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有個漏網之魚。”

我有些遺憾，這裏霧氣彌漫着，我們又不清楚山裏的地形，追出去是個很冒險的事情，隻能眼睜睜地看着黑鹈鹕跑遠了。

鍾馗冷聲道：“有我在，她跑不了。”

他開始念咒，喝道：“山精鬼魅，魑魅魍魉，聞吾關名，速速顯現，急急如律令。”

鍾馗可是陰曹的鬼王，他想要招鬼幫忙，不知道有多少惡鬼回來讨好獻媚。這咒語念完，整個山峰都震動了，黑影呼嘯，鬼火撲簌，我粗粗看了眼，起碼有幾百個惡鬼被驚動了。

這些鬼物來到破廟前，山呼道：“拜見鬼王。”

這氣勢，這威風，真是看得我眼睛都直了。

“去，把那個女人拿下。”

鍾馗一聲令下，無數惡鬼争先恐後地湧出去，簡直是百鬼夜行的壯觀場面。黑鹈鹕就算長着兩個翅膀，也飛不出這樣的天羅地網。

很快，這女人就被抓回來了。

知道了鍾馗的身份，她吓得瑟瑟發抖，我嘻嘻道：“怎麽不跑了？剛才不是很得意嗎？還要抓我們？”

鍾馗有些不開心，悶聲道：“這幾個女人還拿不上台面，背後應該還有人。可惜，我本來想引蛇出洞地，現在估計早就跑了。”

黑鹈鹕聽了，眼神有些古怪，突然說道：“如果我說了，你們會不會放了我？”

另外兩個女人急的大叫起來，“黑鹈鹕，難道你想要背叛天門？你别忘記了，當初是首領救了我們，教我們法術。”

“你要是亂說，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黑鹈鹕低着頭，含怨說道：“她救了我，可命還是我的，這可是鬼王鍾馗啊，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那你也不能出賣首領。”

“呸，她教了我法術，那是爲了讓我幫她害人。我待在這個犄角旮旯的山窩裏，渾身都發黴了，不行，我不要過這樣的日子。”

我看她們起了内讧，說道：“鬼王不僅會抓了你們，連鬼魂都會吃掉，讓你們沒法轉世投胎哦。”

黑鹈鹕不顧同伴的詛咒，惶恐道：“我說，不要殺我。”

她拿出個黃符，說道：“把這個符紙疊成三角形，拿去燒了，首領就會知道了。這個符紙代表我，如果你們不放心，就去她們身上搜出符紙，三個一起燒了，這代表出了急事，她肯定會來地。”

這女人真是惡毒，決心反叛了，就把人賣的一幹二淨。

“這事跟我沒有關系，都是首領逼我做地，我是個弱女子，沒有辦法啊，我根本不想害人地。”

黑鹈鹕眼淚惶惶地，露出各種嬌柔情态，風情種種地，可惜我和鍾馗都不吃她這一套，白瞎了她好幾個媚眼。

“她爲什麽要讓你們害人？”

黑鹈鹕急忙道：“首領她心腸惡毒，想要煉制一個萬魂幡，所以才設下了這個陷阱。”

萬魂幡？我吓了一跳，那可是道門中頂邪門的法器，因爲造孽太多，早就被禁止修煉了。

黑鹈鹕還在獻媚，我想了下，問道：“你姓田，是不是知道一個叫田汝華的女人？”

她看着我的神色，忽然說道：“田汝華真是個好名字，我女兒正好懷着孕，要是個女孩，就取這個名字，多些恩公你賜名。”

我聽得目瞪口呆。

這女人讨好道：“這位先生，求你饒命啊，要不然我那小孫女連外婆都見不到，該有多可憐啊。”

我心裏隻覺得荒謬，直接點了她的咽喉，讓她沒法說話。

符紙燒了，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見人來。我提醒鍾馗道：“鬼王大人，是不是把這些惡鬼收起來，否則的話，對方一看，說不定就跑了？”

“沒錯，忘記這茬兒了。”

“不必，我來了。“

山腳來了個女子，生的嬌柔清美，一襲荊钗素裙，不着脂粉，但是掩蓋不住楚楚的美貌。她眉頭很濃，用墨筆修得很銳利，說明她的性格恐怕比男子還要剛強。

這麽多鬼魂環繞，她夷然不懼，緩緩朝我們過來。

這就是天門的首領？沒想到是個年紀輕輕的女人？

她看到被我們捆起來的三人，也不問究竟，說道：“事情都是我一人做下的，這些女孩是被我脅迫地，都是可憐人，兩位不要跟她們爲難，有事沖我來。”

毒黃蜂她們啼哭起來，花容很慘淡。

這女人真是仗義，要不是天門的首領，我都佩服她了。天門的首領肯定是高手，但是有鍾馗在，不怕她翻出浪花來。

“某家是鍾馗。”

女子吃了一驚，然後頹然說道：“我殺過不少陰曹的鬼差和陰兵，沒想到惹出了鍾馗大人，也是我的劫數到了，我願意随你們去領罪。”

“你不怕嗎？”我好奇道，鍾馗可是有着吞食惡鬼的權利地。

女人這才看到我，嬌軀一顫，露出吃驚的神色，道：“你，你不是被李家抓了嗎？怎麽會在這兒？”

我無辜地看着她。

這女人搖搖頭，說道：“我認錯人了，隻是身形很像，臉還是不一樣地。”

鍾馗拿出鐵鏈，要把她擒拿，這女子突然退開幾步，惹得鍾馗怒道：“你想逃跑？”

“不是，道門要在雲盤召開shen判大會，我想去看看，否則這輩子都死不瞑目。鍾馗大人，你要抓我，也不急在這一時，到時候是砍是殺，我都認了。”

“胡說，”鍾馗駁道，“你是犯罪之人，必須立刻随我返回陰曹，哪裏還能夠到處遊走，不行。”

這女子露出剛毅神色，手裏掐着法訣，道：“那我就不能從命了，我一定要去shen判大會，到時候，如果我沒死，自然會去陰曹領罪。”

“知道要死，你還想去？”這女人腦袋壞掉了嗎？

“我要是不想去，沒人能逼我。我要是想去，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攔不住趙婉。”

趙婉？這個名字就像是晴天霹靂，讓我腦袋裏一片混亂。

她就是趙婉？還是天門的首領？

就是這個女人改變了我爺的一生，害的他從天之驕子淪落爲香鋪的老頭，最後更是凄涼地死去了。我心裏感慨萬千，對她又恨，又無奈。

便宜師父秋雲子跟我說過，爺爺到最後都沒有後悔，我雖然哀痛，但是爺爺從來沒有跟我提起趙婉的事情，我心裏懷疑，她會不會是我的奶奶。

鍾馗發了怒，就要拿她。我急忙攔着，心情複雜地問道：“趙婉，我問你，你去shen判大會做什麽？”

她露出堅定神色道：“我要去救李成柏，他是無辜地，不該受這樣的罪。”

“就你一個人？”

“所以我想煉制萬魂幡。”

這可怎麽辦？我本來以爲她是個冷血無情的女人，但是她對手下仗義，對爺爺深情，不像是傳聞中的壞女人。

我想要幫趙婉一把，但是鍾馗不是那麽好說服地，說不準還要跟我翻臉，急的我汗都下來了。誰知道這厮把我拉到一邊，低聲道：“你對這個女的這麽上心，難道也是爲了道門shen判大會的事情？”

我考慮着怎麽措辭。

鍾馗低聲道：“道門shen判大會來的修道人極多，影響重大，如果你在上面用了那東西，隻怕立刻就會撕破陰曹和道門的關系，從此勢同水火。”

他說的沒錯，我就是這麽打算地，如果爺爺出了意外，我會拿出大印把他救下來。至于陰曹和道門的關系破不破壞，我就不關心了，反正後世他們也彼此敵對，不差我這麽一出。

“你這麽說，也沒錯。”我含糊道。

鍾馗露出笑意，隻是那副尊容叫人不忍直視。

“我有個辦法。”

我狐疑地看着他。

“李成柏和趙婉的事情不僅驚動了道門，連陰曹都知道了。這女人膽大本事高，不如借她的手去達成你的目的，避免了陰曹直接出面。”

這是最好的法子了。

“這樣行嗎？”

“隻要你答應我不亂用那個東西，我就陪你一起去。”

我叫來趙婉，跟她說道：“鍾馗大人不是不通情理地，他答應給你一點時間，但是你做任何事情都不能瞞着。嗯，修道人最擅長法術，這些惡鬼多是生前有罪地，你用法術把他們趕走吧。”

後面一句話是我自作主張地，鍾馗聽到了，也沒有反對。

趙婉呆呆地站着，似乎沒有想到會這樣。剛才還劍拔弩張，下一刻就和解了，而且還完成了她的心願。

“你還不快去。”

擔心鍾馗改變主意，我催促道，“對了，這裏的霧氣有古怪，你能不能使用法術？”

趙婉點點頭，說道：“我研究出一種符紙，能夠抵消環境的影響。”真是個天才，她拿出幾張送給我表示誠意。

“去吧。”

趙婉拿出一個赤紅小幡，上頭符咒深奧，帶着絲絲陰邪。

她的本事比我高得多，不愧是當初跟爺爺并列苦讀精舍的第一。她闖進鬼群裏，嬌弱的身影被惡鬼給包圍了。

堪堪天亮，趙婉就回來了。

她身上帶着血，但都不是自己的。萬魂幡變得紅豔豔地，透着邪異和恐怖的氣息，怨氣凝成一縷縷的黑氣，看起來已經收集了許多惡鬼魂魄。

“兩位稍等，我還有一件事情要處理。”

趙婉把黑鹈鹕她們喊來，吩咐道：“我成立天門，本來是爲了殺掉那些作惡的修道人，叫世間人不會小觑了女子的能耐。今天我走了，如果你們還有這樣的信念，我希望你們能夠堅持下去。“

“首領，”毒黃蜂和夜影貓對她感情深厚，抱着嚎嚎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