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姐的男人,被警察拖走了,我們也被趕了出來。
站在門外,肥姐和藍姐,抱在一起痛哭;我煩的要命,這種人渣,救他幹嘛?!
藍姐哭了好大一會兒,又走到我身邊,輕輕拽了拽我胳膊,“小宇,救救我姐夫吧,求你了!”
“不救!老子還沒賤到那種程度!”我吼了一句,把藍姐甩開。
“小宇,不要這樣,姐夫就那脾氣的。”藍姐跟我解釋。
我憤憤說,什麽叫就那脾氣?我才不慣他吊毛病!
肥姐不哭了,她擦擦眼淚,看看我,又看看藍姐說,“小宇說得對,要不是他那臭脾氣,别人也不會落井下石,最後連個幫他的人都沒有!他活該,死了算了!”
肥姐說得很堅決,但我知道,那隻是氣話,那人畢竟是她的丈夫!
藍姐哭着,抱着我,上氣不接下氣地哽咽着,“小宇,救救他吧,求你了……”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說,我救不了他,也不能救他!
“爲什麽?爲什麽不能救?!”藍姐拼命拍打着我。
我轉過身,抱着藍姐嬌弱的身體,咬牙說,“姐,我把他救出來,他會拆散我們的!”
藍姐一哆嗦,像是受了驚吓一般,過了好一陣,她才說,“不會的,我會跟姐夫好好說的,他是好人,會理解我們的!”
我搖搖頭,望着天空,眼淚就溢了出來;“姐,我不會再冒險了,我們的愛情,已經經受的太多了……”
藍姐哭着,不再說話了;一旁的肥姐雙目呆滞,似乎已經對整個世界絕望了。
那天風很大,吹亂了我們的頭發,也吹幹了我們的淚水。
23歲之前,我從沒想過,自己的人生會過得這麽艱難。
我想藍姐也是吧,如果我們沒有相遇,沒有相愛,這一切的一切,就可能永遠不會發生。
我還是我,那個窮小子,吃一碗馄饨,就能滿足一整天;藍姐還是藍姐,開着寶馬車,穿梭在華麗的世界,享受着富人的生活。
可是沒有如果,我們已經愛上了,分不開了,早已站在了老天的對立面,不斷承受着上帝的懲罰。
藍姐開着車,哽咽着,她是個沒有主見的女人,此刻,她的心裏,一定糾結地厲害。
我又何嘗不是呢?别說楊東林不幫我,他就是幫我,我也不會救人的。
把她姐夫救出來,然後他再拆散我們,隻有傻子才會做這種事。
車子緩緩前行,那天的海城,格外凄美。
路過江邊,波光粼粼的水面,照的我眯起了眼。
我想,這一切都會過去的,這不是懲罰,而是老天對我們的考驗。
可是,老天真的那麽善良嗎?很多的事情,或許沒有最糟,隻有更糟吧!
當時我們行駛在大橋上,肥姐就那麽打開車門,跳進了江裏。
噗通一聲!
當我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江面已經濺起了水花!
“啊!!!”
藍姐瘋了一般踩下刹車。
我幾乎第一時間,沖出車外,直接跳了下去!
肥姐,她最終還是崩潰了;她沒有孩子,隻有一個丈夫,那是她的全部。
我跳進江裏,不斷地紮猛子,在水下睜開眼,搜尋着肥姐的身影。
可是江面太寬了,人在裏面,宛如滄海一粟;而且江水很深,肥姐掉進來,就沒有影了……
隐隐的,我還能聽見大橋上,藍姐聲嘶力竭的哭喊!
我沖出江面,就朝藍姐喊,别哭了!趕緊看看,能不能找到肥姐?!
藍姐就驚慌失措地看,一邊看,一邊沿着大橋奔跑;我也在水裏,漫無目的地尋找着。
過了大半天,藍姐在遠處大喊,小宇!快!肥姐在那兒!
她指着江面,急的又蹦又跳;橋上面有很多人圍觀,還有一些好心人,也跳下來幫我們撈人。
忙活了大半天,把肥姐撈上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累癱了;就那麽躺在江邊,大口大口喘着粗氣。
那些好心人,不停地對肥姐施救;藍姐急的團團轉,也伸不上手。
慶幸的是,肥姐沒死,隻是嗆了不少水。
還有圍觀的大媽,說我見義勇爲,是個不錯的小夥兒,要給我介紹對象。
歇了老半天,肥姐被救了過來;人群也漸漸散去,藍姐哭着鞠躬,嘴裏不停地說,謝謝、謝謝!
我把肥姐扶上車,她整個人就跟傻了一樣。
藍姐就哭,一邊開車一邊哭。
到了家裏,安頓好肥姐之後,藍姐把我拽到客廳。
噗通!
藍姐跪下了!
她是給我下的跪!
我說姐,你幹嘛?!
“小宇,救救姐夫吧!”
“我真的救不了他,無能爲力的!”
“小宇,姐求你了!真的求你了!姐已經沒有辦法了!”
我哭着,要扶她,她不起,非常執拗地跪着,不停地求我。
“好吧,我試試吧。”最終,我還是妥協了;我無法承受自己心愛的人,給我下跪。
我坐在地上,抱着藍姐;我們都沒說話,就那麽靜靜地抱着;彼此相濡以沫,愈合着内心的傷口。
藍姐憔悴了,自從認識了我,她流過多少次淚,傷過多少次心,我已經記不清了。
我們的結合,真的是錯誤嗎?
呵!去他媽的吧!愛了,就是愛了!
我哄了一會兒藍姐,她好多了;我又去廚房做了飯,藍姐吃了很多,肥姐卻一口沒動。
晚上的時候,我出了門,藍姐把我送到門外,沖我揮手說,“小宇,一定要帶好消息回來!”
我不想讓她傷心,就沖她笑着說,“這事兒辦成了,你要給我生孩子!”
她就笑了,使勁點點頭說,“姐給你生,生多少都行!”
我折回去,吻了她;她摟着我,輕咬着我的唇。
那晚,天空星月明亮;我牽着藍姐的手,她送我到了大道上。
上車的時候,她又給了我一個香吻,摸着我的頭說,“加油,姐相信你的!”
我點點頭,上了車。
路上,我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楊東林可是姐夫的敵人啊?!他會手下留情嗎?
懷着忐忑的心情,我叩響了楊東林的家門;他看着我,突然一笑說,“眼睛這麽紅,哭過?”
我點點頭,走了進去;他趕緊打開空調,又給我沏茶。
“對了王宇,叔叔說的事,你想清楚了?”他随意問着。
我撓了撓頭,不好意思說,楊叔叔,我今天來,不是爲這事兒。
楊東林停頓了一下,又笑着說,怎麽?叔叔答應你的事情,不都辦妥了嗎?
我坐下來,喝了口茶,很感激地說,謝謝叔叔了,都辦妥了!叔叔,您真厲害!
楊東林笑了一下,摸着我腦袋說,别拍馬屁了,有什麽事,說吧。
他這麽爽快,又對我這麽好,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人心都是肉張的,楊東林對我好,而姐夫卻要拆散我和藍姐。
那一刻,我真的不想救他了!
我喝着茶,悠哉地靠在沙發上,就說沒啥事,就是過來看看您和小楠。
楊東林是知道我有事的,但他不拆穿我,就跟我喝茶、聊天。
一直到了深夜的時候,楊東林有些困了。
他說今晚别走了,在這兒睡吧。
我這才想起藍姐,她還在家焦急等着呢!
那件事,我最終還是要提的,不爲别的,隻爲了藍姐。
我站起來,抿了抿嘴,剛要開口,楊東林就打了個哈欠說,“想給他說情?”
我愣了一下,他人老成精,或許在我進門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我的目的了。
此刻,話都說到這兒了,我也沒必要掩飾了。
“叔叔,幫幫忙吧,算我王宇欠你的。”我給他深深鞠了一躬。
楊東林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窗前說,“小宇,叔叔越來越喜歡你了,我要是有你這麽個兒子,那該有多好啊!”
我一下就聞出了交易的味道,但這也說明,那件事,還是有可能的!
想到肥姐的絕望,藍姐的傷心,我将心一橫,就是認他做幹爹,似乎也沒什麽。
我也走到窗前,跟楊東林一起看着海城的夜景,緩緩說,叔叔,隻要你放過他,我就認你這個幹爹!
“呵呵!”楊東林笑了,不過笑的有些冷;他轉過頭,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說,“我想你誤會了,我要的不是幹兒子,是親兒子!”
他雙眼火熱地看着我,我心裏咯噔一下!
“親…親兒子?!”我結巴着,看着他,覺得他有些可怕。
“對,就是親兒子!”他很肯定地點點頭,又伸手抓着我肩膀,激動道,“王宇,你願你嗎?”
我有些慌張,腦子根本擰不過來,就問他,“親兒子”是什麽意思?
“呵呵,親兒子就是你在海城,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我不傻,就問他,那我需要付出什麽?
楊東林緊緊抓着我肩膀,激動道,“你以後姓楊,不姓王;跟你的父母斷絕關系,今後我就是你親生父親!”
他太可怕了,這麽變态的條件,這麽無禮的要求,他都能提出來!
我往後退了兩步,拼命搖頭說,“不行,絕對不行!”
那時,我真沒想到,自己已經掉進了一個圈套,一個楊東林設計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