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想見你一面,我在學校門口等你。”
學校門口?
我說道:“好,我這就過來。”
“嗯,再見。”
白小潔靠在門口笑道:“快去快去,晚上最好就别回來了。”
……
出了門,我快步沖出了巷子。
剛出巷子,一輛出租車駛了過來。
我籃下出租車,對司機道:“快,近海三中。”
出租車司機開始掉頭,嘴上道:“不就一個路口,幹嘛打車?”
我淡淡道:“急事。”
他微微一怔:“那你早說嘛。”随即,油門踩到底。
趕到學校門口,于倩正在等我。
她今天穿着一件粉色連衣裙,長發披肩,腳上穿着一雙粉色瓢鞋,雙手背在身後,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走到她身前,她擡頭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眶紅紅的,眼角還有淚痕。
我心裏一緊,輕聲道:“怎麽了?”
她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沒什麽,我們去學校裏面走走。”說着,伸手挽住了我的胳膊,依着我往學校裏面走去。
見她這麽主動,作爲一個男的,我也不能退縮,直接抓住了她的小手:“走,去看看。”
她的手軟若無骨,溫溫的,摸着很舒服。
這幾天因爲高考,學校放假,所以沒什麽人。
我們倆走進學校裏面,氣氛有些尴尬,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過了好一會,她打破沉默:“明天我們的高中生活就結束了。”
我嗯了一聲:“是啊,結束了。”
她擡頭看向天空,此時天還沒有黑,畢竟才五點多。
她說道:“我清晰記得初三那年,物理老師在講台講解卷子。而我坐在窗邊偷偷的看着外面的天空,天空暗藍的很美沒想到一晃這都快四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想見的人都在身邊,現在長大了,有時候特别想做一個關于初中的夢,讓我再看看他們的臉和那年的天空,估計明年這個時候,我又得懷念高中了。”
我感慨道:“三年時間真的很快。”
她笑道:“你最懷念的事是什麽?”
我低聲道:“最懷念的事?我最懷念的事就是小時候很喜歡吃方便面,每次都讓我爺爺給我買幸運方便面,那時候吃方便面,先捏碎,再把調味包撒進去,使勁搖,然後吃,吃的剩下最後一點全倒手裏,然後左右手倒來倒去,把多餘的調味粉抖掉,覺得差不多了就一把扣嘴裏,再把爪子舔幹淨。更有趣的是再往袋子裏接點水涮涮袋子把水也喝了。現在爺爺不在了,想想好心酸。”說完,我又咧嘴笑了笑:“都過去了,懷念還不如憧憬未來。”
她指了指林蔭道旁的石凳:“坐會吧。”
走到石凳旁坐下,本來我準備放開她的手,結果她又緊緊的握住了我的手,嫣然道:“唱首歌給我聽吧,以後也許隻能在網上聽了。”
我身體一顫:“你要走?”
她嗯了一聲:“本來不打算跟你道别的,但……”說到這,她哽咽道:“我爸讓我去英國,說高考完就直接去,我去年就答應了他,可是我……”
我壓低聲音道:“什麽時候回來?”
她搖了搖頭,直接撲在我懷裏哭了起來:“我也不知道,本來我以爲沒有什麽讓我牽挂的,你是我唯一一個想告别的人,陳博,我也不知道爲什麽,漸漸的喜歡上了你,真的真的好喜歡你。”随即,她緊緊的抱住了我:“但我要走了,想聽你最後一次唱首歌給我聽。”
我伸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顫聲道:“好。”
說實話,此時我很難受,心裏有千言萬語,但不知道怎麽表達。
我唱道:“匆匆那年我們究竟說了幾遍,再見之後再拖延。
可惜誰有沒有愛過不是一場七情上面的雄辯。
匆匆那年我們一時匆忙撂下難以承受的諾言,隻有等别人兌現。
不怪那吻痕還沒積累成繭,擁抱着冬眠也沒能羽化再成仙。
不怪這一段情,沒空反複再排練。
是歲月寬容恩賜,反悔的時間。
如果再見不能紅着眼,是否還能紅着臉。
就像那年匆促刻下永遠一起那樣美麗的謠言。
如果過去還值得眷戀,别太快冰釋前嫌。
誰甘心就這樣彼此無挂也無牽……”
于倩這時候看着我道:“你怎麽也哭了?”
我沒說話,靜靜的看着她,伸手擦拭掉她眼角的淚水。
她小聲道:“很好聽的一首歌,叫什麽名字?”
“《匆匆那年》。”
“匆匆那年。”她喃喃道:“名字也很好聽。你閉上眼,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東西?
我愣了一下,隻好閉上了眼睛。
她說道:“我讓你睜眼你才能睜眼哦,不許偷看。”
我說道:“不偷看。”
過了好一會,她還沒讓我睜眼,身旁靜悄悄的。
我問道:“好了沒?”
回答我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睜開眼,于倩已經不見了,石凳上多了一張紙,紙上還壓着一個白色的小石頭。
我呐呐道:“還是走了。”
拿起那張紙,我看了起來。
“陳博,這就是我要給你看的東西。上次的事一直沒有好好的跟你道歉,也就是因爲我黃東和你鬥毆的事,當時我并不是故意的,其實從高二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在我們班男生中算是比較帥的,怎麽說呢,我表面上是個隻會學習的書呆子,内心也和其他女生一樣。我喜歡你,可是我們不能在一起,因爲去了英國那邊之後,我可能就再也不會回來了。我父母也很愛我,我不能讓他們傷心,畢竟我早就答應了他們。我一直以爲我不會喜歡上一個人,我自認爲眼光很高,但最後兩個月,我對你動心了,也許是因爲你揍了全班同學都不喜歡的黃東,也許是你唱歌很好聽,反正我也不知道你是哪點吸引了我。有句話說的沒錯,喜歡一個人,就會喜歡他的全部,可惜我也隻能偷偷的喜歡你,這些話如果從我的嘴巴裏說出來我會很難爲情,我這個人的性格你也知道,但我決定見你最後一次的時候一定親口要說出來,不知道算不算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