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鈴铛


心中有些疑惑,這能是什麽東西。打開一看,這手帕裏包裹着一個鈴铛

“您看看我這東西。”我順手接過來,“這東西?是個鈴铛?”

“對,您看看。”

鈴铛很别緻,隻有半個拳頭大小,上面刻着花紋,也不知道是花紋還是一種文字,反正我是看不出什麽所以然來。花紋是黑色的,似乎是一種釉質物,看着材料是銅的沒錯,隻不過鈴铛球心是純金,就單單這質地而言,肯定是個值錢的東西,有多值錢那麽就不清楚了。

總而言之,這鈴铛不像其他的文物給人一種曆史的沉澱感,或者就像陶瓷工藝品給人的舒适感,倒是彈射出一種另類的感覺,奇異吧,也不好說,陰邪吧,也不好說,反正就是乖乖的。

“這樣吧,外面天冷,屋内我也沒生火爐,我帶你去旁邊的火鍋店咱們邊吃邊聊。”

男人到底是個老實人,“那這東西都還沒有出手,這吃飯……”聽出他的話裏的意思,是擔心這吃飯的錢。

“沒事,不管成不成,這頓飯我來請你。行了,走吧。”

誰曾想,隻是開門看看,出了這麽一件事。到了火鍋店,找了個包廂,現在還沒到飯點,火鍋店人還不是很多,要是等到天黑後,這兩天正是火鍋店的旺季,人多的肯定要排隊。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這間火鍋店的裝修,估計是沒來過這麽高檔的地方,我是說對男人而言,其實這不算什麽高檔,也因爲看我是個白白淨淨的小年輕,沒有那種老道成熟一臉子陰邪的感覺。做古玩生意的人,時間一長都會給人那麽一種感覺,要麽看起來像個黑社,會,要麽像個大哥,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不是個好人,其實這些人人都很好,隻要你們談了感情,他們真的與你肝膽相照。

我有一個朋友就是一家郵币社的老闆,很多古玩生意店的老闆都起名叫郵币社,留着一個八字胡,頭發染的黑黑的,經常穿一件黑色褂子,打扮的有點像武師,我從來沒有見過他的妻子兒女,每次吃飯的時候,都會是一盤豬頭肉,一盤涼菜,然後一碗主食,再要一瓶敬酒,與人話不多,閑暇時會玩兩手小麻将,一家小小的店面,每年正月初九準時開門,門口的鞭炮絕對是比其他商家的炮要長的多,我曾經問過他,幹嘛整這麽長的炮,太有點長了,響了幾十秒還響不完,太有點浪費了。他說這是這行的規矩,老東西誰知道曾經都經過什麽人的手,經過什麽樣的事,有的老物件牽扯着各種各樣的悲歡離合,它們會記住這些悲歡離合,時間一長就會形成‘祟’,這些東西他們是看不見的,這麽長的炮仗就是爲了除祟。

男人有些忐忑的坐了下來,懷裏的東西捂得嚴嚴實實,我沒有說什麽。“老闆,咱們來這麽高檔的地方一定會花很多錢吧。”

“放心吃你的,花不了多錢,無論花多少都是我請你。”咱現在也有錢了,幹爸幹媽的收入非常可觀,我現在也是不愁吃喝,要說過的開心吧,似乎也不怎麽開心,要說悲傷吧,也不怎麽悲傷,心如止水吧。

“哎,對了,大哥,我還是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周庸。”

“嗯,那我叫你周大哥。”說着,點的菜全都端上來,那時候的鍋都是煤氣燒,不像現在全都換成電磁爐了。

“周大哥,你喝什麽?白的還是啤的?”

“我在家農忙的時候喝的都是啤酒。”

“那行,服務員,再要一箱啤酒。”

“不不不,一箱太多了。”

“沒事,喝不了可以退,這吃火鍋就要喝啤酒。”說話間,鍋熱了,我把幾個素菜先倒進去煮着,服務員把一箱啤酒端進來,“先生,需要打開嗎?”

“謝謝,我自己來。”給我和周大哥一起倒上,“來周大哥,咱先喝一個。”

還是有些放不開,咱們家裏人就是實在,無功不受祿,什麽事都還沒談就吃上了,心裏肯定有些不好意思。

“大兄弟,我這樣白吃白喝不好意思,你就先說說我這東西你要不要,你要的話開個價。”

“周大哥,别急,先喝酒。”這才勉強端起來和我幹了。“來,吃菜,你是不知道,這古玩生意急不得,在我們這行有個規矩,好貨不急,急貨不好,看得出來你這是好貨,所以我們得邊吃邊談,你滿意我滿意,方才正好。”

聽我這麽一說,周庸覺得也對,“那大兄弟,你認爲我這東西如何。”

“說實話,你這東西我也是頭一次見,周大哥能說說,你是如何獲取此物的,是家傳的,還是其他途徑?周大哥隻管放心,我隻帶耳朵,嘴巴什麽也不會說。”

“嗯,那我就說說。”

“周大哥,我一定要聽實話。”

“大兄弟放心,你如此對待我,請我吃喝,我一定不會騙你。”說着,我給他添滿了啤酒。

周庸家在距離省城一百八十公裏的貧困山區裏,他所在的那個縣城正是我們省裏的十大貧困縣,排行老二,這個男人粗糙的手掌和指甲縫裏的泥土,還有黝黑的面容就知道這是一個本份的莊稼人,跟莊稼打了一輩子交道的他也沒什麽積攢下什麽積蓄。

國家現在重視農民的生活發展,鑒于他們所在的地方,山大溝深,很多土地都是老一輩人用雙手開荒而來,上地裏的道路崎岖,加重了農民的負擔,今年來了幾輛推土機,幫他們平整土地,修整梯田,這是一項很好的福利工作。

可是這一推,在他們的那塊地方掀起來一股子濤物熱,推土機所過去之處,會掀出很多個古墓,尤其是西漢的最爲多,很多墓裏的五铢錢,大泉五十就是最鮮明的代表。

也是因爲貧窮的緣故,窮則思變,凡是古墓一出,村裏的人都會闖進去撿拾物品,因爲是窮鄉僻壤,等文物部門來的時候,人走穴空,除了一些大物件被追回之外,剩下的銅錢啊,瓦罐啊,銅鏡啊,刀啊劍啊的就流落了。

今年9月份,一家三口在自家的地裏面發現一個小洞,挖開一看就是個墓子,結果進去之後來了暴雨,雨水沖灌下去,泥土塞滿墓子,活生生的被埋了,但是這仍然不減人們淘寶的熱情。

十月份玉米收完之後,村裏人基本沒有什麽活了,大家都拿着鋤頭,這裏一鋤頭那裏一棒槌的去挖。希望能挖到什麽值錢的東西。

周庸是個老實本分人,每次出了古墓他都沒去拿,怕國家找自己的麻煩,可是拿了的人也沒見有什麽事情,隔壁的小龍,就是眼疾手快,搶到了一面銅鏡,過了幾天就來了收古物的販子,賣了足足三千塊錢,給家裏置辦了很多物件,還有一台電視機,這可把周庸的老婆羨慕壞了,整天罵周庸是個沒本事的男人,這麽好的發财機會卻膽小的不敢去,别人都多少賺到了就他家什麽都沒有。

這麽一說,周庸也心熱了,閑暇時去山上砍柴時,會帶上一方鋤頭,這裏一挖那裏一挖,看能不能逮住運氣挖出個什麽東西來。

可是挖了一個月,什麽都沒有,這讓周庸很是垂頭喪氣,此時的推土機大軍已經完成了工作回去了,要想去撿人家現成的便宜,也撿不到。村裏的人閑暇時聚在一起吹牛時,這個說他撿了幾個銅錢,那個說他撿了個瓦罐,有的說他覺得哪裏可能有墓子,反正這挖掘機不來還好,現在全村人都期待着能在墓子裏發一筆大财。

周庸老婆一回家就罵這個男人。周庸家裏有兩頭牛,一般拉牛去河裏飲的活都是老婆的,現在老婆來了脾氣,周庸隻能自己拉着去河邊飲,一路上心裏嘀咕着自己怎麽就碰不見個什麽玩意也好發一筆财。

牛在前面走着,周庸在後面趕着,很多墓子都是在村裏的後山發現的,而河對岸的山沒人尋覓,周庸自己跟自己開玩笑,老天爺可能把好東西給自己在前山留着呢。

牛趕到河邊,最近喝水結了冰,周庸先用鋤頭把冰面砸開,好讓牛喝水,自己站在河邊點了一根煙往山上看着。

此刻,天已經灰蒙蒙,冬日的夜來的總是早了很多,周庸瞅了瞅,拎着鋤頭漫無目的挖了挖,除了塵土飛濺外,屁都沒有,想到回家要被那個不講理的婆娘罵。周庸一時生氣,猛然掄起鋤頭狠狠的挖下去,也算是一種發洩。

啪~~~

鋤頭挖到一塊石頭上,竟然斷開了兩截,一個踉跄,周庸一個前趴上去,情急之下左胳膊上前護住面部撲了上去,正好鋤頭的刃磕在手腕上,要不是冬天穿的老棉襖,這手恐怕就廢了,現在隻是一點輕傷,流點血而已。

周庸破口大罵,“日他媽的,這什麽鳥玩意。”慢慢扒開上面的那層土,下面是塊青石。此刻,周庸再看牛,牛不喝水了,三頭牛同時把眼睛朝向周庸,這個男人直覺中有一絲不适,這裏不會真的有什麽東西吧。

“日他媽。”又罵了一句,蹲下來用手摸摸青石闆,這石闆竟然熱乎乎的,“嘶~~”瞬間把手縮回來,“這下面不會真的有東西吧。”

把鋤頭拿來當撬棍,石闆被撬開。

三頭牛同時驚了,仿佛看見什麽東西,扭頭狂奔。可是,此時此刻的周庸并沒有因爲牛跑了而立刻去追牛,而是仔細的看着石闆下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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