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鍾後,我們就到了賈茹家裏。
一照面,我就愣了愣,心說這小娘們,打扮的也太有特點了。
賈茹瞅着有二十六、七歲,左眼眉上有個手指長短的刀疤;她一咔吧眼睛,那刀疤就顯得有點兒吓人。
她的耳朵下,垂着倆大耳環,瞅着就像兩個車圈,锃亮锃亮的。
賈茹身上穿着黑色的棉皮夾克,拉鏈扯下來一半,把裏面的兩隻露出一半來。
這也幸好是在裏屋,地炕夠熱;要是在外面,她那兩隻,非得凍成冰雕不可。
賈茹的妝化的很濃,我跟她隔着一米來遠,她身上的香味兒,都直嗆鼻子。
她的頭發,也賊拉有個性,腦瓜子上編了一大排碎辮子;頭頂上有一根粗些的朝天辮,瞅着像鑽天猴。
我們進屋時,賈茹正抱着孩子。
不過——她那是抱孩子麽?
就往胳膊肘底下一夾,另一隻手就那麽随意的托着小孩兒的腦瓜子。
我瞅她不像是抱孩子,像抱猴兒!
我都有點懷疑,這孩子是不是她親生的。
“哎呀,這哥們,是不就是郭勝利?來,趕緊進來!”興許三杜提前跟她通過氣兒了,一見面,她就笑着說道。
我點了點頭,喊了聲“茹姐”好,而後規規矩矩的進了裏屋。
賈茹把她娘喊了過來,讓幫忙抱一會兒孩子;她掏出一盒煙卷,給我和三杜各遞了一根,自個兒點着後,舒服的吸了一大口。
我愣了愣,沒着急點火。
“茹姐,這屋子裏還有孩子呢,當着孩子面兒抽煙,不好吧?”我問道。
雖然俺是大老粗一個,不過這些小常識倒是聽過。
據說不抽煙的人,聞到的煙味,那都是二手煙,對身體傷害可大了。
三杜說這小孩兒才四個多月,身子骨正脆着呢,哪能受得了這煙味兒?
“這怕啥呢?咱這是在吸煙,又不是吸.毒,對他能有多大影響?沒事兒!”賈茹翹起二郎腿,坐在炕沿上晃晃蕩蕩的說道。
想了想,我還是把煙卷先收了起來,反正也沒犯煙瘾,倒不忙着吸。
“茹姐,你跟我說說,這孩子的狀況呗!”我直奔主題,朝賈茹問道。
我倒是從三杜的嘴裏間接地聽過一些,不過最好是能聽她本人說,興許有啥細節,三杜不知道。
“艹他爹的,提起這小B崽子,我就上老火了——”
聽我這麽一問,賈茹就不忙着抽煙了,跟我說起了孩子的事兒。
等賈茹講完,我就把情況了解的差不多了。
大體上,跟三杜說的差不多。
在外屋地,孩子的表現最爲反常。
有時候,在裏屋也會出現異常情況,會笑的很開心,不過持續的時間很短,沒一會兒就恢複正常了。
我瞅了瞅她家裏的電子鍾,還差半小時到六點。
趁着這工夫,我就開始說等會兒瞧病的事兒。
我跟俺妹子倆,會先到外屋地待着;等六點一到,賈茹就抱着孩子,像往常似的,該咋逛、就咋逛。
要是孩子冷不丁出現異常狀況了,我在第一時間就能反應過來。
“勝利,我正想跟你商量件事兒。這是一千塊,瞧病的診費,你先拿着。”
說着話,賈茹就從兜裏掏出一千塊錢來,遞到了我手裏。
這可就有點兒多了,按照俺妹子給我定的标準價,五百塊就足夠,哪能拿這老多?
我正想推辭,賈茹就瞪了我一眼,“勝利,我跟你說啊,少跟我整這一套!姐是敞亮人兒,不差錢!另外,等會兒你旁邊這妹子,能不能幫着抱我兒子去外屋地?我再給你加五百塊都行!”
說着話,賈茹又拿出五百塊,啪的一聲摔在炕沿上。
我算是看明白了,人家是真不差錢。
眨眼工夫,掏出一千五百塊來,賈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相當的敞亮。
三杜也在旁邊勸道,“勝利,茹姐給你錢、你就拿着呗?千萬别客氣。對了,茹姐,你常挂在嘴邊的那句話,是咋說的來着?我一下猛住了。”
“給錢,那是瞧得起你!”賈茹撲哧一笑,說道。
我心說,得,人家既然不差錢,俺們就别替人省錢了。
抱會兒孩子,就偏得五百?這錢來的,真特麽快!
我把這些錢轉身都遞給了俺妹子,而後就有一句、沒一句的跟賈茹唠嗑。
唠着唠着,就說到了她男人身上。
賈茹說,她男人在縣城裏,黑白兩道混的很開,手下的小弟,有兩百多個。
不過現在不流行拉幫結夥上大街了,手下的那些小弟,都分散開,藏在各行各業裏。
要是聚衆人數太多,被警察發現,就得當黑社.會抓起來,現在管的可嚴了。
“對了,前幾天我老公還給我打電話,說讓他手下小弟讓門催債,砍了幾個人;光是給跑路的錢,就給了七十多萬。所以啊,小兄弟,剛才給你的都是小錢,你就别總惦記着,等會兒瞧病時,給姐好好瞧着,啊!”
賈茹吐了個煙圈說道。
我點了點頭,說拿人錢财、替人消災,我肯定會盡心盡力的瞧病。
不過,這說不準是不是有髒東西鬧騰。
要是有髒東西,那我準能瞧好。
要是沒有,那就建議你抱孩子去醫院,興許是孩子哪兒不舒服了,所以才鬧騰的歡。
聽我這麽說,賈茹就搖了搖頭,說早就去過醫院了,啥毛病也沒瞧出來,這鐵定是髒東西鬧騰的緣故。
“對了,茹姐,你家男人那麽厲害,那我能不能雇幾個打手,幫我幹件事兒?”我冷不丁想起一件事兒來,問道。
我突然間想起的,正是耿金喜!
拖延了這老長時間,我還沒幫着周月華報仇呢。
在耿金喜的身上,有黑殺佛護身,又有鬼仆、鬼奴跟在他左右,想要讓髒東西對付他,太難!
除非,能有活人幫忙,把耿金喜控制住。
隻要摘了他的護身法器,再封住他的道行,那就可以讓周月華去鬧騰他了。
至于周月華能鬧騰到什麽程度,那就得看她自個兒了。
我是外人,不能幫的太多,免得跟耿金喜落下因果,以後的事兒,就該扯不清了。
“勝利,這算個啥事兒?我随便一個電話,就能喊來一個加強排。說吧,你想整誰?”賈茹咔吧着眼睛說道。
我笑了笑,先謝過了她的好意,說這事兒先擱着,等過幾天,我去了縣城,再麻煩茹姐。
這事兒得一步一步來,想要坑耿金喜,首先就得讓他露面。
我總不能讓賈茹派人,到花木轎子去抓耿金喜吧?
真要那麽做,不就犯法了麽?
所以,我得先精心策劃一番再說,這方面,我得向胡雅學習。
瞅了瞅時間,已經接近六點鍾,這個話題就此打住,我得跟白玲先到外屋地做準備了。
白玲也沒抱過孩子,純是沖着錢票的面子上,在勉爲其難。
到了外屋地,白玲把那小孩兒緊緊摟在懷裏,要不是我提醒她,估摸着小孩兒都要讓俺妹子給憋死。
好在,外屋地裏隻有我們兄妹倆,賈茹跟她娘兩個,興許是被吓怕了,說啥都不肯跟過來。
這孩子又賊拉省心,除了在俺妹子懷裏拱哧拱哧之外,不哭不鬧的,可好帶了。
時間滴答的流逝,外屋地除了那孩子咿咿呀呀、偶爾發出的聲音外,就再沒有别的動靜。
約莫過了十幾分鍾,我就看到俺妹子猛然一擡頭,眼睛直勾勾的瞅向棚頂。
與此同時,她懷裏的孩子腦瓜子往上一仰,一點征兆都沒有、咯咯咯就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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