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你處理張瑤的身後事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你要是和我犟,說什麽冷靜冷靜,我不建議用鐵鏈把你鎖在房間裏。”
蔣天禦沖着我大聲低吼道。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咆哮吓到了。
也對,我從來都鬥不過這個男人,我又何必自掘墳墓?
“蔣天禦,你簡直喪心病狂,爲了讓我俯首稱臣,連累了我身邊所有的朋友。”我看着他冷冷地道。
他咬着腮骨,緊握着雙拳,陰冷的黑眸直直地怒視着我。
“原來,我在你心裏隻是這樣的人。”蔣天禦說道,他的黑眸用力的睨着我。
我坐在沙發上沒有動彈,更沒有反駁他的話。
“那麽,你告訴我,爲什麽張瑤會和秦明士聯手,你那次救我難道不是想要我心甘情願留在你身邊,永遠以内疚的心情,以背叛你的标簽活在你的世界裏,然後用贖罪的心情面對你,不是這樣嗎?”
我悠悠地道,嗓音裏透着冷漠。
蔣天禦什麽也沒有說。
“随便你怎麽想。”他冷冷地道。
我擡起頭來,清澈的雙眼對視蔣天禦的冷眸,我感到痛心疾首,“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你和我的感情會走到如此地步是有原因的,可是這些問題出在我們身上已經夠糾結,你爲什麽還要拖無辜者進來呢?我看到張瑤從樓上跳下來死在我面前,我看到視頻裏她被那些畜生壓在床上的時候,你可曾想過那些都是誰造成的?”
他沒有開口,從始至終沒有吭一聲。
“蔣天禦,你究竟在隐瞞什麽?”
他什麽也沒有說,人走到了衣帽間,出來的時候手上捧着屬于我的換衣衣物。
“進來,先洗澡,洗完去休息,要麽照着我說的去做,要麽你永遠都不要留在我身邊。”
蔣天禦冷冷地道。
我沒有反駁,從沙發上站起來,我望着他,眼眶裏的淚水一下子湧了出來。
“你到底怎麽了,蔣天禦你這樣讓我感到害怕,我甯願你是以前那個看我不爽了就教訓我,有什麽想發洩就往我身上發洩,起碼那些雖然很痛,可是明明白白,你現在這副什麽都不說的樣子讓我痛苦極了。”
我哽咽的說道,含淚的雙眸望着他。
蔣天禦并沒有當場翻臉,他擰着劍眉,伸出指腹擦掉我臉上的淚水,“我不會在那麽對待你,如果我依然用以前的方式對待你,你會走向陸緻遠,蘇如,在沒有遇上你之前,我什麽都輸得起,但是在遇上你之後,我不能輸了你。”
我聽完他的話,伫立在原地,陷入了怔然。
“既然你輸不起,那爲什麽不告訴我所有的真相。”我反問道,幾近痛苦的望着他的黑眸,“你當真什麽都不說嗎?”
“張瑤的死就是最好的證明,你不要問太多,這件事我就算做完了也不一定會告訴你真相。”
他斬釘截鐵的說道,拒絕和我溝通。
到底是什麽原因,連蔣天禦都不想和我談論精神病院十層樓。
我記得陸緻遠說過,能不接觸就别去接觸,他一向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雖然面對我性情溫柔,可他的溫柔對外是冷漠,漠然。
連陸緻遠都那麽說了,可見張瑤的事我真的不該繼續調查。
“我想問你一件事。”我開口。
蔣天禦沒有拒絕,“除了張瑤,其他的你想問我會斟酌的回答。”
“柯凡渣男的那隻U盤,裏面的内容你全部替換過了對嗎?”我不确定的問道。
我有一種感覺,那裏面的内容原來不該是那個樣子的。
他沒有隐瞞我,冷冷地道,“是,不過你最好不要和韓芊蕪提及,否則,吃虧的隻會是你。”
我聽到蔣天禦的回答後,我确定了一件事,我想我應該暫時抛棄對張瑤那件事的調查。
有些東西确實不是我應該涉及的。
“蘇如,縱使我用盡卑劣的手段想得到你,除了你外婆那件事,其他的,我沒有再傷害過你,難道你沒有感覺嗎?”他的黑眸深深地睨着我。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做如何回答。
可我明白這件事始終是我的心結。
“先去洗澡,别讓我繼續重複。”他冷冷地道。
我沒有繼續停留在原地,人朝洗手間走去,走進浴室,我脫掉衣服,沒多久蔣天禦也脫了衣服進來。
他沒有做出其他的舉止,隻是單純的幫我洗澡,也許是目前的我們心情不适當,氣氛不适當,才沒有情人之間的那些煽情舉止。
洗完澡,蔣天禦幫我擦幹身子,幫我換上衣服,他腰間圍着浴巾,我們一道走到了卧室。
“你先去睡,我還有點公事需要處理。”他說道。
我掀開被子躺下,這一天确實很累很累,累的我一沾到枕頭就睡着了。
蔣天禦是何時去的書房,何時回到的卧室我一概不知。
這一夜我睡的很實沉,就好像昏迷了一般。
第二天天微微亮,我被蔣天禦推醒。
他的黑眸望着我開口,“殡儀館做事時間比較早,衣服給你放在沙發上,自己去換,早餐記得去客廳吃。”
我朦朦胧胧的點點頭,意識仍然很模糊。
等我洗漱完畢出來的時候,卧室裏哪還有蔣天禦的身影,然而我的心頭留下的是難掩的失落,昨晚的我們談話并不是很愉快,我猜想大概我又傷透了她的心。
當我走進餐廳,發現他坐在餐廳裏用餐,這一刻我的心居然有那麽點兒的平靜。
他還在就好,能看到他真好。
我坐下用餐,蔣天禦吃到一半看着我,“待會兒我載你過去,晚上回來前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那條路太黑,不要自己打車。”
我吃着早餐,心裏似乎有些犯着暖,他并沒有因爲昨晚我與他之間的聊天氣氛而冷落了我。
我們吃完早餐,蔣天禦載着我離開蔣宅,我坐在車裏,經過庭院的時候,發現對面那棟宅子的樓上陽台有人在看着我們。
我知道那是韓芊蕪。
蔣天禦送我到殡儀館,我沒有着急下車,解開安全帶的時候親了一下他的薄唇,不管出于什麽樣的心态,在他全心全意載我來,并且擔心我安全的這份真摯情感上,他沒有做錯。
我想要離開,後腦勺被扣住,蔣天禦的吻由淺至深,慢慢變得纏綿,我沒有拒絕,比起他昨晚照顧我的心情以及情緒,沒有強行索要,我認爲一個吻能夠滿足他目前想要的心情,對我來說是簡單的小事。
一吻完畢,蔣天禦松開了扣住我後腦勺的大手。
“我先走了。”我說道。
他沒有強留我,我推開車門下車,他把一隻袋子遞給我。
“拿着。”
我沒有打開查看是什麽,拎着袋子,彎腰看着她,“開車小心。”
他微微颔首,車門關上後,我看到科尼賽克揚塵而去。
我拎着袋子走進殡儀館,發現外面的溫度和室内的溫度有偏差,偏偏我穿了一件短袖的T恤衫,背後有傷口的緣故,我不敢穿其他面料的衣服。
這會兒竟覺得有些陰冷,我怕坐久了這股涼意會滲透骨子。
我打開了蔣天禦交給我的袋子,發現裏面是一件薄款的襯衣,不過那件襯衣是男士的,我明白他爲什麽拿一件男士的襯衣給我,夏季的衣服設計都比較短,就怕坐着稍稍彎腰,腰部的皮膚就會露出一大截。
裏面還有一隻杯子,是保溫杯,我打開後聞了聞,泡的是一杯桂圓茶。
我都沒有心思注意到這些,可是他卻注意到了。
我從袋子裏拿出襯衫穿上,心裏對他有了一種非常複雜的情愫。
張瑤的儀式正式開始前,蘇州青年在總會姐妹的帶領下走了進來,他見到我主動坐到我的身邊,我輕聲的向他介紹,剛才帶他進來的那個女孩子和張瑤生前非常要好,昨天也是她哭的最傷心。
蘇州青年看到張瑤的祭奠照時,我清楚的看到這個男人眼裏的悲痛。
“這次張瑤死的事我們大家都很意外,根本沒有想到她會選擇這樣一條極端的路去結束生命。”我哽咽的道。
蘇州青年開口,“我認識的張瑤是個非常樂觀的女孩子,不可能會選擇極端的路。”
他說的話我認同,可是認同又如何,精神病院十層樓這件事連蔣天禦和陸緻遠都不想招惹,我又何德何能去招惹?
張瑤本來我是想着救她出來,結果可好,把她的命給搭進去了。
我要是在調查下去,萬一連累了蔣天禦怎麽辦?
盡管,我明白他也有事隐瞞我,正如他說的,除了我外婆,其他的,他不會再用極端的方式傷害我,這樣隻會逼我選擇陸緻遠。
他的内心是有畏懼的。
“你們的感情也算是張瑤的一個緻命打擊,人在心情不好的時候,什麽事都做得出來,有時反應過來才知道那些并非自己本意。”我淡淡地道,“可是,太遲了。”
張瑤會選擇跳樓,我敢斷定,這背後和十層樓的他們有關聯,而蔣天禦不想說,并不是忌憚,畏懼,我認爲他應該是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