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咯噔一下子,電石火光間,我趕緊張大了嘴巴,沖着女山魈猛喝一聲。
“咄!”
我身子裏的道行所剩無幾,這一聲“咄”字訣,鐵定跟全盛時期差得老遠。
我沒指望,這一聲怒吼,能把女山魈震暈過去,隻求它能停頓片刻就行。
跟我預料的差不多,當“咄”字訣出口後,飛撲在半空中的女山魈,身形驟然一頓;它那冰涼、枯瘦的爪子尖兒,已經擦在了我脖頸子邊緣。
趁着這會工夫,我就猛地一竄達,越過入口、進入到了一下關卡中。
“哥——”
白玲正等着我,見到我進來,她就挽住我的胳膊肘,拿小腦袋輕輕蹭我肩膀頭。
我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拍,安慰她不用擔心;随後,我拉過白玲的小手,讓她跟我并排坐了下來。
這會兒,那股後怕勁兒就湧了上來,牙齒輕輕的磕打着,手腳都不受控制的抖啊抖。
我心說,媽了巴子的,就差那麽一丁點兒啊!
要是女山魈的胳膊再長一些,要是我反應再慢半拍……那我鐵定就要去陰冥之地,陪賈茹她爹唠嗑去了。
緩了好一會兒,我才從那種恐懼震驚中恢複過來,随手在腦門子上抹了把冷汗後,開始琢磨起男女山魈的怪異舉動來。
我猜測,最開始,兩隻山魈都沒發現我的動向,那是因爲俺妹子身上,帶有避鬼珏。
秦文靈曾經說過,避鬼珏一次隻能爲一個活人提供庇護;而剛才,避鬼珏竟然讓我和白玲兩個,都躲避過山魈的探查。
我估摸着,這是因爲俺妹子把避鬼珏給融入身子了。
這麽算起來,白玲就相當于一個全新的避鬼珏,而我則是被避鬼珏庇護的活人。
想通了這一點,我就暗歎了一口氣,覺得自個兒太粗心了。
一個是我沒能早點兒發現避鬼珏的秘密,要是早知道,就不至于那麽被動;也不至于最後一刻,出現那麽驚險的一幕了。
再一個,我準備的也不充分。
秦文靈早就從師門裏帶回了鎮魂香,就在俺家小屋箱子裏放着呢。
今兒個我身上要是有鎮魂香,至于被那倆山魈吓的屁屎狼嚎的麽?打火機一點火,分分鍾就能把它倆鎮成粑粑。
現在再咋後悔都沒用了,眼下還有最後一關,我得琢磨着,咋給耿金喜添堵才是。
“玲子,前面都有啥狀況?”我小聲問道。
白玲說,在前方通道右側十餘米處,耿金喜正跟一個中年男子打鬥在一起。
那中年男子披着一件油膩兮兮的破棉襖,尖尖的下巴颏,臉蛋子上鼓鼓囊囊。
在他的膻中穴主竅裏,還縮着一隻雞蛋大小的黃皮子。
我一愣,這麽說來,那中年漢子應該是黃皮子精啊!
它的道行可夠厲害的,都能化成.人形了。
白玲接下來的話,就驗證了我的猜測。
耿金喜跟那中年漢子打得難分難解,丁點兒便宜都占不到。
在頭頂上方高速旋轉的黑殺佛,每當要鎮在中年漢子腦瓜子頂上時,就會冷不丁吹來一股邪風,把黑殺佛吹得歪歪到一邊兒去。
耿金喜把那十餘丈的捆鬼索,使的如同蛟龍出淵一般,招招不離對方的要害。
可惜,中年漢子的身手,相當的靈活,每次都能在間不容發時,相當淡定的躲閃過去。
再過片刻,中年漢子右手一翻,一根尺許長的鐵尺,驟然出現在他巴掌裏。
也不知道那鐵尺是啥材質做成的,反正是不懼怕蘊含道行的捆鬼索。
每當兩樣武器撞在一塊兒,都能把耿金喜的捆鬼索,蕩出幾米開外。
白玲這麽一說,我心裏就相當的有底;心明鏡似的知道,就算耿金喜再厲害,一時半會兒的,他也闖不過去。
我在撥了蓋上錘巴了兩下,覺得有些發酸;頓了頓,我才撐着旁邊土牆,慢慢站了起來,拉着白玲的小手,示意讓她跟緊我。
此時通道内隻是出現的一個中年漢子,等我越過三步距離後,在我這一側,鐵定還會出現另外一人。
果不其然,我剛走了沒幾步,白玲就鳥悄對我說,我在前方十幾米處,冷不丁多出個人影來。
瞅着它的相貌打扮,竟然跟那中年漢子一模一樣。
我愣了愣,心說這是啥高科技?難道說,那中年漢子道法高深,能使出“一氣化三清”的通天手段?這不太可能吧!
它要是真會這門神通,那它就不是成精了,它應該成仙兒了。
“哥,那個黃皮子精,咋還對着咱倆招手呢?”就在我胡思亂想時,白玲突然說道。
白玲說,我這一側的那名中年漢子,好像能瞧得見俺倆。
對方的身影剛剛出現,它就沖着我的方向笑了笑,随後它倒退兩步、依靠在土牆上,右手一擺一擺的,做出讓俺倆通過的手勢。
讓白玲這麽一說,我就更懵圈了,腦瓜子裏,瞬間閃過幾個疑問來。
第一,我和白玲兩個,正手牽手。
按照我剛才的推測,此時我正處于避鬼珏的庇護之下,對方應該瞧不見俺倆才對。
這是咋回事兒?
難道說,避鬼珏都不能遮住它的鬼眼?
第二,我确定從來沒有見過這中年漢子,隻是聽着白玲描述它的穿着打扮時,恍惚覺得有點熟悉而已。
髒東西和陰陽先生,應該天生對立才是;既然這樣,那它爲啥對俺示好呢?
這裏面有啥陰謀?
第三,這中年漢子到底是個啥來路?
它能把耿金喜逼的雞頭白臉的,那它的道行境界,得達到啥程度?
它到底是屬于荒溝村兒地界,還是屬于外面地界的?
心裏想着這些疑問,我的腳步卻沒停下來。
我已經鐵了心,不管它能不能瞅見俺們,都得咬牙冒險一試。
如果僥幸成功,那當然是好事兒;如果失敗了,也不過是早死那麽一會兒而已。
我扶着土牆,慢騰騰的向着中年漢子靠近。
有過剛才山魈那關的經驗後,這會兒我反倒是不咋緊張了。
再過片刻,我倆就從它的身邊經過,一步一步、眼瞅着就要穿過最終的關卡了。
我的心情一陣放松,心裏盤算着,這回我可得多加小心,要跟白玲手拉手,齊頭并進鑽進去,免得再出現上一關時的意外。
我心裏的算盤打的倒是挺好,隻是沒想到,距離通道入口還有幾米遠時,冷不丁膝蓋上傳來一陣劇痛。
我的身子猛然一個前傾,吧唧一下,就摔了個前趴。
瞬間,我的手就跟白玲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