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地一緊,趕緊從外屋地竄達到裏屋。
當看到我時,大狗子一把就抓住了我,讓我趕緊跟着他,去家裏瞅瞅。
大狗子滿腦瓜子都是汗,說話也不連貫,他說,早晨喊他弟弟苟子謙起來吃飯時,才發現他沒了動靜;仔細一看,才發現苟子謙竟然稀裏糊塗的死了。
“玲子,我先走一步,等會兒你趕緊跟着我過來啊!”
我沖着裏屋吼了一嗓子,也沒等白玲應個聲,就跟在大狗子身後,撒丫子往他家跑。
路上我也來不及細問,反正等到了他家,一切自然明了。
這麽一路狂奔,沒多大一會兒,我倆就進了苟村長的家。
裏屋,大狗子他娘高一聲、低一聲的哭嚎着,臉上淌滿了老淚;在她旁邊,苟村長緊闆着臉,扶着他老伴兒,像是生怕她哭的背過氣去。
大狗子的三弟苟子仁,此時也不敢再捅咕手機了,一臉茫然的站在牆角,有些不知所措。
我都沒顧得上跟苟村長他們打招呼,直接向着苟子謙的屍體就瞅了過去。
我首先注意到的,就是苟子謙的臉。
他的臉鐵青一片,整個臉蛋子上,都是這個顔色。
而後是他的眼睛,苟子謙沒合上眼,眼珠子可勁兒向上翻楞着,看不到黑眼仁、都是白眼仁。
“晚上,你們聽到啥動靜沒有?”我朝着大狗子問道。
大狗子搖了搖頭,耷拉着腦袋,滿臉的悲傷。
大狗子說,全家人一宿都睡的挺香,啥異樣的動靜都沒聽見;結果等早上醒來時,他娘就突然發現了這狀況。
“我弟死的不正常,你看他這臉色……勝利,你可得幫俺家好好看看,到底是造了啥孽啊!”大狗子一邊顫抖着聲音,一邊拉着我胳膊說道。
我點了點頭,沉默不語。
大狗子說的沒錯,苟子謙死的很不正常;要是正常死掉,臉色不會這麽這樣,應該像是睡着了才是。
難道是被陰鬼纏了身?可就算有陰鬼過來折騰,他這一家子人,也不應該啥動靜都沒聽見啊?
我腦袋裏出現老大一個謎團,咋想,都想不明白。
裏屋沉悶了一會兒,除了大狗子他娘撕心裂肺的哭嚎聲之外,就再沒誰說話了。
等了幾分鍾,白玲終于進了屋,瞅了瞅我,又瞅了瞅苟村長他們,挨個打着招呼。
苟村長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想不明白俺妹子咋還突然不傻了,不過他沒多嘴問,估摸着他剛死了二兒子,除了郁悶、鬧心,旁的啥心思都沒有。
我把白玲拉到身邊,低聲問道,“玲子,你幫着瞅瞅,看看能發現啥不?”
聽我這麽一說,白玲就轉過頭去,仔細在苟子謙的屍體上瞅了瞅,随後皺起了小眉頭,順着去了一趟院外,等重新回到屋裏時,白玲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些。
“哥,你解開他脖領子,看看有啥異常沒。”白玲指了指苟子謙的屍體說道。
我一愣,趕緊讓苟村長把他哭咧的老伴兒整一邊兒去,我大着膽子,就把苟子謙的脖領子解開。
這麽一看,我頓時就傻眼了。
在苟子謙的脖子下面,有一道烏黑的凜子,看着就像是被誰狠掐了一把似的。
我頓時就回想起張大俠跟我的描述,他說,老胡頭死的時候就是這樣,脖子上帶着凜子。
我忽悠一下子尋思過味兒來,難怪他臉色鐵青,這準是生前讓人活生生給掐死了,才會出現這樣的臉色。
當看到苟子謙大脖子上的烏黑凜子時,苟村長、大狗子等人的臉色,就變得更加難看;他娘已經漸漸止住的哭聲,驟然又擡高起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身子都癱軟在了苟村長懷裏。
我估摸着,此時苟村長也應該從我妹子身上,看出啥不一樣的地方了,他對白玲恭敬了許多,主動讓開地方,讓白玲能看的更真亮。
“還有别的啥沒?”我繼續問道,腦子裏卻在不停地盤算着。
既然跟老胡頭的死法很像,那就說明,對他們動手的,都是同一隻陰鬼。
可我想不明白,按照之前的推測,老胡頭應該是被胡老二死去的小媳婦兒給掐死的,她跟苟子謙又有啥仇怨?至于下這麽重的手?
我又忽悠一下子,回想起在鍋爐房的事情來。
那回我剛流損了一半道行,結果在鍋爐房裏,被陰鬼化身迷惑,眼瞅着就要被它奪取道行;幸虧苟子謙趕巧去給老韓頭送東西,又捎帶上了陰嬰,這才讓我渡過一劫。
我記得那隻陰鬼在臨走前,惡狠狠的威脅,說日後要找苟子謙的麻煩;靜清也說過,會有陰鬼纏上苟子謙,還說讓我别忘了幫忙。
這……這特麽到底是哪隻陰鬼幹的?我一陣懵圈。
“哥,你再往下瞅瞅。”在我思索時,白玲又指了指苟子謙的胸口位置。
我有些納悶,爲啥白玲今兒個就表現的這麽平靜,一點兒都不怕死人。
昨晚看到大甸子的那老些陰鬼時,不是把白玲吓得夠嗆麽?
這個念頭在我腦子裏一閃而過,我就趕緊按照白玲所說,打算扯開苟子謙的衣衫。
說真心話,在剛才扯苟子謙的脖領子時,我又害怕又反胃,我還頭一次這麽近距離的接觸一具死屍。
不過随着我的好奇心越來越強烈,再加上尋思着,苟子謙的死,很可能是因爲我的緣故,膽子不由得就大了起來。
我倆手探到了屍體胸膛的位置,往外這麽一分,就把外面的衣衫撕扯了開來,露出了他胸膛的皮膚。
當眼光落在上面時,我不由得大吃一驚。
“報仇!”
在屍體的胸膛正中央,赫然出現了這兩個字。
字寫的扭扭曲曲,深入到苟子謙的皮膚下面;裂口處,有肌肉、血管翻騰出來,就如同有人拿刀子,在他胸膛刻畫一般。
“這……這……”
當看到這一幕,苟村長的臉就變得煞白,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驚懼。
大狗子和他三弟兩個,幹脆就轉過了頭,不敢再多看一眼。
倒是俺妹子白玲,表現的出奇平靜,瞅了瞅我,随後又在屍體上瞅了一眼。
我心中不由得一動,連忙說道,“玲子,還有——還有别的發現沒?”
“還有……一……一塊紅布!”
白玲盯着屍體腰身處的位置,有些結巴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