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這就是世界!
張帆确實機敏過人,借助情同手足師兄的信任,讓别人很難,也不敢光明正大去懷疑他,畢竟這種情況下,兩個人,已經可以成爲團體,貿然與之爲敵,對自己沒有好處,隻有壞處。
他一方面利用這點保護自己,另一方面,又巧妙的讓猜忌的種子,在陌生人心中滋長,和李蘭這樣的人産生共鳴。
李蘭将計就計,和他一起控制住我後,他又假裝受傷,誣陷李蘭和尼姑,無論任何人死亡,結果都是又少個人。
李蘭的反應,剛好給他創造了陷害的機會,結果華山派掌門人挺身而出,他和師兄假借因爲對李蘭的憤怒出手,華山派掌門人作爲調解矛盾的人,就算敗給他,也不會有生命危險,而且還可以對他的實力有個了解,相反,如果赢了,那就幹脆直接假裝失手把他殺死,然後師兄弟聯手對付李蘭,未必不可勝。
令張帆沒想到的是,華山派掌門人那麽強大,于是,他便尋找機會,用弓弩一擊緻命,然後嫁禍李蘭。
他和師兄皮豬,合力也打不過李蘭時,隻好使出了弓弩,射殺李蘭後,他的師兄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爲使這天下間,除他之外,再沒人會無名的法本,他竟然狠心射殺了師兄,而現在,隻有被束縛住的我,他毫無疑問,成爲最後的赢家,也成爲了無名法本,唯一的傳人。
剛才射殺師兄時,張帆隻裝填了一支箭矢,所以現在弩裏是空的,張帆小人得志的站在我跟前,露出很欠打的笑臉:“我這個人吧,有仇必報,有恩必還,楊小傑,我很感謝你在第六層使用那怪異的法本,讓打算棄權的我,鬼使神差的有機會上來這第七層,并且成爲最後的赢家,我給你個選擇的機會吧,箭矢,斧頭,匕首,錘子,還有…”
張帆在我身上找了下,把我藏在腰裏的短劍拔了出來,他在手中把玩,鋒利的光芒照在那陰險的笑臉上:“還有這把短劍,你想要死在哪種武器上呢?”
通過LED看裏面情景的諸葛羽,此刻正焦急萬分,她把指甲掐在手心中,不知不覺間,已經出現了幾道印痕。
諸葛羽目不轉睛的盯着屏幕,在心裏默默祈禱:“楊小傑,千萬不要出事兒,你千萬不要出事兒啊。”
剛被羞辱完的毒霸,看到這幕後很是開心,他迫切渴望張帆殺死楊小傑,好出自己心中的那口惡氣。
而其他修士,在看完這些天來,發生在第七層的事情後,都變的沉默起來,那裏雖然是塔内一個封閉的空間,可他們卻仿佛,看到了整個世界!
現實生活中,人與人之間,又何嘗不是如此?口口聲聲和諧相處,可每個人的内心深處,卻都充滿着自私,彼此間都害怕過的比自己好,想盡辦法讓别人不如意,然後通過對比,顯示出自己優越感,顯示出自己比别人好,再假惺惺的勸别人樂觀,背地裏卻幸災樂禍!
這,就是社會啊!
人心的冷漠,自私,黑暗,在第七層中,被表現的淋淋盡緻,這個狹小的空間,正是全世界的縮影,生活在這種世界中,看着那一張張虛僞的面具,是何等的可悲!是何等的絕望?
值得慶幸的是,在這片黑暗中,還有光明,那便是楊小傑,因爲他從始至終,都想着和諧相處,共同拜無名爲師父,共同學習法本,共同進步啊。
但是,這唯一的光明,唯一的希望,要被醜陋的黑暗給吞噬了嗎?楊小傑,不要出事兒,千萬不要出事兒。
黑暗,适可而止吧,請放過,這唯一的光明…
現場的氣氛,很是沉悶與壓抑,正是如此,毒霸沒敢把自己的開心表現的太明顯,否則,他會挨打。
……
我嘗試着掙紮,企圖撐開繩子束縛,但李蘭不知道在哪裏搞到的繩子,特别結實,根本無濟于事。
這該怎麽辦?
正在我着急的時候,毒霸忽然用弓弩對準了我的腦袋,說:“六個人中,有三個人,都死于弓弩,我看不如你也選這個吧,怎樣?”
我惡狠狠望着他,卻不回答,張帆看了看鍾表,說:“想拖延時間,好多活一會兒?那我就做次好人,給你五分鍾考慮吧,還沒有答案的話,我就當你默認弓弩。”
有一名修士忽然開口道:“太卑鄙了,無名,這你都不懲罰嗎?”
“對啊,連師兄都能殺,無名你确定要收這人爲徒弟嗎?楊小傑從未想過害人,胸膛中,跳動着一顆善良,向往光明的心,你怎忍心讓他死?”
“收楊小傑爲徒!懲治張帆!懲治張帆!”
對于修士們的呼聲,無名眯着雙眼,默默聽着,等他們講的差不多後,才清了清嗓子:“我說過,能夠待上三天的人,将會是我的弟子,這個條件,不會改變。”
修士們聽出言外之意後,各個義憤填膺,無名看向屏幕的眼神中,也出現了絲奇異的情感,是擔心嗎?他用很低的聲音,喃喃自語:“感到痛苦,感到氣憤了嗎?可…這就是世界啊,就是你們所創造出來的殘酷世界啊!”
我焦急萬分,想讓黑影幫我,但怎麽喊都不行,在我無計可施時,突然在心裏,聽到一道陰森,寒冷的聲音。
“這裏的自私,貪婪,殘忍,冷漠情緒真是多啊,沒想到還能大餐一頓呢,哈哈哈。”
我很驚訝,這不是魔僧佛陀臂嗎?
我的右手掌心,傳來了陣瘙癢,然後,一個粘呼呼的東西,舔了下我的手掌,它張開嘴巴了!
一股冰冷的氣息,直往我手臂裏鑽,我立刻感到了生的希望,我急忙在心裏對它說:“快,幫我掙脫這根繩子。”
“等我吃飽。”它冷冰冰的回答。
“老大,你吃飽,我都躺屍了,你趕緊吧好不好?”我苦澀的說道。
但魔僧佛陀臂不管這一套,依舊用那種很冷的口氣回答:“那不正好嗎?你死了,我就可以占據你的肉身,你這副身體,嘿嘿,真是太令我滿意了。”
我心徹底涼了,看來除它吃飽外,再沒辦法了,不知不覺中,五分鍾過去了,張帆站起身,走到我的身旁,笑着說:“看來,你已經有了選擇。”
張帆一邊往弓弩裏裝着箭矢,一邊用種陰險的眼神望着我,說:“放心吧,我隻裝一根箭矢,會一擊緻命,讓你少受些罪,也算是我對你的報恩吧。”
我在心裏問魔僧佛陀臂啊,你到底吃飽了沒?魔僧佛陀臂回答:“馬上就好。”
我心想隻能争取拖延下時間了,猛然擡頭,張帆已經把鋒利的箭矢,對準了我的腦袋,他說:“再見了,楊小傑。”
“等下!我有話說!”我道。
張帆哼了聲:“還有什麽遺願?盡管開口,我一定幫你實現!”
我道:“我隻是有個疑惑,想在臨死前搞個明白,你剛才隻說了六種武器,可無名分明給咱們準備了七種武器,最後一種,也就是你師兄的,卻一直沒有見到,我想知道那是什麽,也好做個明白鬼。”
我這麽一說,張帆也愣了下,他用手扶着下颚,思考了片刻,道:“确實,現在我都不知道師兄的武器是什麽,我…”
張帆沒把話講完,臉色忽然變的難看起來,他捂着肚子,瞬間出了滿頭的大汗,她的背深深彎了下去,弓着身體,不停痙攣。
我很驚訝,張帆像是意識到了什麽,自言自語:“這…難道是…不…一定不是!一定不是!”
張帆跌跌撞撞跑到皮豬屍體身旁,翻找了下他的衣物,用哆嗦着的手,把那張卡片拿在面前,忽然咳出了口黑血,他沒有去揩,而是一邊自言自語着‘定然不是,定然不是…’一邊跑向了卧室。
幾分鍾後,張帆神情呆滞的走了出來,他垂着手臂,抓着張白色的紙,上面寫有黑色的字。
張帆頹廢的坐在沙發上,仰起頭,淚水爬滿了臉頰,再也顧不得管我,而是瘋狂的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我機關算盡,沒想到卻算到了自己頭上,天下第一,天下第一,現在看來,卻是那般的可笑,那般的微不足道。”
張帆嘴巴裏,不停往外冒着黑血,可他還在笑着:“從小,我就有個夢想,修煉這世界上最強的法本,成爲這世界上最強的人,我假裝跟随師兄叛逃師門,實則爲武當安插在他身旁眼睛,爲的正是以此立功學到武當禁術,好不容易有機會,參加了這次考核,我認爲,我距離那巅峰,隻有一步之遙,可是,就這一步,我卻再也沒有機會跨過去了,在我彌留之際,回想我這輩子,是多麽的悲哀,多麽的可憐…”
“天下最強!天下最強!這四個字,代表了多少權利,代表了多少富貴,代表了多少人的夢想,可是,這畢竟是‘多少人’的夢想啊,我窮盡一生,隻想證明給别人看,隻想讓他們羨慕我,卻從來沒有爲自己活過一秒,我好傻,我真的好傻,如果可以再來,我不要站在這巅峰,我不要别人仰望我,我隻要做我自己,我隻要平凡,我隻要…”
張帆的聲音越來越小,他的眼神也開始變的恍惚,他的頭慢慢垂了下去,手中的那張紙,慢慢滑落在地上,他坐在沙發上,仿佛睡着了那般的平靜,而這寂靜之中,卻又有無盡的悲傷,散布在空氣中的每個角落,令人那般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