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倆就這麽牽着手坐着，倆人都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找話題，都在爲了維持這個親昵的動作裝傻，我看得出來王瑩真的是對我有意思了，但我對她除了色心之外卻沒有任何别的想法，畢竟這個女人在不久的以前深深地傷害過我。
臨近中午，醫生們進來給我會診，帶頭的女主任好像是跟王瑩認識，倆人一見面就開始聊天，那主任問她我是不是她對象，王瑩害羞的一笑，并沒有直接回答，那樣子明顯就是默認了。
檢查之後，王瑩問：“劉主任，他的情況嚴重麽？”
“目前來看情況還比較樂觀，但是腦震蕩這個病比較怪，還需要進一步觀察。”
“那他是不是要轉神經内科了？”
“不用轉了。”
“不轉了？這麽重的病難道要在你們急診科治？”
那主任笑着擺擺手，道：“是在急診科治，但治的人不是我們，而是由遼濱市各大醫院抽調神經内科專家組成的專家組。至于到底要不要轉科，那得等專家組會診之後再說，我估計這種級别的專家組都出動了，要是轉的話也不是轉科而是直接轉院了。”
什麽玩意兒？各大醫院抽調專家跑到這來給我看病？我面子這麽大啊？
王瑩也聽懵了，回頭看看我，又問：“劉主任，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我跟你開什麽玩笑啊！我們院長剛才已經打電話通知我們科室了，說專家組馬上就要到了，我們是提前過來檢查一下，給專家組準備參考病例的。”
“啊？這……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啊？”
“我們院長在電話裏頭說，這個事兒是咱們市衛生局局長親自安排的，好像是說你對象是他的朋友。”
她說什麽？我是衛生局長的朋友？她這是在逗我樂吧？我家往上數八代，代代都是農民，整個家族最近一百年出的最大幹部就是在村委會當會計的我爹，我怎麽可能跟一個堂堂的市衛生局長成朋友呢？
我還沒等說話，王瑩突然扭捏地一笑，道：“哦！我平時還挺反對他出去應酬，總覺得他在外面瞎胡作不好，沒成想他這幫狐朋狗友關鍵時候還是有點用的。”
你這又是什麽意思啊？這是真把我當你對象，開始拿出來跟你的同行炫耀了呗？
那大夫上下打量王瑩一眼，擠出個笑來，道：“是啊！你這對象找得好，我們都快羨慕死了！”
王瑩更矯情了，扭着身子、掐着嗓子道：“好什麽呀！他追我的時候……實話實說哈！要不是他死皮帶臉地給我下跪，我都不能要他！”
“行了！别跟姐姐秀了！秀恩愛死得快，這麽有本事的對象你得藏着掖着，總拿出來秀，小心秀出個小三把人給搶走了！”
“才不怕呢！誰愛搶誰搶，省得他天天竟粘着我，我都讓他煩死了！”
說來也巧，王瑩的話音剛落，蝴蝶就跟那精神病一樣沖進了病房，一把将擋在身前的大夫推到一邊，搬來一個凳子坐到我身邊，端起王瑩切好的蘋果一個勁兒地往我嘴裏塞，還沒回過神來的我再次被她給幹愣了。
那幫大夫噗嗤一下全笑了，劉主任拍拍王瑩的肩膀，道：“怎麽樣？姐姐說得一點沒錯吧？這回知道什麽叫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了吧？年輕人！勇敢地爲了你的愛情戰鬥吧！姐姐精神上支持你！”
說完，大夫們全都捂嘴走了，王瑩站在那裏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樣子甚是尴尬。
蝴蝶回頭看她一眼，道：“你在那站着幹啥呢？趕緊走！”
“我……”
“我告訴你，我現在有急事兒，沒時間跟你廢話，我命令你三分鍾之内必須離開，你要是給我拖延一秒，我就大聲把你在我那坐台的事兒說出去，你信不信？”
“我……走就走！”
王瑩委屈地哭了起來，拎着包跑出了房間，我有點擔心她，可我剛坐起身子，這倒黴蝴蝶就一把将我推了回去，我這後腦勺又一次撞倒了牆上，把我疼得好半天都沒緩過勁兒來。
我都快要瘋了，揉着腦袋道：“你不是說要出去辦事麽，這怎麽又瘋瘋癫癫地回來了？”
蝴蝶照着我的腦袋來了一巴掌，沒好氣地道：“你喊什麽你喊！小點聲！”
“我……”
“梅姐剛才打電話，說是托人給你找了專家看病，一會兒就到。她昨天給我布置的任務是老老實實留在這伺候你，我要不是怕梅姐發現我把你扔在這兒自己走了，我才不會回來呢！你當我願意看你這猥瑣男啊？”
原來那專家組是蘇玉梅找的啊？我就說我自己沒有這麽大的面子麽！
蝴蝶又把一塊蘋果塞進我嘴裏，道：“我告訴你，梅姐來了之後，你要多說我的好話，要是敢說我虐待你，她走的那一刻就是你的死期，懂了沒？”
剛剛被王瑩悉心照料的我，忽然有了一種從天堂墜落到地獄的感覺，但我現在是真不敢惹這個瘋娘們兒，隻能憋着嘴沖她點了點頭，委屈的眼淚情不自禁地開始在眼眶裏彙聚了起來。
蝴蝶皺了皺眉頭，道：“你什麽意思啊？要哭啊？鬧這死出幹啥啊？”
“不幹啥，我就是看到你就想哭……”
“憋回去！來個微笑！”
“我笑不出來……”
“笑不出來也得笑！你要是笑不出來，我現在就讓你含笑九泉！”
說着，這缺德玩意兒就直接上手捏臉給我調整表情，嫌我嘴咧得不夠，竟然還拿手指撕我嘴，我忽然覺得自己的人生特别悲劇，兩行熱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蝴蝶忍不住笑了，随手拿起王瑩擦桌子的抹布給我擦眼淚，道：“别動！我幫你擦眼淚，你就給我保持這個表情，我覺得這個笑挺幸福的！”
我幸福你媽了個逼啊！落到你手裏，我他媽的生不如死！
眼淚剛擦完，蘇玉梅他們就帶着一大幫穿白大褂的醫生進來了，一看到我這樣，蘇玉梅也是一愣，問：“冷先生，你這是怎麽了？”
我剛要說話，忽然看到那裝作削蘋果的蝴蝶拿水果刀偷偷沖我比劃兩下，我的第二波眼淚又被吓了出來，閉着眼睛回道：“我幸福……”
“你幸福？你幸福怎麽還哭啊？”
“我幸福大了！忍不住就哭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