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四爺這麽做,其實是一石二鳥之計。因爲他早就有脫離青龍會控制的念頭,隻是不敢付之行動。
而這一次卻是個機會,一方面,他将吳盟戰堂推倒風口浪尖上,讓我們擔當炮灰,去挑戰青龍會的權威和地位。如果我們失敗了,對東青幫沒有任何壞處,反而可以除掉一個強敵,何樂而不爲?相反,如果我們勝了,無非是每月三十萬的孝敬而已,對家大業大的東青幫,等于是九牛一毛的事。
當然,除非奇迹出現,不然以吳盟戰堂眼下的實力,根本不可能是青龍會的對手,純粹就是以卵擊石的行爲。
“好,就這麽定了,希望譚四爺言而有信。”說完之後,我便從椅子上站起身。
“當然,一言既出、驷馬難追。”譚四爺依然滿臉微笑地看着我,臉上的表情,就像一名獵人,看到了落入陷阱的獵物。
但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我說了聲“告辭”,然後頭也不回地下了鴻燕樓。
我走出大門,外面的風雨已經停歇,露出了迷人晴朗的天空。
“喂,阿峰,我已經順利出來了,一切按計劃進行!”
“是,樂哥……”
………
三天後,吳中某開發區。
太陽漸漸從東方升起,這是一個晴朗的早晨,身穿不同顔色廠服的男男女女,此時正腳步匆匆地向各自上班的工廠走去。
北崗區在五年前,還是一望無際的蘆葦地。
随着江南道的大開發,才短短幾年時間,這裏就改天換地,成了國内著名的經濟大市。
此時,兩個身穿米黃色廠服的小姑娘,正結伴往公司的方向行走。
在她們微微隆起的胸脯上,秀着“美達電子”的字樣。
衆所周之,美達電子是當地最大的制造企業,員工有上萬人,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裏面的員工絕大多數都是些年輕貌美的小姑娘,年零在十六到二十五歲之間。
美女一多,治安就亂。
當地的小混混,就像聞到腥味的蒼蠅似的,整天成群結隊的在這裏逛遊。
打架鬥毆,偷盜搶劫幾乎成了這裏的家常便飯,而強女幹、搶劫等惡性案件,也時有發生。
“叱咤!”
一輛寶馬x5越野車在那兩個打工妹的身邊停下,車窗搖下,一位留着戴着墨鏡的青年帥哥,朝她們吹了個口哨:“哈喽,兩位小靓妹,下班後陪哥哥玩玩吧?”
而在寶馬車的後面,還跟着三輛白色面包車。
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裏面人頭攢動,每輛車裏都坐着七八個青壯小夥兒,滿眼的秃瓢、紋身男,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
“别搭話,趕緊走!”年紀稍大的姑娘低聲說道,然後拉住同伴的手,急叢叢地走開了。好像走的慢點,她們就要貞操不保似的。
楊森盯着她們的背影,啐罵了一口:“靠!裝什麽j8清純呢,下班後老子再來堵你們,嘿嘿。”接着,他便把腦袋縮回了車裏。
在副駕駛的位置,還坐着阿峰。
此時他正在閉目養神,聽了楊森的話,他突然睜開眼,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四輛車,在開發區的馬路上,又往前行駛了幾百米,然後在一家不太起眼的酒樓前停了下來。
說是酒樓,其實就是一棟兩層樓的小飯店。
随着開門關門的“砰砰”聲,三十多号青壯小夥,紛紛鑽出了汽車,在飯店門口處聚集了起來。
每個從路邊經過的打工仔,都會下意識地快速走開,似乎多看他們一眼,便會招來殺身之禍。
楊森和阿峰魚貫下了車,二人朝酒樓門口看了看。那裏已經停了十幾輛汽車,七八個健碩青年不斷來巡視着,而酒樓之上,則傳來陣陣嘈雜的喧嘩聲。
“阿森,一會先不要輕舉妄動,咱們見機行事。”阿峰盯着二樓的窗戶,眼含殺機地說道。
“嘿嘿,明白!”楊森呲牙一笑,然後揮了揮手,将那些馬仔叫至眼前,囑咐道:“外面留下五名兄弟,其他人跟我走。”
正在這時,前去探風的兩個馬仔跑了過來,說道:“老大,座山雕他們都已經到了。”
“兄弟們,上!”楊森大手一揮,率先走進了酒樓裏。
此時在二樓的宴會大廳,黑壓壓聚集上了上百号江湖人士。
随着楊森和阿峰的走近,現場的氣氛頓時變得騷動起來:“快看,吳盟戰堂的人來了……”
數百雙陰鸷的目光,齊刷刷地朝他們轉了過來。
大廳對面有個不大的包房,中間擺了一張長方桌,桌前圍坐着八個人,有男有女。
在他們每人身後,都站着四五名身高馬大的小弟。
除了吳南的譚四爺之外,整個江南區的大哥級人物,基本上都到齊了……像吳中區的座山雕,閘北區的拐子六,錫江的苗三紅等等。
楊森一眼望去,隻見滿頭的黃毛綠毛,個個吆五喝六的。那一張張嚣張蠻橫的嘴角,充滿演繹着什麽叫流氓本色。
“看個毛看,沒見過帥哥是吧?”楊森猖狂地大笑着,無視數百雙憤怒兇悍的目光,一搖一晃地走進了對面的包廂内。
兩名體格健壯的手下緊随而入,剩下的那幾十号兄弟們,則在外面的大廳等候。
“楊森,阿峰,你們吳盟戰堂把我們這些人都約來,到底是什麽意思?”楊森和阿峰一落座,對面那名身材矮胖、腦袋秃了一半的中年人便不耐煩地問道。
在這個不足三十平米的包房裏擠了至少五十幾個人,但有資格坐下來的,卻隻有那六男二女。
而剩下的,則是他們帶來的保镖或馬仔小弟。
楊森在這八名大哥的臉上一一掃過,沒有說話,隻是從口袋裏掏出根煙點上,不急不慢地抽了一口。
“姓楊的,你們吳盟戰堂到底是什麽意思?如果是想和我們談判做生意,就應該讓你們大哥李榮樂來,你還沒有這個資格。”對面一名披肩長發的美麗少婦,也冷森森地笑道。
楊森擡了擡眼皮,目光輕佻地在她高聳的胸口掃過,十分放肆地笑道:“紅姐,多日不見,還是這麽漂亮啊?”
那名被稱爲“紅姐”的女人,大概三十歲出頭的年紀,長發披肩,瓜子臉尖下巴,穿着一套灰色的職業裙,看起來很像是一名在外資企業上班的高級女白領。
然而此時,在她修長的玉指中,卻夾着一根女式香煙,狹長的眸子眯起,散發着咄咄寒光,身上的氣質又冷又煞,一看就是不好招惹的角色。
聽到楊森的調侃,她隻是輕輕地恥鼻一笑,并不答話。
在少婦身後,還站着一名十六七歲、穿着打扮十分惹火的小姑娘。
說她惹火,是因爲這女人的身材非常火辣,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上身紅色小背心,包裹一對接近37d的豪r。底下緊身皮褲,将那兩條結實修長的大腿勾勒得淋漓盡緻。
但就是這麽一位足以讓所有男人,都想去違法犯罪的漂亮小妞,卻剃了個小光頭。
确切地說,是一邊光頭,而另一邊,則梳了七八根麻花小辮子。
整個包廂裏,最引人矚目的不是那八位跺一腳,整個江南區都會顫三顫的大哥、大姐大,而是這位外号叫“豹妹”的小姑娘。
在錫江混的人都知道,别看這位豹妹長得又清純又漂亮,但砍起人來絲豪不會手軟。
坐在她前面的苗三紅,是她的親姐姐。整個錫江市,基本上都是她們姐妹二人罩着的。
“楊森,你有屁快放,老子還有事呢,誰TM的有空在這裏聽你說廢話!”那名秃頂胖子怒視着楊森,敲擊着桌子催促道。
這個人的外号叫“拐子六”,五十多歲出頭,是北崗區出了名的老混混。
他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每天騎着一輛“大綿羊”在開發區轉悠,每天的生活就是賭錢、收保護費,玩附近的漂亮廠妹……
“好,六哥就是爽快!”
楊森打了一個響亮,臉上嘻笑的表情消失不見,鄭色說道:“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今天我請幾位大哥大姐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
“有屁快放!”這次是那位長相粗狂的寸頭漢子說道。
這人名叫座山雕,是北方人,身高馬大,一米九多的個頭,體型極爲結實彪悍。
最重要的是,這家夥打架不要命,三年前在與一幫徽陽人搶地盤時,被人在前腦門上砍了一刀,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來。
在坐的這幾位大哥,雖然個個都是狠家色,但實則卻都在爲青龍會做事,每年都要上交一筆數目不小的孝敬費,否則位子就坐不安穩。
“各位,我也不說廢話了!”
楊森收斂臉上的笑容,開門見山道:“大家都是道上有名的大哥,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卻要屈居于青龍會之下當小弟,而且,每年還要上交孝敬,想畢你們心裏也是不服氣吧……嘿嘿,我們老大的意思是,希望咱們幾家能結爲同盟,同仇敵忾,一起反抗青龍會……吳南的譚四爺已經同意了,爲了支援我們吳盟戰堂,他每月還準備拿出三十萬的入會資金,至于你們是什麽想法,今天可以表個态,同意和我們吳盟戰堂結盟的,以後大家就是好兄弟。從此之後有錢一起掙,有架一起打……不知幾位意下如何啊?”
“……”
此話一出,在場的衆人全都楞在了那裏,一時間整個房間靜得鴉雀無聲。
“啥意思?你們吳盟戰堂要收我們做小弟?”
“反抗青龍會?你們吳盟戰堂有幾斤幾兩,這不是以卵擊石嗎……”
沉默了片刻之後,幾位大哥開始竊竊私語起來,不過大部份都在嘲笑吳盟戰堂不自量力。
拐子六嘴裏地煙頭兀自燒着,那雙魚泡眼死死地盯着楊森,嘴裏冷笑不跌道:“你的意思是,以後我們都要聽你們吳盟戰堂的?哼哼,憑什麽?”
苗三紅秀眉微蹙,眼角餘光不斷打量周圍人的反應。
在沉寂了幾秒鍾之後,座山雕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他笑的十分猖狂,好像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楊森看着笑得像得了哮喘病的座山雕,一本正經道:“老雕,你覺得我的話很搞笑?”
“滾你媽的犢子,你算個什麽j8玩意兒啊!”座山雕突然憤怒地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