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風嘯讓我把獬豸拿給他看，祥獸變成了鐵牌，可惜我試了幾次，就是沒反應。

“好好收着，等你突破陰陽竅，就能用了。”

我在假面舞會上買了一套上等的道士用的東西，洛風嘯拿着桃木劍，先是教我走魁步，這是法術的基礎，然後是畫符，接下來是念咒，又教了我縛法、枷法、考打法、吹透、燒法、五雷炮法。

我在遊艇上待了兩天多，學習會了魁步五套，符箓九個，咒語十四個個，把我累得夠嗆。我問洛風嘯，我這速度怎麽樣。

他嫌棄地看了我一眼，“嗯，幸虧你不是我徒弟，要是攤上這麽笨的弟子，我估計要氣得吐血。”

郁悶。

到了第三天，洛風嘯領我下了床，到廬陽本地的鬼街買了許多香燭紙錢和朱砂。我看了下，這裏頭懂行的人很少，幾乎沒有修道人。

地上有個擺攤地，都是一些破鍋蓋爛瓦片，洛風嘯看中了一個瓷碗，灰撲撲地，邊上還缺了個口。他推了我，說道：“去，把那個碗買下來。”

他是魂魄出竅，想讓人看到，别人就看到，不想見人，别人就看不到，而且太陽這麽辣，他跟個沒事人一樣。

我就問攤主這麽碗怎麽賣？

攤主是個黝黑男人，一條腿盤着，頭也不擡地說道：“五十萬就賣你。”

好貴，這個碗值這麽多的錢？旁邊有個人沖我叫道：“小夥子，到我家來看看，我這有明朝的粉彩碗呢。他那是騙人，昨天他還說非六十萬不賣呢。”

黝黑男人沖他叫道：“你胡說八道，我這碗是寶貝，六十萬都便宜了。”

“我知道，是你家祖傳的寶貝，因爲遇到困難，所以對不起祖宗，把祖傳的東西拿來賣？”那人牙尖嘴利，說的男人面皮發紅。

“六十萬，不愛買就走，我等識貨的人。”

我看着洛風嘯，他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我，一幅看熱鬧的模樣。

我就跟他說道：“還是去買那個粉彩碗吧，好看，還能拿來當擺設呢。”他敲了我一下，說道：“那個碗我有用，買不來，你自己看着辦。”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脖子一縮，又去跟攤主說話。

我睜開天眼看了下，瓷碗看不出古怪來。

這會兒天開始下雨，男人臉色皺起來，拿了個太陽傘撐起來。我這才發現他的一條腿很不靈活，像是瘸了。

“你這碗太貴，能不能便宜點。”

“不行，不能講價錢。”

我就跟他說：“你的腿是不是有問題？如果我能給你治好呢？”

男人有些驚訝，然後不信地搖搖頭，說道：“這碗是祖傳的，要不是爲了治我的腿，我也不會拿出來賣。如果你能治好，我就白送給你。”

天眼看到他腿上纏着一條鬼蛇，到了陰濕時候，就會劇痛。

對付怨鬼，有兩個法子，一個是念往生咒，靠說服爲主，讓它主動放棄害人去投胎，這個比較費力。還是一個就是靠暴力，強行把怨鬼給滅了，直截了當。

我對着鬼蛇說道：“你這麽纏着他也不是法子，他已經吃夠了苦頭，還不如早早去投胎，興許下輩子還能做人。我讓他三牲五畜，香燭紙錢地送你，如何？”

鬼蛇盤着身體，兇狠地看着我。

這就是不願意和解了。

男人失望說道：“我也是修道人也試過各種法子，請過幾個高人看過，沒法子，你也不用白費力氣了。”

我要動手去捉，鬼蛇嗖地鑽進男人骨頭裏，毀掉它，隻怕男人的腿也完了。

“你再不出來，我可就不客氣了。”

看它不理，我拿出木盒，敲了敲，把赤影蠍放了出來。它爬到男人腿上，鬼蛇吓得發抖，鑽出來要跑。

赤影蠍子翅膀振起，嗖地一下，直接吃掉了鬼蛇。

男人摸着自己的腿，興奮地大跳兩下，“終于好了，哈哈，我能走了。”

他信守承諾，直接把瓷碗給了我，“你用碗盛了水，就能變成淨水，能洗幹淨污穢。”我把碗拿給了洛風嘯，問他：“你是看上了這個碗的效果嗎？”

洛風嘯搖搖頭，把碗倒過來。

底下有些凸起來，像是積滿了灰塵，他伸手扣下來，給我看，居然是一個蟲子屍體。赤影蠍子興奮地飛過來，想要吃。

洛風嘯一彈指，打了它一下，說道：“這是個難得的玉屍蠱，可不能讓你吃了，我看看能不能把它給養活了。”

買齊了東西，我念着離魂咒，跟洛風嘯一起來到陰間。

陽關路上鬼魂寥寥，陰曹顯得很動亂，前頭有個惡鬼騎着馬撲來，揮舞着四個手臂來捉我們。

“那邊的野鬼，快到我家大王底下做事，有血喝，有肉吃。”

洛風嘯看了他一眼，這鬼一聲不哼，直接被滅了。

我們遠遠地看着雄關山，那裏鬼氣滔天，還攙着幾縷血色。我告訴洛風嘯，據說有玄陽真宮人混進來，想要炸開陰河，再造一個鬼蜮。

洛風嘯不說話。

我以爲他沒聽清楚，又說了一遍。

他長長地哦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态度。

“那我們要不要阻止？”

“嗯，阻止？你可以自己去啊，我可沒那麽大的精神。走吧，我們先去捉鬼蜘蛛。”我想想也是，天塌下來，有高個兒頂着。

陰間很大，四處灰蒙蒙地，洛風嘯用黃紙疊了個紙鶴，渡了一口氣，紙鶴就活了。

紙鶴飛在前頭給我們引路，最後落在一片小樹林裏。

洛風嘯挑了八棵樹，貼上了符紙，然後叫我在每棵樹上砸了三個塗了雞血的鐵釘。

“好了，接下來怎麽辦？”

一大堆紙錢燒起來，香燭袅袅，很快就引來了許多野鬼。洛風嘯伸手一抓，不知道從哪兒抓來了幾隻大公雞，追着野鬼到處跑。

喔喔，喔喔，雞鳴聲遠遠傳出去。

洛風嘯拽着我，念了個咒語，野鬼和公雞就看不到我們了，像是隐身了一樣。

沙沙，沙沙，荒野裏響起了古怪的聲音，一根銀絲從樹梢落下，爬來一個黑蜘蛛。嗖嗖嗖，好些個黑影像是雨點落下來，兩個公雞被咬死了。

公雞叫着，跳起來啄了個蜘蛛吃掉了。

小蜘蛛被吃掉了，剩下的都是大蜘蛛，有些比臉盆還大，公雞很快就死掉了。

“差不多了，”洛風嘯開始念咒，符紙發亮，像個圈困住了黑蜘蛛。他拍着樹幹，鐵釘彈出來，将一個大蜘蛛釘在地上，總共抓了二十四個鬼蜘蛛。

“捉鬼袋子呢，拿來給我。”

洛風嘯抖開來，嘿了一聲，說道：“好小子，還有個鬼王在裏頭？”

我獻寶道：“哥，你不是說要捉個鬼王來養傷嗎？這是給你買的？用得上嗎？”

他輕輕拍了下我的腦袋，笑道：“傻小，拿我的錢買了鬼王給我？嗯？慷他人之慨，一點都不心疼嘛，我還得謝謝你哦。”

我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摸着腦袋。

這個鬼王頭生雙角，頭角峥嵘，憤怒地盯着我們，叫道：“士可殺不可辱，你們殺掉我吧，我絕不會做修道人的鬼奴。”

洛風嘯讓我把鬼符拿出來，說道：“你被人打傷了，拖着就是魂飛魄散。我可以治好你，有一個條件，你給我弟弟打工一百年。”

求生是人的本能，鬼也不例外，這鬼王眼神閃爍，似乎有些想法。

洛風嘯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寒地讓人墜入地獄，懾服顫抖。鬼王臉色慘白，跪倒在他的面前。

“我弟弟日後成就無限，你想做他的鬼奴還不夠資格，我不喜歡跟人談條件，說吧，你的答案。”

鬼王點點頭，擠出一點黑血在鬼符上，恭敬說道：“我叫戎友，願意爲你效勞。”

嗖嗖，地表突然翻動起來，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地下爬來。洛風嘯扔出一張符紙，打進地下。

泥土破開，下面翻出一根銀白根莖，揮舞着朝我們砸下來。

洛風嘯拿着桃木劍，一指，根莖就歪到旁邊去了，把兩棵大樹都砸斷了。根莖散開，變成了許多瑩亮的絲線。

“好家夥，原來還有個大的。”我有些驚訝，這隻鬼蜘蛛該有多大。

洛風嘯騰身落下，一臂插進地下，揪着蜘蛛絲不送。

轟隆隆，地下發出隆隆的大響，簡直像是力士拔河，被洛風嘯一點點地拉過來。那頭的鬼蜘蛛肯定很大很強，但還是比不了洛風嘯。

哧溜，他突然抓了個空。

蜘蛛絲嗖地溜走了。

“大意了，蜘蛛絲滑不留手，不好發力。”洛風嘯有些惋惜。哒哒，遠處有好幾匹黑馬跑來，手裏拿着鐵鏈，捉了好些野鬼。

領頭的是晁甯秋。

我松了口氣，這麽一會兒，洛風嘯就不見了，但是我手裏多了個圖紙。

“是你啊，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晁甯秋伸手，把我拉上了馬，“捉了這麽多鬼蜘蛛，你想幹嘛？”

我把圖紙給他看，說道：“能不能請鬼匠幫忙，給我煉一個天羅網。”

他嗯了一聲，帶我回到靈宅。鬼匠二話不說就答應下來，拿走了捉鬼袋子。我去後院看了陳穎，有了鬼染紅花的種子，她的精神很好。

一個嬰孩跑出來，爬到了我的肩膀上，發出咯咯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