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大概有四米寬的廊道,兩邊牆壁上盤踞着腰身粗細的水管,我用手電筒往前照了一下,發現這廊道還挺長的,在盡頭同樣是一扇對開的門。
不知道爲什麽,在看到盡頭那扇對開的門後,我心頭咯噔了一下,不安之意達到一個頂點,總覺得很危險。
見我躊躇不前,一旁的關嶽靈有些不耐煩了。“站着發呆幹嘛,往前繼續走啊!”
聽到關嶽靈的話,我咽了口口水,鎮定了一下心神,擡腳順着廊道往着盡頭的門那摸了過去。
反正有關嶽靈這隻女鬼在,碰到什麽事情她應該也可以起到一些作用吧。
這樣的自我安慰起到了一些作用,最少讓我沒那麽驚慌了,在走到盡頭的門前後,我伸手一推,就将門給推開了。
随着的門的被推開,一股福爾馬林的味道撲鼻而來,很濃郁,刺鼻的緊,在用手電筒掃了一圈後,我也終于知道了這裏是哪裏了。
這赫然就是一個停屍間,不論是兩邊深灰色的牆壁前擺放的那一張張停着屍體的床,還是在盡頭的停屍櫃子,都證明了這一點。
停屍房内不屬于人間的氣氛終于是讓我清醒了過來,一股惡寒頓時從心頭湧了起來,涼氣順着腳底闆往上而沖,帶來的是毛骨悚然的感覺。
盡管想要故作鎮定,然而我的聲音卻是沒來由有些顫抖。“嶽,嶽靈,這裏,已,已經看過了,沒什麽東西,咱們走吧!”
我的話卻沒得到任何回應,我愣了一下,轉身望去,這才發現身旁空蕩蕩的,關嶽靈已經不見了蹤影,不知道去哪裏了。
關嶽靈的突然消失讓我一下就慌了,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咯吱咯吱的動靜聲響了起來,雖然不算大聲,卻在這死寂的氛圍裏顯得格外的清晰。
我身子僵住了,艱難的轉過頭,用手電筒往着發出聲音的方向照了過去。
發出聲音的是一張床上躺着的一個裹屍袋,正在不安分的扭動着,剛開始動靜還很小,慢慢的就變大了起來,如同垂死的魚一般闆動了起來,床被整的搖搖晃晃的,而後終于是支撐不住翻倒了過去,裹屍袋也随之摔落到了地上,一下就沒了動靜。
突然的寂靜并沒有讓我放松,反而是感覺更加的恐懼了,甚至都忘記了逃跑,手電筒的光芒和我的目光都死死的落在摔倒在地闆上的裹屍袋,眼睛一眨都不敢眨,渾身冷汗冒了出來,整個人都涼飕飕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注視了多久,像是一瞬間,又像是很久,裹屍袋裏突然響起了一陣撕拉的聲音來,很是難聽,然後一隻手破開了袋子的薄膜伸了出來。
很慘白的一隻手,上面生着褐色的屍斑,指甲泛着黑芒,鋒銳無比,在伸出來後就劃拉起裹屍袋的薄膜來,待得薄膜都被劃開後,裏面包裹着的屍體鑽了出來。
這是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這點從他已經掉光的頭發和滿臉的皺紋褶子就看得出來,渾身皮膚上都生着大大小小的屍斑,就連臉上也不例外,看起來很是滲人。
在從裹屍袋中出來後,這男人泛白的眸子環視了周圍一圈,然後落在了我的身上,臉上浮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來,腳下一動就朝着我撲了過來。
男人的速度很快,也很靈活,絲毫不見遲緩呆笨之意,幾乎是眨眼間就撲到了我的面前,我也反應了過來,強按下了心頭的荒唐與恐慌,揮刀就照着他的腦袋砍了下去。
面對我這一刀,男人并沒有硬接的打算,而是腳下一個錯步就避了開來,然後乘着我揮刀落空之際突入到了我的面前,伸手往前一探就掐住了我的脖頸,将我硬生生的從地上提了起來。
一陣窒息感傳來,讓我頓時有些慌了,手上一松刀掉落到了地上,雙手扳住男人掐住我脖頸的手試圖掰開,然而男人的手卻跟老虎鉗子一般,任憑我怎麽使勁都掰不開來,反而是越捏越緊。
呼吸的困難讓力氣漸漸從我身上流逝,掙紮的幅度也越來越小,意識有些模糊的迹象,眼看我就要喪身在男人手上,這個時候男人突然松開了掐着我脖頸的手,一個與他恐怖外表完全不相符的女聲傳來,帶着幾分促狹之意。“嘻嘻,好不好玩?”
這個聲音讓原本想要撿刀劈斬他的我頓時愣住了,旋即就反應了過來,很是無語。“一點都不特麽的好玩!”
見我生氣了,男人滿是褶子的臉上浮起一個不滿之意,明明是小女兒的表情,卻因爲是在男人的臉上而顯得很是猙獰。“跟你開個玩笑而已,要不要這麽小氣嘛!”
男人的臉配上這個表情實在是不忍直視,讓我沒眼看下去,将手電筒光移了開來,沒好氣的說道。“行了,别鬧了,趕緊從他身子裏出來吧!瞧着怪滲人的!”
聽到我的話,附身在男人屍體上的關嶽靈眼眸眨巴了兩下,突然彎腰将那張老臉湊到了我的面前。“咋滴,你怕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那張布滿屍斑的臉頰,身上飄散出來的福特馬林的味道讓我胃裏一陣泛酸,差點沒吐出來,就在這個時候,最裏邊存放屍體的櫃子突然傳出了砰砰砰的聲音,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邊撞擊着櫃子門想要出來一般。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讓我吓了一跳,旋即反應過來,翻了個白眼。“差不多得了,别整的太過份了!”
關嶽靈從男人身上飄了出來,表情凝重的看着發出聲響的櫃子門,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不是我弄的!”
聽到她的話,我愣了一下,還沒等我回過神來,就見櫃子門突然就飛了出來,緊跟着一個男人從裏邊摔了出來,落在了地面上,而後身形直挺挺的就立了起來。
男人渾身都萦繞着肉眼可見的黑色不明氣體,黑的十分深沉,即使在黑暗中也很顯眼,如墨一般濃郁,眸子裏更是泛着詭異的光芒,悶頭就奔我沖了過來。
看着兇神惡煞沖來的這男人,我剛想要提刀迎上去,卻見關嶽靈身形猛然散開,化作黑色的氣體先我一步撲向了男人。
随着關嶽靈所化的黑氣撲近,男人身上萦繞着的黑氣也脫離了男人的身體,兩團黑氣糾纏在了一起,像是在争鬥一般,互相輾軋,在半空中飄來蕩去,而黑氣的脫體也讓那個男人軟倒在了地上,沒了動靜。
兩團黑氣的糾纏在一起各種形态變換,看的我是目瞪口呆,如同看一場玄幻大片一般,震驚的不能自已,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第一反應就是想要拔腿就跑。
這種已經超乎物理常識的戰鬥,可不是我能摻和的。
然而在跑了沒幾步我又停下了腳步來,有些猶豫不決。
關嶽靈之前說過,她不能離我太遠,要是我跑了,恐怕會對她造成什麽影響。
雖然有些煩關嶽靈每晚對我的糾纏,然而我卻也不好丢下她不管。
一念至此,我把心一橫,沒有再跑,不過也沒去摻和的打算,這種争鬥不是物理層面上的,我貿然過去,怕會适得其反,隻能在一旁看着,心頭給關嶽靈加着油。
兩團黑氣糾纏不休,在停屍房内到處亂撞,将床和櫃子都打翻了一地,不少屍體摔落到了地上,一片狼藉,動靜整的很大,看得我一陣膽戰心驚,也沒敢在停屍房内繼續待下去,怕遭到波及,退出了門口,将門給關上了。
反正隻要不遠離就行,既然沒法摻和,保持一定的距離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停屍房内噼裏啪啦的各種聲響傳來,剛開始還聽的我有些害怕,不過慢慢的就适應了,見裏邊一時半會消停不下來,我幹脆從兜裏摸出了煙來,抽出一根點上了。
一連抽了将近半包煙後,裏面的動靜很突兀的就消失了,陷入了一個死寂之中,這讓我心頭頓時一緊,知道勝負已分,連忙将煙頭給掐滅掉了,轉身将門給打開了。
對于我來說,最好的局面自然是兩敗俱傷,關嶽靈和那個不知道是什麽的鬼東西同歸于盡,這樣我也可以擺脫她的糾纏,然而不知道爲什麽,我心頭卻是有一些隐約的期盼,盼着關嶽靈能赢。
随着手電筒的掃過,映入眼簾的都是狼藉的景象,屍體,床,櫃子全部翻倒在地上,唯獨不見黑色氣體,這讓我心頭有些擔憂。
該不會,真的是同歸于盡了吧?
“嶽靈?”
我低聲開口呼喚了起來,卻沒有任何回應,有的隻是死一般的寂靜,我愈發的不安了,張嘴就要在喊兩聲,這個時候一團黑氣突然從角落裏撲了出來,在我反應過來之前,已經是到了我的面前。
眼看這團黑氣就要撲在我的臉上,這個時候從旁邊又飄出來一團黑氣,直接撞入了撲向我的這一團黑氣,将其撞散了開來。
在撞散黑氣過後,剩下的這團黑氣凝聚爲了關嶽靈,比起之前來,她的身形要顯得淡薄了不少,有些地方甚至是半透明的,顯然之前的争鬥讓她也受傷不輕。“陳勇,我要休養一段時間!先暫時栖身在你手臂上,你可别乘着我昏睡的時間裏死了哦!”
丢下這番話後,關嶽靈也不待我回答身形就崩散了開來,化作黑氣鑽入了我的手臂之中。
一塊黑色仿佛紋身一般的印記在我小臂上浮現而起,有點像是鳳凰,卻又有那麽些不同,如果要準确點來說的話,是一隻被畫岔了的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