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老韓頭,他的嗓門很有特點,喊起來像破鑼,隔着老遠都能聽出他的動靜來。
我沒想到,老韓頭竟然真的來了,而且來的這麽快,小大夫剛提到他,這人就到俺家了。
說實話,我這身子骨發虛,有一小半兒是吓的,提心吊膽,生怕昨晚的事兒東窗事發。所以老韓頭在外面嚎唠一嗓子,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那方面。
老韓頭精氣神十足,不過他腿腳不利索,喊出那一嗓子後,隔了好一會兒才進屋,看見我病恹恹的躺在炕上,不由得輕“咦”了一聲。
“韓,韓大爺,你來了啊!我這身子不得勁兒,就不起炕招呼你了啊!”我心虛的幹咳兩聲,打算探探口風再說。
老韓頭沒接我話,他對着小大夫擺擺手,示意他先離屋,有話要單獨和我說。
小大夫已經給我看過了病、開過了小藥片兒,也沒必要繼續留在這兒,他跟老韓頭打了聲招呼,就先出屋了。
等小大夫離開,老韓頭就指着我的鼻尖大罵一通,把我罵的直迷糊,王娅和郭玲也被吓夠嗆,倆人拉着手,趕緊躲到了外屋。
“你個小王八羔子,現在屋裏沒旁人了,你跟韓大爺我說句實話,昨晚兒偷看俺大閨女洗澡的,是不是你?”
老韓頭眼珠子緊盯着我,也不知道是錯覺還是咋滴,我總覺得他眼神在冒光。
我把臉一闆,“韓大爺,你說啥呢,我可是你從小看着長大的,我是那樣的人麽?這麽着,我發個誓:我要是偷看了春秀洗澡,你讓老天咒我,讓我眼睛長瘡,眼瞎一輩子!”
我當然理直氣壯了,昨晚偷看韓春秀的是大狗子,隻有他這樣精神不正常的,才喜歡偷看那種大白粗胖!
“小癟羔子,你還嘴硬——”
老韓頭氣的不輕,伸出巴掌就想扇我,不過看我躺在炕上半死不活的樣兒,也就沒下得去手。
我梗着脖子,半閉着眼睛,心裏有些托底兒(有底氣),隻要不是說我偷看胡妮子就成,至于韓春秀,俺才不管那許多。
老韓頭氣呼呼了半天,估摸着拿我沒啥辦法,想了想,“你不承認也行,等我找到證人,看不把你三條腿都打折!”
老韓頭是急脾氣,來得快,走的也快,前後在屋裏都沒待上五分鍾。
我暗松了一口氣,心說這沒憑沒據的事兒,咋也落不到我頭上,隻要咬緊了嘴,死活不承認,那老韓頭就拿我沒轍(沒辦法)。
我慢慢閉上了眼睛,躺在炕上動都不想動,心情也極度不好,因爲我又想到了大狗子的手機。
其實昨晚回來時,我就發現大狗子的智能手機不見了,準是從鍋爐房頂掉下時,滑到了水池子裏。
這下可要了我血命了,就算找回來也不行啊,泡過水的手機,還能用麽?可要是還大狗子一個新手機——這可要一千多塊,就算把我賣了也還不起啊!
王娅挺懂事兒,沒等我喊她,她就主動跑到裏屋過來照顧我,給我端水、喂我吃藥,我心說二丫這樣的給我當媳婦兒還差不多,長得好看、身材又好,還知書達理。
韓春秀那大白胖類型,我實在是一點兒興趣沒有,光是看到她那兩大瓣西瓜似的大屁股,我都要反胃。
王娅性子潑辣,可這會兒乖巧的很,有一搭沒一搭的陪我唠嗑;她還跟我講起了高中裏的一些事兒,笑了兩聲,就發呆出神。
我知道她肯定是想起了以後的日子,沒爹沒娘的孩子,往後可咋過?别說考大學了,能把高中念完都難。可惜俺家太窮,要是能盡一份力,我都願意供王娅念大學。
我倆正在裏屋聊着,就聽到郭玲蹬蹬蹬的跑進屋裏,吱吱呀呀,向着外屋廚房的方向比劃着。我不方便起炕,就讓王娅跟着過去看。
等王娅回來時,手裏就多了一件羽絨服,隻不過後背的地方露出一個大窟窿,黑曲曲的,還帶着股剛烤糊的味道。
“郭玲——”
我強用手半撐着虛弱的身子,盯着郭玲質問。
傻妹子八成也知道她犯了錯,兩手捂着臉,躲在王娅身後,嘴裏含糊不清的說,“烤……烤火……着火……”
她這麽一說,我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了,準是剛才她在竈坑前,看到我搭在闆凳上的羽絨服,這一宿過去,濕透的羽絨服沒幹,所以郭玲就想着幫烤烤火。
結果離竈坑太近了,一個沒注意,就把羽絨服烤出個大窟窿來。
王娅還想替郭玲辯解幾句,我擺了擺手,說算了,這傻妹子不把俺家屋點着就不錯了。
事情已經發生了,我還能把郭玲怎麽地?而且大狗子一千多塊錢的手機都讓我弄廢了,也不差他這件幾百塊錢的羽絨服了,虱子多了不怕癢,都是這個道理。
我呼呼生着悶氣,心裏正琢磨着等病好之後,怎麽能多賺點錢,把大狗子這一千多塊錢的窟窿給堵上,就在這時,聽到外面有推門聲,緊跟着老韓頭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你個小王八羔子,再讓你嘴硬啊,看我把證人找來了,你還有啥話說?”
等外面的倆人一進屋,我就愣住了,在老韓頭的旁邊,大狗子正規規矩矩的站着。
看見我生病虛的厲害,大狗子上前摸了摸我腦殼,安慰了兩句,又瞥見了被燒出個窟窿的羽絨服,他又皺了皺眉頭。
老韓頭不耐煩了,“大狗子,别磨磨唧唧的,你趕緊說,昨晚你都看見啥了?”
我盯着大狗子,心裏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咳咳——勝利,你說你這人兒,就是臉皮薄兒、抹不開面子,你喜歡春秀就明說呗,幹啥還非得偷看人家?”大狗子朝我擠了擠眼睛,一副埋怨的模樣。
要不是我現在虛的厲害,我真想蹦跶起來,朝大狗子多踢幾腳。
我特麽啥時候喜歡春秀了,我饞肉啊我喜歡她?
媽B的,大狗子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憑啥要這麽冤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