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剩下一條内褲，我弓着腰、撅着腚、捂着檔，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她的對面，此時的我精神高度緊張，根本就沒感覺到皮膚剛進溫泉時都能感覺到的燙，坐下之後，我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蘇玉梅倒是表現地很自然，拿起茶杯喝了口，道：“你在那邊坐着，你不覺得有點矮麽？”
“啊？”
“啊什麽啊！你腦袋都快淹進水裏了！這邊才是坐人的地方，那邊水深，沒看茶具在這邊麽？”
“啊？昂！”
我的腦袋裏一片空白，機器人一樣挪到她身邊坐着，雖然這邊有坐人的石台，半個胸口都能摟在外面，但我還是覺得坐在那邊的深水裏比較好，因爲坐在她身邊實在是太讓人緊張了，我這心髒都快跳出來了。
蘇玉梅給我倒杯茶送上，問：“怎麽那麽緊張啊？沒跟女人一起洗過溫泉啊？”
我機械地點點頭，道：“真沒洗過！我以前帶着對象去洗的都是一般的溫泉，男賓和女賓不在一個池子裏，這個洗法我隻在毛片裏看過……我啥也沒說！我放了個屁！”
蘇玉梅突然把嘴貼到我的耳邊，很小、很妩媚的聲音，問：“那毛片裏都是女人主動還是男人主動啊？”
這下子，我被她這明目張膽的挑·逗整得渾身一激靈，我那小弟也被吓了一跳，我就感覺自個兒好像是出來了——出來也好！不出來老這麽立着，屬實是有點蛋疼啊！
蘇玉梅好像是發現了，憋不住一笑，把身子坐了回去，道：“我終于知道蝴蝶爲什麽喊你猥瑣男了！洗個溫泉你都能這樣，你是真猥瑣啊！”
“我……”
“行了！人之常情，我全當沒發現！”
你既然都當自己沒發現了，那你幹啥還要說出來啊？
我羞得面紅耳赤，而蘇玉梅則是拿着茶杯偷笑，聞了聞茶香，又道：“你知道你像誰麽？”
“像誰啊？”
“我以前的男朋友！那時候我是琳琳舞廳的舞女，他是遼濱财經大學的學生，有一次我出溜達路過他們的學校，看到他正坐在草坪上彈吉他唱歌，雖然他那時候隻是剛剛開始學琴，但他那全身心投入的勁兒卻跟你昨天彈琴的時候一模一樣。我知道你們男人都看不上幹我們這一行的女人，所以我就憑着以前在歌舞團裏學過的東西，冒充遼濱師範藝術系的學生走過去跟他搭話，先諷刺他的吉他彈得不好，然後又教他彈琴。”
我說你昨天咋看我彈琴都看直眼了，完事兒還給我買了一把那麽貴的吉他，敢情兒你是在我身上看到他的影子了？
蘇玉梅歎了口氣，把臉轉向我，繼續道：“後來我們倆成了男女朋友，随着感情的不斷加深，我很想把自己交給他，他也很想要我，但我始終擔心他會發現我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我就一直跟他矯情，總是在拒絕他，他還以爲我挺純情的。”
該說不說，那年代的人是真他媽的純情，現在這年代談戀愛，誰還管女人是不是第一次啊？先前知道戴套吃藥，沒爲誰流過産的女人都算是純情了！
說着說着，蘇玉梅的眼眶就紅了，她把身子往下挪了挪，隻把頭留在外面，仰面朝天枕着池子的邊緣躺着，但即便是用了這樣的姿勢，那兩行眼淚也還是緩緩地流出，我看她這樣子，心裏還真有點酸酸的感覺。
蘇玉梅拿手舀水澆在臉上，把淚水沖淡，又道：“那時候的房子基本沒有淋雨，家家戶戶都裝着浴盆，我那天洗澡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于是我就打電話去了他宿舍，告訴他我家有蟑螂，我有點害怕。等他傻乎乎地過來幫我把蟑螂打死了，我就去衛生間裏洗澡，故意叫他進來給我搓背，還問他要不要一起洗，他剛進浴池時候，那緊張的樣子就跟你現在一模一樣。”
這都像啊？你今天給我擺這出，敢情兒是要跟我重溫舊夢啊？
“你猜我是怎麽騙過他的？”
“洗澡的時候使勁打泡沫，就在水裏跟他幹，完事了直接放水。”
蘇玉梅微笑着點點頭，道：“你真的很聰明！我就是這麽騙過去的！洗澡的時候我一直在不斷地裝傻勾搭他，等到他徹底控制不了情緒的時候，我再拼命的反抗裝哭，他辦事兒的時候就一直趴在我耳邊跟我說對不起，還告訴我他會娶我、會對我負責，我心裏真的是特别高興，但高興之餘，我也有一些負罪感和對未來的擔憂，我怕他有一天會識破我，而我的擔憂最後還真的是發生了。”
這故事叫你講的……我咋覺得你跟那個倒黴伴雲飛特别像呢？明明是挺凄美的一個愛情故事，叫你一講，這咋就跟那有聲的黃色小說似的，怎麽就那麽繪聲繪色呢？我這倒黴小弟剛消停一會兒，這他媽又讓你給講起來了！
蘇玉梅長長舒了口氣，坐起來洗把臉平複情緒，突然轉臉看着我，問：“聽完我的故事，你想到什麽了？說實話！”
“說實話……真說啊？”
“對！我就想聽實話！”
“我讓你給我講硬了，我想上了你……”
我覺得蘇玉梅的表情有點不對勁了，我趕緊把嘴捂上，而她則是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一下捂着臉笑了起來。
“冷峻，你知道我想跟你說什麽嘛？”
“想說我是個猥瑣男……”
“大錯特錯！我跟他分手已經有十年的時間了，這十年間我遇到過很多個跟你們倆很像的男生，每次我都會把這些男生帶來洗溫泉，想看看到底誰的反應和他更像。每當我講完故事問他們怎麽想的時候，他們的回答都是千篇一律的假惺惺安慰，給出這樣回答的人就你一個！”
是麽？叫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我這回答挺另類的！
蘇玉梅轉臉看我，道：“我被他甩了之後，我再也不相信男人的破嘴，所以那些男生的回答都讓我突然之間覺得惡心，但你的回答卻讓我覺得你很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