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你爹媽怎麽教你的，這麽沒教養，簡直是我們學校的恥辱。”
沒教養？
柯海低着頭默默得聽着副校長的話，心裏苦笑了一下。
向初宇打自己那麽多次就是應該，自己還一次手就成了沒教養？
這還有天理嗎，這是個副校長能說出的話嗎？
那一刻柯海猛然擡起了頭，執拗得瞪着眼道：“我怎麽沒教養了？他打了我那麽次，難道我就不能還手了嗎？”
盡管柯海已經在盡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但是話一出口，還是驚到了不少人。
一直坐在椅子上一言未發的校長韋宴，也不由得皺了皺眉，臉上閃過厭惡之色。
“狂妄，誰允許你對着老師大吼小叫的，你有一點教養嗎，是不是爹媽死得早啊。”
韋宴猛地一拍手邊的桌子，啪得一聲徹響，吓得在場的所有人都顫抖了一下，悄悄得往後退了半步。
既然校長都親自發話了，其他人豈敢造次，趕緊閉上了嘴。
“我敬您是校長，不想對您大呼小叫，但您居然也如此不明是非，你有什麽資格當老師？”
柯海紅着眼睛，渾身因爲過于激動而劇烈得顫抖，哆嗦着聲音道。
“放肆！”
啪！
校長的怒吼聲和清脆的巴掌聲幾乎同時響起，柯海隻覺眼前一道手掌閃過，自己的臉上就挨了一巴掌。
頓時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傳遍整張臉，嘴裏腥味正濃，絲絲血迹溢出了嘴角。
所有人都被震動了，沒想到校長居然生氣到了這種地步，竟然親自動手打人了。
但是他們也隻是震驚一下而已，對于柯海他們沒有絲毫的同情之心，都認爲他是自作自受。
湯寒知道柯海家就是個普通市民，母親賣菜，父親當保安，一點背景沒有，打了就打了，他們根本沒辦法。
而顯然其他人看到柯海一身廉價的地攤貨，成績又不出衆，臉上滿是厭惡之色。
天瀾高中可是由好幾位商業大亨聯合辦校的，各方面設施都直逼貴族學校，請的老師校長也都是全國名師。
他們一身傲然，高高在上，又豈會看得起柯海這種完全沒背景的人？
這時湯寒看校長氣得有些過頭了，趕忙過去扶住他坐下，笑着說自己來就行。
轉過身，湯寒勾勒出一個不屑的笑容，看着柯海道：“整天不好好學習，打架曠課遲到，你還有什麽不敢幹的。”
“我告訴你就你這種人我見多了，穿着寒酸，整天擺着副臭臉給誰看呢？還想考大學，你就别費力氣了，去掃大街都沒人要你。”
湯寒大有一股不吐不快的感覺，看見柯海的德行氣就不打一出來，接着道。
“我真後悔當初怎麽要了你，真給我丢人，拖班級後腿也就算了，還敢去打人，你是犯賤嗎？”
柯海的呼吸都變得混亂了，湯寒的話比向初宇的還要難聽，句句都像刀紮在心上一般。
他不敢擡頭，他怕看到周圍這些人醜惡的嘴臉，他們一定在嘲笑着自己。
這就是窮人的命運嗎？
難道沒錢沒權沒勢就該這樣被人像罵狗一樣辱罵嗎？
柯海的心裏徹底失望了，不僅對這個學校，更是對這個社會，功利的社會。
“好了好了，湯老師，你也消消氣，校長都不說什麽了，咱們商議一下怎麽處理他吧。”
政教處主任毛永鋒看見校長不再那麽生氣了，上前碰了碰湯寒，道。
湯寒這才停下來，回身看着校長，等待着他的指示。
校長韋宴瞥了一眼柯海，哼了一聲，道：“還能怎麽辦，趕緊開除，通知家長，交給向家處置，他們願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
說完之後，韋宴起身整了下衣服，走了出去。
其他人也都再次看了一眼柯海，搖了搖頭出去了。
辦公室裏隻剩下了柯海和湯寒。
“真是個白癡。”
湯寒嗤笑了一聲，也離開了辦公室。
柯海拖着沉重的雙腿緩緩得出了辦公室，自嘲得搖了搖頭，如今被開除已成定局，自己肯定鬥不過向家。
歎了一聲，柯海準備回班收拾自己的東西，雖然父母知道後可能會臭罵自己一頓。
誰料剛出來，柯海迎面便撞上了過來的明雪。
柯海愣了愣，隻掃了她一眼，便像個陌生人似的，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了一條過道。
看到柯海如此舉動，明雪的俏臉上立即泛起了一抹怒色，沖上去攔住他道：“柯海，你什麽意思，爲什麽躲着我？”
柯海被她攔下，隻好停下了腳步，擡起眼無奈得看着她，道：“如果不是因爲你，我也不會被開除。”
說完這句話之後，柯海直接推開了明雪的手臂，頭也不回得走了。
什麽，開除？
那一刻明雪的腦子裏像是炸開了似的，她沒想到事情居然會如此嚴重，直接鬧到了開除的地步。
而且她也非常清楚，這一切都是因爲她。
“柯海，對不起。”
明雪的眼睛濕潤了，她望着柯海的背影，孤獨而又凄涼，瘦削的身材，隻要一沒入人海就會消失不見似的。
……
柯海沒有去收拾東西，那些書本什麽的對他來說已經沒多大用處了，索性直接扔了算了。
離開學校之後，柯海在街上遊蕩，不自覺得又摸到了右手手心。
剛才在辦公室的時候，他的右手就又發生了異變，一股股溫涼的感覺順着血管經脈傳遍全身。
他之所以一直低着頭，就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再出現廁所裏的情形。
直到現在他還沒有弄明白，廁所裏的一切到底怎麽發生得，自己怎麽就在突然間擁有了那麽強大的力量？
“難不成和那天的經曆有關？”
柯海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腦海裏總是回想起昨天的情形。
他一直不認爲那是個夢，那個海底世界，真實得讓他不敢相信。
然而就在這時，柯海突然聽到了一陣慌亂的汽笛聲，接着便是急促的刹車聲。
那一刻柯海下意識得往旁邊看了過去，瞳孔瞬間放大，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趕忙伸出雙手擋在了身前。
他已經不知不覺間走到了馬路中間，兩邊正好綠燈，離自己不到一米的地方，一輛黑色奧迪車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