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大夫聽完後點了點頭，開始加速在病曆上奮筆疾書，嘀咕道：“行了！不用問了！這倆孩子穿戴打扮與行爲舉止異常，還出現過被跑車砸的不切實際幻想，語言邏輯存在嚴重問題，鼻子上打個環、起名罵自己，這都應該算是自殘行爲，嗯……這些表現都是精神分?裂症的典型臨床症狀，我雖然不是專科醫師，但我也基本可以确診了。不過我們縣級醫院沒有精神科，他倆這情況得趕緊轉入遼濱市精神病院治療……這樣吧！爲了防止她倆在轉院的路上胡來，我先給她倆開點利培酮和碳酸锂，吃完了再讓他們走！”
完了！蝴蝶這下子可闖大禍了！這倆是真彪子！彪子打人不犯法，但人打彪子、尤其是未成年彪子，那可是大罪啊！
聽到大夫的診斷，我真有點晴天霹靂的感覺，認爲我和蝴蝶這回最起碼也得破一點菜，我還盤算着又得找劉損人幫忙，但是，蝴蝶這時候卻是把頭趴在我肩膀上哈哈笑了起來，那樣子十分誇張。
我回頭看看她，道：“咋了？你這……大夫，精神分?裂傳染麽？”
蝴蝶打了我一把，道：“傳染個屁啊！你才是精神分?裂呢！我……太搞笑了！”
“你把兩個彪子給打了，你還有心思笑啊？”
“哈哈哈哈，你們……太逗了！我告訴你們！她們不是什麽精神分?裂，現在的孩子都這樣！”
“你可拉倒吧！誰家孩子這樣啊？”
“好多都這樣，咱手下就有不少！她們說那MC天佑是個特别紅的網絡主播，喊麥是現在小孩子最流行的音樂，那個YY是個直播平台，跑車是粉絲們送給主播的虛拟禮物，這些都不是不切實際的幻想，而是你們不知道現在的小孩子都在玩什麽！”
“這……那鼻子上打個環呢？這不是自殘麽？”
聽到蝴蝶的話，這倆丫頭仿佛是找到了知音，全都來勁了，牛魔王道：“自殘你妹啊！這叫殺馬特風格！殺馬特懂不懂？就是視覺系搖滾！”
大夫擡眼看了她一眼，道：“什麽視覺系搖滾啊？這就是自殘！鼻子是病毒入侵人體最容易的部位，你往軟骨上打眼戴個金屬環，很容易造成感染、增生和瘤狀突起，嚴重點還會産生癌變呢！”
“你放屁！打鼻環在歐美國家是非常普遍的事情，十個人有九個都打！”
“你可拉倒吧！我兒子和兒媳婦就在國外定居，我每年都去一次美國，我咋就沒看到美國人有你們這套裝扮啊？你這些理論都是從哪來的？又是幻想吧？”
“幻想個屁！這是殺馬特部落裏說的！”
“殺……得了！我不跟你們争辯了！争辯也沒用！我看你倆現在的狀态，可能是精神分?裂發作了，我還是在你們轉院之前再給你們加一針安定吧！”
“你媽了個逼的，你說誰精神分?裂啊？給你點臉了是不是？你找削啊？”
這倆妖怪又換上了那個什麽氣泡音，開始跟大夫紮刺兒了，蝴蝶照着她倆的腦袋各拍一下，一瞪眼倆人馬上消停了下去。
蝴蝶瞅她們一眼，又看看那個老大夫，忍不住一笑，道：“大夫啊！她倆這腦袋要緊麽？”
大夫一本正經地側過身子，道：“非常嚴重！精神分?裂症的病理雖然和抑郁症不太一樣，但這兩種疾病都是精神疾病領域難以攻克的瓶頸，我們醫學界直到現在都沒有找到有效的應對方法，隻能通過終身服藥進行緩解，一旦停藥，馬上發作！”
“哎呀！我沒問你這個腦袋，我問的是……外傷！”
“外傷啊？外傷沒有什麽事兒，隻是皮外傷而已，縫合之後開點消炎藥就好，但是她倆這精神分?裂症……”
“停停停！大夫，你别研究她倆到底是不是精神分?裂症了，你就盡管開藥給她倆治外傷吧！”
“不不不！治病既要治标又要治本，你可不能忽略精神分?裂症，這個疾病……”
“大爺！你能不絮叨了麽？你先給她倆治外傷，治好了我們帶她倆去遼濱的精神病院看專科，行不行？”
“這行！但是你可千萬别不帶他們去，我感覺他們的精神分?裂已經很嚴重了，再延誤治療，後果真是不堪想象啊！”
我也覺得是應該帶他們去看病了！這……還是老大夫負責啊！現在那些年輕大夫絕對沒有這樣的耐心和責任心！
包紮好傷口，我們帶着三個彪子出了醫院大門，上車之後我看了看蝴蝶，道：“這樣吧！我先開車把你送回家，然後我再帶着他們仨回遼濱，等我把他倆送到精神病院之後我再回來！”
蝴蝶又是一笑，道：“什麽精神病啊！她倆沒病！”
“怎麽沒病啊？大夫剛才都确診了！我給你說，大夫的歲數越大就越厲害，這個老大夫看病絕對準确！！”
“你可拉倒吧！我問你，你覺得我有精神病麽？”
“當然沒有了！”
“那就得了！我小時候也跟他們差不多，不過我們那時候不流行‘殺馬特’，流行的是‘非主流’，我就是因爲把頭發漂白，我爹媽說我是白發魔女轉世，擔心我把我奶奶給克死，這才把我趕出家門的！”
“這……”
一直在哭的王瑩突然說話了，道：“我同意她的說法！我們科住院的年輕孩子雖然沒有這個造型，但是他們沒事兒的時候也拿手機看直播、聽喊麥，這的确不是什麽精神分?裂症。咱們農村地區本來就思想保守，剛才那大夫的歲數也太大了，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誤診，他們兩個這情況正确的說法應該叫叛逆，隻是缺乏關愛和管教造成的，跟精神疾病沒有關系。”
牛魔王皺了皺眉頭，又換上氣泡音沖王瑩去了，道：“你怎麽說話呢？什麽叫叛逆啊？我們這叫潮流、這叫時尚，這叫個性！”
“個性個屁啊！你們這是拿着無知當個性！”
“你他媽再說一句？你找削是不是？”
“救命啊！他們要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