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碑神


再次醒來,是鎮裏衛生所,村裏離鎮上不遠,父親雇了王亮家的拖拉機,将我送到鎮上。

鎮上也沒什麽先進儀器,不過醫生說沒什麽大事,就是凍着了。

父親這才放下心,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拍拍手,撣了下灰塵,紮巴紮巴嘴,蹲在病房外,雙手相互操起來,看着外面眼神遊離。

他的眼神流露出的東西很複雜,我的父親好像一點點在變化。

醫生來了。

父親趕忙笑臉相迎,從兜裏掏出香煙,散了一根,醫生也很随和的接住,别在耳朵上沒點。

随着醫生進了病房,“郎邪琴,感覺怎麽樣?”

這帶着嬉皮的腔調,肯定是我沒事菜敢這樣放肆。

“小夥子,脾胃還不是一般的好的,這樣凍了一參,連個發燒都沒得,藥了不用開了,這瓶水打完就回家吧。”

這個年代的醫生還是醫生,跟吸血鬼有着質的區别。

回家,還是王亮家的拖拉機,爲此父親還給王亮家買了一桶柴油,以表感謝。

雖然王亮爸笑呵呵,煙熏的一口大黑牙,遮遮擋擋,“你這是幹啥,你兒子有病,咱隻不過是送了一下,你還整個這。”

可這桶油還是欣然接受,“你放心,以後你兒子有事就找我。”

媳婦在炕上罵了一句,“你說的這是毛話。”

王亮爸撓撓頭,嘿嘿一笑,王亮倒是聽了個準,這小子學好就沒他,滿屋子吆喝,“噢,我爸說的是個毛話。”

不時傳出一陣老子揍兒子的嘈雜。

這個夜晚,比起以前的夜晚,隻是星星仿佛多了,月亮也好像變大,鄉村的夜依然是那樣的漆黑,那樣的靜。

可能是白天打吊瓶的緣故,尿憋不住。

從小,就居住在這個特殊的家庭,單親,讓我的性格變的堅毅,獨立,大多都是與死人相知相伴,有了那些不斷逝去的人,才養活了我們一家,這種生死之事仿佛讓我也變的麻木起來。

早上那一幕恐怖的畫面仍然在我的腦海中打轉,不過沒有像其他小孩一樣,一蹶不振,或者患上後遺症。

盡管尿是那麽憋,可仍然賴在炕上,一是外面冷,要去門口的尿盆撒,二是我是個人,我就有恐懼,而且恐懼更勝一籌。

實在耗不過,隻好披上棉襖,出去釋放了這泡龍泉。

再次回到炕上,棉被将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原以爲可以安安穩穩的睡個覺,沒想到他又來了。

冷!陰森森的冷!

仿佛置身野外,強烈的濕氣正在穿透我的棉被,這濕氣就像電鑽遇到木頭,隻要一接觸就一股腦的往裏面鑽,怎麽也擋不住。

捂着被子哆嗦起來。

怎麽會這麽冷?

眼睛微微睜開,屋内的角落站着一個黑影,黑影低着頭,雙手耷拉在胸前,一動不動。

“爸,爸爸,啊~~”

糟了,被子如同灌了鉛一樣,死死的壓在我身上,不得動彈,胸前一陣發悶,怎麽也喊不出來。

耳邊響起哀鳴,黑影離我越來越近,又是他,邵柏。

我不知道父親到底對他做了什麽,爲什麽他要苦苦糾纏我。

那張極度扭曲的臉盯着我,雙目中充滿怨恨,縱使閉着眼睛,腦海裏也全是他那冰冷刺骨的眼神。

寒氣越來越重,本以爲這會是個夢,可惜這個夢太長太長,無論怎樣擺脫不了。

邵柏的手指已經被冰凍,鋒利的指甲裹着寒冰如同一把利刃,他的手指正在接近我的頭頂。

曾經蘇聯人做過一次人體試驗,将一名犯人眼睛蒙起來,在他手臂上劃了一刀,然後打開水龍頭,模仿滴血的聲音,數日後犯人死。

其實犯人的傷口并不是動脈,犯人是被吓死的。

此刻的我,應該和這個犯人差不多,看不見的頭頂被一根鋒利的中指漸漸刺進,聽不見呼吸,感受不到疼痛,隻有寒冷,我的神經即将要崩潰。

唰!

我竟然坐起來。

哇,我好輕啊,我感覺我現在出門肯定能飛起來。

這個時候我完全沒有剛才的恐懼,沒有背上,什麽都沒有,渾身上下仿佛被什麽清洗一遍,那麽的純粹。

我跳起來,懸浮在半空,又輕輕的落下,哇,這種感覺好爽。

忽然,父親從門外闖進,之後我的世界就變成白色。

從天而降一道白光,将我死死的鎖在裏面。

輕輕的用手去觸碰這道光,一陣強烈的灼熱。

“啊,疼。”

父親這晚沒睡,抱着一隻白色的碗,仿佛是他的兒子一樣,生怕什麽人動。

碗倒扣在案闆上,碗身雕滿了别緻的雕文,仿佛是什麽祭祀的圖騰。

“邪琴,委屈你了。”

炕上那個男孩早已經失去知覺,像個活死人一樣,隻不過比死人多出一口氣而已。

案闆上立着一尊石碑,上面刻着“泰山石敢當。”

面前的香爐中插着一把香,正徐徐冒着煙霧。

整間屋子被煙霧彌漫,父親手中那把篆刻刀不停的與一塊黑石發生碰撞。

一天一夜,父親跪在石碑前從未起身,香爐的香火也從未消滅。

當第二個日出時,這塊黑石終于被雕琢完成,不過,父親的手已經浮腫,發黃的臉色沒有一絲絲血氣。

一開碑頭,刻碑人代代不出頭。

二開碑身,刻碑人代代不歪身。

三開碑尾,刻碑人……

咳咳!

父親這句祝詞還未念下去,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刻碑,刻碑人代代福祿有傳承。

刻墨碑五寸,埋銅錢五文,懇求泰山将軍石敢當開碑神,爲刻碑人除百适。

黑石供奉在案闆上,将篆刻刀立在上面。

如果篆刻刀刀尖立住這塊五寸黑石而不倒,則證明泰山将軍願意開碑神(基本上是開光的意思),反之,則說明開碑身失敗。

每代刻碑匠隻有一次機會,那就在四歲之後,八歲之前,稱之爲歲蒙。

父親屏住呼吸輕輕松開篆刻刀的刀把,他知道失敗意味着什麽。

砰!

供奉的泰山神石敢當石碑忽然倒落,砸的桌子顫抖,緊接着那面黑石也跳動一下,篆刻刀刀尖貼着黑石旋轉起來。

父親雙手捂着臉,躺在地上,不知是興奮還是難過。

那白光中忽然開啓一道黑色的大門,門裏發出燦爛的光芒,我不知道那裏是什麽,但我能感覺到那裏很安逸。

我漂浮着,漂浮着,闖進那扇門。

父親将案闆上的白碗掀開,将黑石輕輕的靠近,直到黑石變成赤色。

将早已經準備好的蝴蝶結穿在上面,拿到我跟前,給我系在腰帶上。

一道璀璨的陽光直撲臉面,在我的面頰上輕撫,就像爺爺那寬廣的胸懷。

眼睛動了動,我醒了。

不知睡了多久,但我記得夢裏夢到很多很多,離奇古怪。

不過,這覺起來,我感覺整個人好像有點不一樣,但不知道哪裏不一樣,總是怪怪的。

“爸爸,爸爸。”我喊了兩聲沒人應答。

穿上衣服,走下炕。

“咦,這是什麽?”腰間什麽時候多了一個腰牌,“兇神退位,惡煞潛藏,在此立碑,永遠吉昌。”

後面還用小篆刻着,“郎。”

腰牌背後刻着泰山,上面寫着泰山将軍。

什麽鬼?

搞什麽?

正要尋父親問個清楚,在竈台前看見他正坐在闆凳上,大口大口吸着煙,每一口都透露着無窮的滄桑,仿佛一夜間他老了許多,鬓角的白發多了些許。

他的臉色告訴我,一定發生什麽事。

“爸爸,你怎麽了?”

父親擺擺手示意讓我坐下,“這腰牌滿意嗎?”

“爲什麽要給我帶這個。”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外面的天氣很好,今天溫度回暖,陽光正好照進竈台,籠罩在我和父親的身上。

父親眯着眼瞅了一眼陽光,“這就是你小子的命,你爺爺和我都想擁有這個,可惜啊,上天不讓,現在給你帶上,你可要好好珍惜。”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