭,隻能點頭同意。
我讓鄭凡開車回去,自己徒步走在大街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感受着陣陣涼風,我心底出奇的平靜。我去了一趟我的母校,學生來來往往。
三年多了,學校沒什麽大的變化,教學樓還是老樣子,食堂還彌漫着熟悉的味道,就連男女宿舍也都沒變,隻是在後面多蓋了幾棟大樓。
我漫步在校園裏,腦海中響起了當年的事情。
走到學校後山的那個小湖,我看到一些年輕的情侶摟摟抱抱,情情愛愛,不禁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那時候,我就是和清雅在這裏确定戀愛關系的。
那時候,清雅是一個清純可愛乖巧的小姑娘。
那時候,我們還是一對人人羨慕的情侶。
那時候……
一切都變了,物是人非,回不去了。
我又走到女生宿舍,我還清晰的記得清雅住在哪棟公寓,哪棟樓,哪個寝室。當初年少輕狂,我曾因爲想要抱抱清雅,而半夜偷偷的溜進女生宿舍,在清雅的寝室裏睡了一晚上。
那一晚,真的很緊張,我和清雅幾乎沒怎麽睡,一直緊緊相擁,聽着彼此的心跳。
我也曾在情人節晚上,拿着一把吉他,邀着鄭凡和思遠,在這宿舍樓下傾情演唱。
……
太多太多美好的過往,如今都煙消雲散。
我有些失落的出了學校,回頭,看着重新裝修的精緻校門,我嘴裏夢呓般的呢喃:“走了,散了。小雅,希望你在世界的另一個角落,另一個城市,過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