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回家


夜裏,我睡不着,就給藍姐發短信。

可她始終沒回我,打電話過去,她已經關機了。

秋去冬來,轉眼一個學期過去了;我跟藍姐,竟然再也沒有聯系上。

最初的時候,我憋不住,就去她家找她;她在家,卻避而不見;我在樓下喊,她就關窗戶。

那個時候,我還是能看見她的,至少在她關窗的一刹那,我還能看見她憔悴的身影。

後來,别墅裏就沒人了;她似乎想躲着我,畢竟,她就是一個善于逃避的女人。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聯系不上她了。

反倒是夏雨,給我打了電話。

我就急切地問她,她們在哪兒?藍姐在哪兒?

夏雨不說,她也不跟我提任何關于藍姐的事情。

我傷心地要命,可夏雨卻含沙射影地要跟我來一場戀愛。

我就在電話裏吼她,說她不懂事,太任性!我愛藍姐,一輩子隻愛她一個人!

夏雨聽了,就把電話挂了;我打回去,想繼續問藍姐的事情,她就關機了。

過不了幾天,夏雨又會來電話,問問我的情況,跟我胡亂扯話題。

可每當我提到藍姐的時候,夏雨就挂電話。

後來,夏雨就再也沒來過電話。

她似乎也意識到了,我們之間,并不可能,我隻愛藍姐一個人!

無形當中,我已經拒絕了夏雨;這樣的話,藍姐應該沒有任何顧慮了吧。

我本以爲藍姐會出現,開着寶馬車,來學校找我;可是沒有,仍杳無音訊。

我就像死了一般,惶惶度日;要不是情聖和宿舍長,一直陪着我,我想我真的會崩潰!

關于藝基,他貌似很想跟我和好,可我就是不甩他。

畢竟,他和裝逼貨的關系一直沒斷!

裝逼貨也算有點良心,雖然背着藝基搞女朋友,但他對藝基,也沒有提出分手的要求,隻不過态度越來越冷淡。

藝基還是那麽傻,隻要裝逼貨在宿舍,他就一直粘着;從不考慮我的感受,當然,他也沒必要考慮。

唯一令我欣慰的,就是小楠的成績,有了很大的進步。

而且隻有跟小楠在一起,我心裏才不是特别難過。

他是個善良的孩子,我不高興,他就陪我不高興。

我不想把壞情緒傳染給他,所以每次給他上課,我總會盡全力調整情緒。

楊東林很高興,除了家教費以外,年底的時候,爲了表示感謝,他還獎了我兩萬塊錢。

放年假了,我也有錢了;而且再回校,我就該實習找工作了;藍姐,在我的生活中,似乎已經成了過去式。

回家的時候,我買了很多東西,很迫切地上了火車;一年了,我想念我的父母。

火車駛進山東省,我望着窗外的大山,黃色的土地,濃濃的鄉情,充斥着心頭。

曾經,我就是從這片大山裏,走出來的孩子;那時的我,單純,無知,白得像一張紙一樣。

似乎除了學習以外,我什麽都不懂,比不了城裏的孩子。

可自從認識了藍姐,我變了,眼界開闊了,也成熟了。

我本以爲,我和藍姐已經成了同一階層。

可看到這片土地,我才發現,我還是我,還是那個土裏土氣的孩子。

我的根在這兒,血脈在這兒,這是一輩子的印記,抹不掉,我也不想抹掉。

下了車,我走了半個小時的山路;遠處山溝裏,那片青磚綠瓦,漸漸浮現在眼前。

我曾經,就在這個山溝裏,生活了十幾年;那時的我,是那麽渴望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都說年少愛追夢,我曾經也有過夢想,想在外面的世界,闖出一番天地,光宗耀祖。

可如今,曾經志在四方的少年,卻拖着傷痕累累的心靈,回到了這裏。

我真想回到年少無知的時代,沒有煩惱,不用被愛情折磨,對未來充滿遐想。

可是回不去了,我變了,變得既融入不到城市,也無法再回到從前的鄉村少年了。

在這個社會裏,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就這麽飄着;或許有一天,我會在城裏紮根,也有可能,回來這裏。

我走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偶爾能看到村裏的長輩;他們見我就說,“娃出息了,在外面混好了!”

我心裏酸澀的厲害,我并沒有混好,甚至狗屁不是。

遠遠的,我就看見了我媽,她正在門口扯柴禾,準備做飯。

不知爲何,那一刻,我控制不住自己,眼淚就湧了出來;我跑過去,大喊,“媽,我回來了!”

我媽一驚,趕緊放下手裏的柴禾;我能看到,她的眼裏,有淚水湧動。

一年不見,她蒼老了;才四十多歲,就已經有了白發。

我媽隻是普通的農村婦女,她不善于表達,醞釀了半天,才說,“瘦了……”

她想摸摸我的臉,一看手上有灰,又縮了回去;“快回家吧,媽這就做飯,咱下餃子吃。”

“嗯!”我點點頭,走進院子裏;看到我爸正坐在馬紮上抽煙,他看見了我,有些埋怨說,“不是說上午到家嗎?”

我說火車晚點了,一直到中午才到站。

我爸看了看我手裏拎的東西,就哼了一聲,“買這些幹什麽?”

我就說,我打工掙了點錢,也不知道怎麽花,就給你們買了幾件衣服。

我能看出來,我爸是高興的;但他還是嘴硬說,“不會過日子,要飯的剩不下碗根子。”

我爸一直都這樣,在我心裏有威嚴,脾氣倔,不太愛說好話,心裏高興也從不表現出來。

走進屋裏,還是老樣子;舊電視、舊沙發、舊桌子,一年前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

放下東西,我媽下餃子,我就去燒柴禾。

我媽不讓我幹,怕我弄髒了衣服,讓我歇着。

我就說沒事,一點都不累;燒着火,我心裏就想,如果藍姐來了,蹲在鍋台前燒火,那得是什麽樣子?想想都好笑。

可是藍姐,她可能再也不會來了吧?我們都快半年沒見了,或許她都已經結婚了吧……

想着想着,我就要哭;我媽問我怎麽了?我忍着眼淚,說想家了。

我媽就說我傻孩子,這不到家了嘛?!

吃完飯,我回屋裏躺着;睡慣了藍姐的床,再躺自己的破床,感覺渾身咯的疼。

真不知道,我以前在這床上,是怎麽睡着的?!

過年的這段時間,我總是魂不守舍。

也不知道藍姐怎麽樣了?她們過年包餃子了嗎?

藍姐應該不會想我吧,她那麽絕情,半年都不見我,她也狠得下心!

直到過年那天,我正拜着年,兜裏的電話就響了,是一個陌生的号碼。

那天刮着風,山溝裏信号不好;電話那頭,聲音斷斷續續的,但我能聽出來,是夏雨的聲音。

我挺高興的,過年了,她應該是跟我拜年的。

電話打不了,我就給她發短信,可信号太差了,老是發送失敗。

夏雨又把電話打過來,聲音還是斷斷續續的,但我好像聽到了“姐”這個字!

夏雨給我打電話,說了“姐”!這意味着什麽?她終于肯在我面前提藍姐了,藍姐終于肯見我了嗎?

我激動地要命,還沒拜完年,我就往山上跑,因爲山頂信号比較好;我爸就罵我,說還沒拜晚年就跑,在外面學野了。

那天正好剛下完雪,路上、山上滑的要命。

可我不管,我是那麽迫切想知道,哪怕關于藍姐一丁點的消息。

我往山上爬,北風呼呼地吹,山路很陡,一不小心就摔個跟頭;可我感覺不到疼,就想把電話打出去。

爬了半天,終于到了山頂;風刮得厲害,把我凍得縮成一團。

我把電話打過去,夏雨張嘴就兇我,“你什麽破手機?趕緊扔了得了,信号差得要命!”

我就說,不是手機的問題,我這裏信号不好;夏雨,你想跟我說什麽?是不是你姐想我了?

我一提藍姐,夏雨就哭了,她說王宇,我姐病了,一直發高燒,都三天了,現在還昏迷着。

聽到這話,我的心仿佛被什麽揪住了!我就問她,藍姐得了什麽病?

夏雨哭着說,“也沒啥大病,就是感冒了,可一直好不了;前兩天還突然加重了,挂點滴也不好使,一直迷迷糊糊的,有時還老叫你的名字。”

我急的要命,就問她你們在哪兒?

夏雨告訴了我醫院的地址,讓我趕緊過去。

挂了電話,我飛一般地往山下沖。

姐,我來了,你的小宇來了,你可千萬别有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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