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遠晴身在昆侖集團總裁辦公室裏,看到這些新聞的時候,心裏不僅沒有幸災樂禍的情緒,甚至還有些小小的悲哀,她想不通,明明自己才是那個最應該恨、最應該報複的人,可爲什麽不管是葉珊珊還是陶玲玲都能那麽理直氣壯的來讨伐她。
她甚至想,難道真的是自己做錯了什麽?
向遠晴時常會在夜裏失眠的時候,思考一些有的沒的問題,大多數自己的問題,看看自己,如今二十四歲,被前男友光明正大的劈腿掃地出門,六年的付出,包括感情上的和經濟上的,一點也沒撈回來,可以說是人财兩空。
她從來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爲了救爸媽而把自己賣掉,而事實是,她現在真的就是這樣的情況,向遠晴很多的時候會想,她的人生是不是人們口中所說的那種“失敗的人生”?
正想着,紀辰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想什麽這麽入迷,叫了你幾聲都沒聽見……”紀辰堪堪靠在門框上,一雙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哦,剛才想一些事情出神了,有事?要咖啡嗎?”向遠晴一邊說着一邊起身要往茶水間走去,紀辰有一大早喝一杯咖啡的習慣。
“咖啡等會兒再泡,我有事跟你說,跟我進來。”紀辰說着,已經率先進了内間,向遠晴轉身迅速拿了筆記本和筆跟了進去,她現在已經條件反射的在他交代工作的時候做記錄了。
跟着紀辰進了辦公室,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而她習慣性的老老實實站在他的身邊,筆記本攤開在手上,筆也握好了,就等着他開口安排工作了。
好一會兒也沒聽見紀辰說話,向遠晴疑惑去看他,結果發現他也正看着自己,向遠晴和他那雙深沉的眸子對視的瞬間,感覺自己的臉都開始發燙了。
“坐下,你站着,我跟你說話脖子酸。”紀辰收回視線輕描淡寫的開口道。
向遠晴臉上發燙,這才意識到他不是要安排工作,找了紀辰對面的沙發坐下,一本正經的看着他等着他開口。
見她故意選了個離自己最遠的位置,紀辰的眉心不悅的皺了起來,“坐過來,你做這麽遠,跟你說話很累。”
向遠晴:“……”
她怎麽不知道能連續工作三十六個小時的紀大總裁什麽時候這麽嬌貴了,一會脖子酸一會兒又很累了。
不過這話她也就隻敢在心裏默默的想,嘴上哪裏敢說,默默地移了位置到紀辰身邊,紀大總裁這才心滿意足的開口了,“要去醫院看你爸媽的話就盡快去,今晚我帶你去個地方,可能要小半個月才能回來。”
“去什麽地方,出差嗎,要小半個月這麽久?那公司怎麽辦?”向遠晴一愣,要知道昆侖集團上上下下幾萬張嘴全都等着紀辰一個人做決策,他現在幾乎每天都在工作,集團哪裏離得開他,更何況要小半個月之久。
“不是出差,也算得上是出差吧……公司的事情一部分會讓公司高層協商決定,他們決定不了的,我可以遠程完成,這一點不需要你操心,你隻需要做好準備就好,因爲我要帶你去的地方,條件稍微有些艱苦。”紀辰平靜的嗓音傳進向遠晴的耳朵裏。
“……好,知道了。”向遠晴是在是想不到紀大總裁會帶她去什麽“條件比較艱苦的”地方去,不過她并沒有多問,因爲她知道,到時候她總會知道。
當天上午,紀辰和向遠晴分别将自己的工作做了交接,之後紀辰帶着向遠晴去了醫院,和向剛說了一聲,從他們的對話中,向遠晴才知道,昆侖集團這麽多年一直參與了農村希望小學建設的公益項目,而這一次紀辰要帶她去的就是一座剛剛落成了希望小學的農村。
紀辰做公益向來低調,要不然向遠晴不會現在才聽說,而且還是從他本人的口中聽說的,但是這一次似乎是不打算低調了,還邀請了記者同行進行記錄報道。
向遠晴不明白他爲什麽忽然這麽高調,而且還要帶着她一起,向剛卻替她解答了這個疑惑,他拉了向遠晴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道,“紀辰這麽做還不都是爲了你?”
“我?”向遠晴伸手指了指自己,眼睛瞪得老大了,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向剛看了看紀辰在遠處削水果的身影,眼睛裏都是滿意,“之前你在網絡上被人抹黑,雖然随後澄清了,現在很多人對你的印象還是不好,紀辰這次高調帶你去做公益不就是爲了讓公衆看到你的好,爲你讨回清白嗎?”
被向剛這麽一說,向遠晴這才恍然大悟,視線也不自覺地看向不遠處削水果的紀辰,他做什麽都很認真,哪怕是切個水果,他微微低頭,側臉看上去完美無缺,之前她隻知道他是個摳門愛計較不愛說話的人,現在看來,他不僅是個熱衷公益有愛心的人,更是個細心的人。
暖暖的感動在心間流淌,向遠晴忽然意識到,紀辰這個人看上去冷冷的,什麽都算計的清清楚楚,其實他不是摳門,他是真“大方”,要知道堅持做公益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但是他以堅持就是幾年,并且沒有要停下來的打算。
向遠晴自己也經常上網,尤其是看到那些不明真相的網友給自己的那些不堪入目的留言,她多多少少心裏也會有些失落和不開心,畢竟人都是有情緒的生物。
即便是已經告訴自己了,不管别人的眼光做好自己就好,但是向遠晴知道,自己還是有那麽一丁點介意的。
本以爲唯一的辦法就是等輿論漸漸消退下去,可沒想到,紀辰居然決定用主動的方式來改變大家對她的看法,這一做法的确是讓向遠晴感到深深的感動。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向遠晴連忙回過神來,将視線移開,而一顆心卻在胸膛裏跳個不停,久久不願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