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早有預謀,反正是配合的挺好,胡老二一拳頭把我砸的倒仰栽下牛車,躺在雪殼子裏,胡妮子緊跟着就上來踹我。
冬天穿的大棉鞋,鞋底兒都賊拉厚,胡妮子接連兩腳踹在我臉上,頓時把我踹的暈頭轉向;這工夫胡老二也繞了過來,騎在我身上,一拳接一拳往我腦袋上砸。
我一個人肯定不是他倆的對手,就隻能緊緊護着腦袋,使勁兒把身子蜷蜷着。
他倆連踢帶踹,折騰了十來分鍾,這才罵罵咧咧的放過了我;臨走時,胡妮子還往我臉上吐了一口吐沫,“賤B貨,就特麽欠收拾!往後見你一次揍你一次,讓你嘴欠!”
我沒敢起身,側着捂住腦袋,耳朵裏聽到騾子拉扯越走越遠,這才慢慢坐了起來。
不僅是腦瓜子,還有肩膀、後腰、大腿……到處都是火辣的疼,尤其是後脊梁骨,就跟折了似的,害得我半天沒站起來。
緩了好一會兒,我才站了起來,朝地上吐了口血水,盯着遠處胡老二和胡妮子漸漸縮小的身影罵着,“你這倆驢艹的玩意兒,你們給我等着,等我将來牛B的,非得報今天的仇不可!”
我把棉手悶子(棉手套)、狗皮帽子重新戴好,咬着牙強挺着繼續上山,不管我受沒受傷,都得把柴禾撿回來,晚上屋外有零下三十多度,炕頭燒的不夠熱乎,我們幾個都得凍死不可。
本來個把小時的活兒,我忙活了兩個多小時才幹完,等趕着牛車回到自家院兒裏,都下午四點多,天色開始放黑了。
“郭哥,你這是咋整的?咋還挂了彩?”
進到屋裏,王娅略微一打量,就趕緊從炕沿上蹦跶下來,圍着我驚訝問道。
我嫌挨揍的事兒說出來磕碜(丢人),就随口說是不小心,在山上摔了一跤。
王娅明顯不信,不過她很聰明,知道啥時候該問,啥時候不該問,她從俺家炕櫃裏翻出雙氧水,在我臉上消消毒,把我疼的呲牙咧嘴。
“對了,郭哥,你上山撿柴禾的工夫,胡大爺過來找了你好幾趟,看他樣子好像有些着急。”王娅轉移話題說道,她嘴裏說的“胡大爺”,就是老胡頭。
我愣了愣,心說他來找我幹啥?是嫌他兒子、閨女揍我不過瘾,他還想再抻把手咋地?
“他沒說啥事兒?”我随口問道。
“沒說!不過我聽他臨走時念念叨叨,說什麽這事兒就得你才成,還順嘴罵了胡二叔和胡小姨好幾句。”
王娅給我抹過了藥水,就回身坐在炕上,接着陪郭玲玩兒,這會兒郭玲的狀态已經好多了。
我突然間就琢磨起一件事兒來,我連忙問王娅,老胡頭是幾點鍾來找的我?王娅說是兩點來鍾。
我在心裏一合計,兩點來鍾?那會兒我正在山上撿柴禾,胡老二和胡妮子揍完我之後,那時候也該回到了家裏,那會不會是他倆誰突然犯說道了呢?
我可記得,胡妮子當時手裏拎着的那條黃皮子,手腳都讓麻繩給綁上了,不知道是胡老二還是她幹的。
黃皮子這東西邪性得很,十裏八村,就屬這東西總愛瞎鬧騰人,又最愛記仇。胡妮子她倆這麽整,可是得罪了黃皮子啊,說不定就會遭了報應,讓人家找上門來了。
這些都是我的猜測而已,沒見到老胡頭,我心裏也沒個準兒。
我在屋裏暖和了一會兒,就去外面把柴禾卸下來,等忙完這些,我就想去隔壁,接着向靜清請教一些問題,就在這工夫,老胡頭推開院子門進來了。
“勝利啊,你可算回來了!趕緊跟我走,幫忙去看看你妹子去!”說着,老胡頭上前就要拉扯我胳膊肘。
我往後退了兩步,避開了他的手,盯着他陰陽怪氣的說道,“胡主任,你這不是在逗我玩兒呢麽?我妹子郭玲好端端的待在屋裏,你把我往外拉扯啥?”
老胡頭看我這幅模樣,頓時就急了,“勝利,你就别拿把(裝)了,趕緊的吧!不瞞你說,我閨女胡妮子下山回來後,就犯了病,這會兒在家裏正可勁兒的折騰,那架勢,可要比張大俠厲害多了。”
“我可聽張姐說了,上午張大俠鬧騰,就是你給看好的,你這小犢子,趕緊幫大爺一回,我記着欠你一回人情啊!”一邊說着話,老胡頭又上前拉扯我,看樣子他急的不行。
從老胡頭的三言兩語裏,我就琢磨出門道來了。
感情還真讓我給蒙對了,這胡妮子遭了報應,被啥髒東西給纏上了。
張奶奶最愛到處說道,我治好張大俠的事兒,肯定是經過她的嘴,傳到了老胡頭的耳朵裏。
我心想,老胡頭這次可是找錯了人,媽了巴子的,别說我隻是個二半吊子的陰陽先生,沒那能耐,就算真有那本事瞧病,我也不給胡妮子看,誰讓她哥倆那麽能欺負我?我巴不得她被禍禍死呢。
不過這話我沒說出來,我也沒拒絕老胡頭,我還真打算跟着他去看看——不是去給她看病,是去看熱鬧、看笑話去。
“胡大爺,你既然都這麽說了,那我也不好意思再說别的。中,我就跟着你去看一眼。不過有些話我得撂在前頭,我跟王寡婦學陰陽術的時間太短,要是真治不好,你可别怪我。”
我這麽說,是提前耍了個滑頭,琢磨着等會兒看完熱鬧了,我就推說這髒東西太厲害,我看不了,反正他也不能說别的。
老胡頭點了點頭,“隻要你肯去就成!唉,勝利啊,我先替胡德武這個犢子玩意兒,跟你道個歉,晌午的事兒,你可千萬别放在心上啊!”
胡德武就是胡老二的大名。
他這麽一說我就明白了,中午這哥倆揍我的事兒,老胡頭事後都聽說了。
我搖了搖頭,“胡大爺,我是那小肚雞腸的人麽?你要不提,我都把這茬給忘了。再說了,鍋碗瓢盆還經常磕磕碰碰呢,俺們這些小年輕的,叽歪(有摩擦)幾次不很正常麽?”
我話雖然這麽說,心裏卻恨死了胡老二和胡妮子,媽B的,那頓揍才叫一個狠,一腳接一腳,咔咔連着往腦瓜子上踹,這也幸虧是冬天,要是夏天穿的少,我非得讓他們給踢成血葫蘆不可。
我一路閑聊,跟着老胡頭向他們家走去,路上老胡頭也和我說了,本來是想請靜清出馬,不過人家根本就不打壟(同意),而黃幺婆又趕巧的病着,這事兒就隻能着落在我身上了。
進了他家屋,我就看到胡老二正在炕上按着胡妮子,他臉上淌了不少汗,看到我進來,他頓時尴尬無比。
我裝作沒看見胡老二,睜開天眼向着胡妮子看去。
這麽一看,我頓時吓了一跳,朝着老胡頭連連擺手,“胡大爺,實話跟你說,還真有髒東西在鬧騰胡妮子,不過她這病,我看不了,我道行不夠。”
說着,我就要趕緊離開。
老胡頭猛地一把拉住了我,還沒等他說話,胡老二就開口罵上了,“艹你妹的,郭勝利你裝什麽大尾巴狼?不行你就早說啊,這會兒你磨叽尼瑪B?”
“癟犢子玩意兒,你給我閉嘴!”
老胡頭沖着胡老二一頓臭罵,等他消停後,這才趕緊跟我道歉,“你别跟這犢子一樣的啊,他牲口霸道的,都習慣了。勝利,你跟我說說,咋還看不了了呢?是不是擔心你胡大爺差錢?”
說着,老胡頭伸手入懷,看架勢是要往外掏錢。
“胡大爺,這也不是錢的事兒!這樣吧,給胡妮子看病也成,不過有些條件,你得答應我。”我想了想,突然又改變主意說道。
“說吧,啥條件都能答應你,隻要把俺閨女治好就成!”
一聽我這麽說,老胡頭頓時喜出望外,滿口子的答應說道。
我點了點頭,把我的條件都說了出來,在說話時,我盡量控制住我的情緒,不讓我的心思在臉上表現出來。
我之所以臨時改變主意,是因爲胡老二剛才那句髒話提醒了我。
他不是成天惦記我那傻妹子麽?那好,那我就先拿他妹子開刀。
我要借着這個機會報複胡妮子。
我——要——艹——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