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們說着王壯聽不懂的話，他們似乎在問老村長什麽話，老村長扭頭，一個警察擡手就是一槍，将老村長的頭打了一個血洞。

月季跑過來，大聲哭喊着，可是兩個警察上來将她拖開。警察們開始搜查整個院子和各個房間，最後一無所獲，将一家老小全都壓進了外面的裝甲車，呼嘯着離開了。

王壯這才長出一口氣，從上面下來，推開柴禾垛子鑽了出來。外面下雪了，院子裏面空無一人。王壯走進上屋，屋地還到處都是血，當中一張桌子，桌子上面一盆稀粥，一盤子魚肉，一盤子狗肉。

王壯索性坐下來，一大碗稀粥喝下去，把一盤子鹹魚和一盤子狗肉全都吃光了，渾身熱氣上來，感覺自己被月季掏空了的身子又恢複了精氣神兒。

“有人嗎？”一個女聲在院子裏面叫。

王壯趕緊抓起槍跑到門口向外看，一個小姑娘，兩條羊角辮，慌慌張張在院子裏朝上屋看着。王壯走出來，将手槍背在身後，說道：“有人，你是誰？”

“我是，你是誰，我是這家的我叫芍藥，月季是我姐姐，他們都哪兒去了？”芍藥走進來，看見地上的血，一下子就驚呆了。

王壯看看這個小姑娘，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倒是比她姐姐長得好看些，也細皮嫩肉的，小胸脯卻提早地鼓溜起來。

“你家人都叫警察抓走了，你怎麽沒在家？”王壯問道。

“還不是爹讓我給你們去江邊打聽有沒有過江的。”

“有沒有？”王壯問道。

“正好有一夥人今天過江，要去你就快點，一萬塊錢，準備好，現在就去江邊，去晚了他們就走了！”芍藥說道。

王壯連忙抱拳道：“謝謝了小妹妹，去警察局找你的家人，我走了！”

王壯撒腿就跑，江邊不遠，遠遠看去，江邊夠然有一夥人，王壯跑了過去……

王壯來到江邊，看到一夥子反穿羊皮襖的家夥，爲首的一個黑臉大漢，看到王壯跑來，過來問道：“芍藥說，有兩個人要過去，怎麽就你一個？”

“現在我一個人過去，那個人不走了，這是一萬塊。”王壯忙不疊掏出來一萬美元遞上去。

黑臉看看，将錢收起來，說：“你穿上這件棉襖，混在我們當中，等下到了邊防卡子，别說話，快點，我們走了！”

王壯接過一件油脂麻花的羊毛棉襖套在身上，王人群裏面一鑽，登時也就跟那些人一樣了，可是他們說的話王壯一句聽不懂，似乎隻有黑臉漢子會講中國話。

大家夥手裏有的拿着魚叉，有的擡着沖頭，還有拿着抄籮子的，王壯一下子就看明白了，這是要去鑿冰窟窿抓江魚的。王壯就跟着，還幫一個小個子擡着沉重的鑿子。

十幾個人沿江走了一陣子，在一個江灣子看見一個哨卡。黑聯對王壯說：“過了那個卡子，咱們就下江，你看到那個江心島吧，到了那裏你就上島，找個地窨子貓着，等天黑了就蹽過去，對面就是中國了，沒多遠，正是兩個哨樓子的當腰，上了岸，就是撫遠縣城，進了縣城你就安全了，明白了嗎？”

王壯點頭，心說，搞半天還是我自己過江，早知道就自己蹽了，跟你們一起幹嘛，白費了一萬塊美元！

可是他轉念又一想，如果不是黑臉帶着，自己也許東西南北都找不到，怎麽知道對面哪裏是撫遠縣城呐？

哨卡到了，黑臉和一個後生上前去跟邊防兵說着什麽，王壯還看見黑臉給了那個士兵一沓子現金。兩個士兵挨個看看這些人，終于擺手讓他們下江了。

王壯懸着的心落下來了，跟着衆人向江心走去。那裏有個江心島，很是荒涼，島上長滿了一人多高的灌木叢和荒草。

大家拐過江心島，後面的哨卡已經看不見了，黑臉低聲道：“小子，快走，上島向左，走三十步有個地窨子，鑽進去等天黑！”

王壯不敢多言，貓腰上島鑽進了草叢，按着黑臉說的很快找到了那個地窨子，王壯低頭鑽了進去。下到底下，裏面還挺寬超，有一鋪炕，炕上還有一堆發黴的被服褥子。王壯坐下來，點了支煙，将手槍保險打開，子彈上膛，放在手邊。

接下來就是等，盡管是白天，但是地窨子裏面依舊很是昏暗，王壯将鋪塌簡單收拾下，挑出來兩條相對幹淨的被子疊起來靠着，自己靠躺着抽煙，耳朵豎起來聽着外頭的風聲，入口處很亮，要是有人進來，外面的人眼睛要适應一會兒才看得清裏面，而王壯已經早就适應了裏面的光線。

好在王壯戴着手表，他看着時間一點一點逝去，從他進來到現在已經四個多小時了，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在過兩個小時，天就黑了。

可是就在這時，外頭有人說話：“裏面的小子，我是送你上島的，送個人進來給你做伴，晚上你們一道過去，有個照應，人進來了，别害怕！”

接着就看見一個同樣穿着羊皮襖的人進來，逆光，看不清面孔。王壯及時将手槍收起來了，他站起來，低聲道：“你也是要過江的？”

“嗯，大哥，我害怕……”

竟然是個女的，王壯看清了她的臉，包裹在白色的羊毛圍巾裏面的是一張瓜子臉，看上去很漂亮，年齡也不大的樣子。

“别怕，有我呐，過來坐下，這裏暖和，你叫啥？”王壯向一旁讓讓，可是女孩兒還是站着不動。

“我就是怕你……”

“我靠，怕我幹什麽，我會強殲你啊！真是的，同是天涯淪落人，再有路走也不會走這條道是不是？好了，我什麽都不問你了，過來坐下靠會兒，等天一黑，咱倆就過江去，上岸就是撫遠縣城，就沒事兒了。”

“大哥，你真是好人嗎？”女孩兒挪動着腳步過來，在鋪塌上坐下，雙手将破棉襖裹得緊緊的。

“是！”王壯賭氣道，再也不理她，自顧自地吸煙，心說一個小姑娘也玩偷渡，這算什麽世道啊。

王壯來到地窨子入口，感覺外面已經漸漸暗了下來，他回頭說道：“小妹妹，精神點兒啊，等下我說走咱們就走！”

“嗯，我聽你的，你可别害我啊！”小女孩兒戰戰兢兢站起來。

王壯又點了支煙，他有些緊張，不管怎麽說，這可是偷越國境線啊！一根煙抽完，天黑了，王壯回頭對女孩兒說：“我先出去看看啊，你先别動，可以走了，我回來叫你。”

“我不，我就跟着你，萬一你不回來了我咋整？”女孩兒突然過來拉着王壯的胳膊，好像生怕他跑了一樣。

王壯回頭，就近看了女孩兒的小臉兒，紅撲撲的臉蛋，一雙大眼睛忽閃着，非常的漂亮。王壯吸了一口氣，平息着自己洶湧上來的熱望，低聲說道：“好，你跟着我，可有一樣，我不問你你不許出聲！要聽話！”

“嗯嗯！”女孩兒使勁點頭。

兩人腳前腳後從地窨子鑽出來，外頭天剛擦黑兒。不知道怎麽地，兩人的手就緊緊攥在一起了，就好像熱戀中的情侶，手拉手走在黑漆漆的江面上。

對岸沒有一絲的光亮，遠處有個哨樓，上面有個探照燈，一閃一閃的，來回在冰封的江面上照耀着。

“趴下！”眼瞅着探照燈就晃過來了，王壯一把将女孩兒按趴在雪地裏，自己也趴下，幾乎壓在女孩兒的屁戶上。

女孩兒身子在哆嗦着，一動也不敢動。王壯明顯感覺到女孩兒的屁戶很翹……

探照燈晃過去了，王壯低聲道：“起來就跑，快！”

兩人拉着手猛跑，女孩兒幾次跌倒都被王壯拉起來，幾乎就像是拖着一個面袋子，兩人跌跌撞撞跑上了江堤。

“快，那邊有個的小房子，躲到後面去！”王壯拉着女孩兒一口氣奔過去，那邊的黑影裏，有個江邊木屋，木屋前一排小舢闆。看上去這是看船的房子，冬天沒人劃船下水了，這裏就空着了。

兩人躲在兩個扳槳子之間剛坐下，探照燈就掃了過來，好險！兩人大口喘着，女孩突然就樂了道：“大哥，咱們是不是，是不是安全了？”

“嗯，快，把羊皮棉襖脫了，這邊沒有那麽冷了，穿着這個太紮眼！”王壯率先将翻毛羊皮襖脫掉，裏面是一件羽絨夾克，下面是雪地迷彩褲和雪地皮靴，看上去也很酷。

女孩兒也将髒兮兮的羊皮襖丢掉，她裏面穿了一件毛領的皮衣，很緊身的皮褲皮靴，看上去很摩登。

“看看你，這樣子就像個城裏人了，走，咱倆找一家小酒館先吃點東西，你餓不餓？”王壯拉着女孩站起來，走出擺放小木船的地方，向縣城裏面走去。

現在還不太晚，九點多鍾，街上還有亮燈的店鋪。女孩的小手就這樣被王壯牽着，熱熱乎乎的，兩人倒是沒有距離的感覺。

“嗨，你這人看上去還真是個好人，好人哥哥，你叫什麽？”女孩歪頭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