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律師敲門後，蘇玉梅讓我和他先在沙發上坐着，然後又沉着臉敲敲桌子，對蝴蝶道：“念在咱們倆有多年合作關系的份上，這次的損失我就不用你承擔了，但是駐場團隊我必須要換，我不想因爲你個人的原因給花樣年華惹來麻煩。”
“梅姐，我……”
“不要說了！這件事情沒得商量！”
面對蘇玉梅的堅決态度，蝴蝶都有要哭的感覺了，我見她這樣，心裏還真是有點幸災樂禍，但我轉念一想，這事兒好像不是那麽回事兒。
如果花樣年華更換了駐場團隊，蝴蝶和她手下的媽咪、公主就等于失去了經濟來源，那她答應我的二十萬和每個月的五千塊生活費該怎麽辦呢？
想到這兒，我有點着急了，也不管這裏有沒有我說話的份兒，直接對蘇玉梅道：“蘇老闆，我雖然不太了解夜場，但我覺得警察在不打招呼的情況下出來掃黃，這肯定是你們得罪人了，這事兒跟幹活的蝴蝶沒有關系，你要是因爲這個把她給開了，是不是有點不合情理啊？”
我的話說完，房間裏所有人都轉臉看我，張律師咳嗽一聲，道：“冷先生，這件事兒跟你沒有什麽關系，你還是不要跟着摻和了。”
蘇玉梅這時候突然冷笑一聲，怪怪的眼神看着蝴蝶，道：“冷先生是蝴蝶花四十萬雇來的丈夫，别管他倆是真是假，那張結婚證可真是民政局發的，從情理上說，我們現在要結束跟蝴蝶的合作，是應該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話一說完，那一排媽咪就跟當兵的向右看齊一樣轉臉看向蝴蝶，蝴蝶被看得面紅耳赤，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則是聳肩做出一個無辜的表情——我昨晚在車上隻告訴她們我認識王瑩，假結婚的事兒可真不是我說的。
張律師一笑，對蝴蝶道：“這是公安局内部朋友告訴我們的，你微信被監控的記錄我們都已經看到了，這事兒跟冷先生沒關系。”
這都能看到？這幫人也太有勢力了吧？可他們都這麽有勢力了，警察怎麽還來花樣年華掃黃呢？
我越想越迷糊，蘇玉梅看看我，又看看張律師，道：“我既然已經說要給冷先生一個說法，那你就替我解釋一下我們要換掉蝴蝶的原因吧！”
張律師接過話來，問我：“冷先生，張泰被警察擊斃的事情你應該知道吧？”
“知道啊！”
“按照公安内部朋友的說法，張泰涉嫌一起特大制毒案件，遼濱市公安局緝毒大隊已經盯他整整一年了。可前幾天正當緝毒大隊要對他收網時，他卻莫名其妙地在酒吧門口故意找茬襲警，似乎是在找死，因此緝毒大隊懷疑被打死的不是他，而是他的雙胞胎弟弟張揚替他頂包，而且警察還懷疑蝴蝶窩藏了他。”
什麽？泰哥是個毒販子？這……
也對！這小子啥活不幹，但這小子卻很有錢，手機沒電直接扔了換新的，我估計馬雲、王健林之類的人物都不能這麽幹，他那錢要是好來的，絕不會這麽敗家。
張律師又轉臉看向蝴蝶，繼續道：“昨天公安局之所以會出動特警隊，目的不是要掃花樣年華的黃，而是要以掃黃名義把住在客房部304房間的張揚帶走，提取他的DNA去驗證身份，而這個張揚就是蝴蝶安排住進花樣年華的。”
蝴蝶一臉無辜，解釋道：“張揚是從老家趕過來給他哥辦喪的，因爲沒地方住，我這才把他安排進了花樣年華，他真的不是泰哥，那幫警察就是他媽的閑的沒事兒，編出這種懸不楞登的事兒來自己吓唬自己！”
“不管他是張泰還是張揚，他是不是你安排進花樣年華的？”
“我……”
“咱們省是全國緝毒模範省，幾十年都沒抓到過大毒販，張泰的案子已經引起了省廳的高度注意，省長、書·記都給出了此案必破的批示，而你現在也已經成了他們的懷疑對象，不管這件事兒是不是他們多想，你在花樣年華多呆一天，警察就會多注意我們這一天，你覺得哪個夜場願意從警察那裏獲得如此高的關注啊？”
這泰哥也真是夠能作的了，這咋連省長和書·記都給他開條了呢？
張律師說完，蘇玉梅看我一眼，問：“冷先生，你覺得這個理由合理麽？”
你說呢？你這理由要是合理了，那我的錢可就不靠譜了，我能說合理麽？
我琢磨一下，決定拿出平時跑活時跟乘客胡扯練就出的破嘴陪她扯扯，問：“蘇老闆，你是城裏人還是農村人啊？”
“農村人，但我進城已經二十年了。”
“怪不得你這決定這麽沒人情味兒，我理解了！”
蘇玉梅眉頭一皺，問：“你說什麽？說我沒有人情味兒？”
我使勁點頭，道：“對啊！你進城時間太長，已經忘了本，我覺得你身上已經沒有咱農村人的人情味兒了！”
蘇玉梅聽到這話瞪了我一眼，張律師剛要開口說話，蘇玉梅就擺手攔住他，問：“冷先生這話怎麽說呢？”
“我覺得咱們老百姓不是電視劇裏的狄仁傑，根本遇不到那種懸不楞登的劇情，在酒吧門口被打死的肯定是張泰，這事兒就是警察吃飽撐的在那疑神疑鬼，你覺得呢？”
“實話實說，我也覺得這事兒是警察想多了，但是他們現在既然已經這麽想了，而且蝴蝶也已經被他們盯上了，那我不能給花樣年華找麻煩。”
“所以說你沒人情味麽！”
“你……”
“蝴蝶跟泰哥在一起挺長時間，張揚算是她的小叔子，現在小叔子過來給她的亡夫辦喪，沒地方住讓當嫂子的安排一下，這合情合理，你要是因爲這事兒把蝴蝶開了，你說你有人情味麽？我要是蝴蝶手下的媽咪，這事兒我不會怪蝴蝶給大家找麻煩，隻會覺得蝴蝶重感情而你蘇老闆卻沒有人情味，結果就是我堅決跟着蝴蝶去别的地方幹，因爲人情味在這一行裏特别重要，萬一再被警察掃黃一次，沒有人情味的老闆不去撈自己該咋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