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亮手電在四周迅速地察看着動靜,然而除了涓涓的河流聲,再也沒有任何動靜。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爲什麽除卻我以外,所有人都睡死過去了?
狠狠捏了一下大腿,發覺原來自己并不是在做夢,他們是真的深陷到某種昏睡的狀态。我走到吳小雙的身邊,蹲下來探了探她的鼻息,呼吸均勻悠長,在這一刻我幾乎可以肯定,一定是有什麽東西對他們做了手腳。
細數了一下人頭,我微微地松了口氣,并沒有人因此而失蹤,這也算得上一個好消息了,要是一個接着一個的不見,恐怕會全軍覆沒在這裏。
但是,我知道必須把人叫醒,不能讓他們再睡下去,要不然這時候來一群小蜥蜴的話,後果簡直無法想像。
于是我伸出手,按壓着吳小雙的人中,并且輕輕叫喚着她的名字,可是她依舊是毫無反應。
爲什麽?爲什麽會這樣?一定是在某個地方出了問題!
我的腦袋快速地轉動起來,開始從我們進洞穴起,把當中所有發生的事都梳理了一遍。
很快,我就想到了地下河裏的那些白魚。
因爲在目前來說,我沒有發現周圍有什麽異常,也就是說他們不是因外界的其他因素所影響的,要是說他們是類似于食物中毒的話,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又按壓了一下各人的大動脈,發現他們的生命象征并沒有衰弱,在松了一口氣之餘,我卻還是不敢放松下來。我得提防着岔道會不會突然竄出蜥蜴群,或者是地下河那一具令人毛骨悚然的屍體,雖然我隻看見他一隻手,除此之外他整個身體都被頭發包裹着,但是我知道要不是有葉秋在我體内也種下了頭發......等等,等等!
讓我好好想想。
河底裏的屍體也是用頭發來害人的,他的頭發确實跟我的沒法比。
我又試了試,葉秋種在我體内的頭發,無論是韌性還是其他方面,都比那具屍體的頭發強上很多倍。
回想了一遍先前在水底下,當我把體内的頭發延伸出來的時候,那具屍體好像很怕的樣子......他會不會是被頭發害死的?
葉秋在很多年前就伴随着青銅鏡而存在了,在那麽多年期間,會不會也有人像我這般,被葉秋在體内種下了頭發?或許他不聽話,抑或他的價值被壓榨盡了,所以到最後,頭發在他的體内瘋狂生長,最終破體而出。
想到這裏我不禁汗毛發炸。
一條接着一條的猜測,無一不指向葉秋這個青銅鏡的鏡靈,不是我胡思亂想,而是這些都擺在了我面前,我不得不往那個方面去想。
難道葉秋她才是真正的邪物?
太過高深莫測的大道理我不懂,洪武說青銅鏡是陽物,所以葉秋不會害人,這是什麽道理。
這世上的所有人和事,怎麽能這麽簡單地就區分得出好與壞,菜刀是廚具用品,可它也可以用來砍人是不是?武器是用來保家衛國的,但也可以用來濫殺無辜吧?
我惶恐不安地在原地守了整整五個小時,他們才陸陸續續地醒了過來,而我的心則是繃得更緊了。
蜥蜴是最先發現問題的,他斥責黃鼠狼和老鼠,爲什麽就連值守的都睡了,還睡了七個小時。我看不過去,就站出來說可能是大家都太累了,反正沒發生什麽事,睡一覺也不是什麽壞事情。
然而麻雀卻說不對勁,爲什麽我們都睡了?
我不能直說是你們睡了,我卻一點事都沒有,因爲這個我也解釋不了。所以我也配合地祥裝苦想,最後我說:是不是地下河那些白魚有毒素什麽的?
“毒?”麻雀愣了愣,就讓我再去抓一條魚上來。
我點了點頭,就走到河邊,在手電的幫助下,我很快就抓起了一條白魚。
将白魚遞給麻雀後,我就安靜地站在一旁,我也很想知道,衆人沉睡的問題,是不是真的出現在白魚身上。
麻雀二話沒說,從她的背包裏拿出一隻盒子,她把盒子打開後,我看見裏面居然裝着一條壁虎。其後,她把白魚開膛破肚,挖出了白魚的肝髒,就湊近了壁虎。
壁虎很配合地嘴巴一張,就把麻雀手中的一小塊肝髒地吃了下去,此時大家都已然明白過來,她是要用壁虎驗毒。
所有人都圍成一圈,靜靜地觀察着壁虎的反應,幾分鍾以後,令人驚異的事情發生了,壁虎的背上浮現出了三道紅絲,但它卻一點事都沒有。
這時麻雀的的臉色陰沉了下來,她看着蜥蜴,說:蜥蜴,這些白魚有毒,你怎麽解釋?
“我......我沒法解釋。”蜥蜴苦笑着搖了搖頭,顯然他不想辯解。
我有些看不過去,就說:麻雀,我想蜥蜴也是不知内情,他不是也吃下去了麽。
轉而我又看向蜥蜴問:對了,幾年前你來這裏的時候,是不是也吃過這些白魚?那時有沒有什麽事?
“我不太清楚,因爲在外面的時候就已經損兵折将,當我們僅剩的四個人進到洞穴,怪事就接連發生,就連看手表的時間都沒有。”蜥蜴說到這裏,不由得就頓了頓:“不過,我們吃過白魚後,好像也是睡得挺香的。”
那就是了!
這白魚體内的毒素,雖然不緻人死地,但卻可以讓人沉睡過去,最要命的是,怎麽叫也叫不醒。
然而我們已經走到了這裏,幹糧那些都留在了外面,此時出去不太現實,要是繼續往下走,沒有食物的話,也撐不了多長時間。
“要不,我們先回去把幹糧帶上再下來?”我趁此機會提出了意見。
如果還有其他方法,我不會如此選擇,但是從目前的情況看來隻能如此了。
“都走到這裏了,我不贊成再出去一趟。”蜥蜴突然出聲,他轉頭環顧了衆人一眼,又說:“再往前走一段距離,我知道有一個洞穴很安全,咱們到時可以捕獲一些白魚,吃過了之後,我們再好好睡上一覺。反正我們都是要休息的,等醒過來了以後,再接着趕路。”
刺猬聽罷馬上制止道:不行!在這地底深處,哪裏有什麽真正安全的地方?蜥蜴,如果你是瘋了的話我可以諒解,要是你想打什麽鬼主意,就别怪我不客氣。
“咱們都走了一半,這時再出去很顯然不明智,再說,我們的命都捏在你們的手裏,哪裏又敢打什麽主意?”蜥蜴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想必你們現在也明白,蜥蜴群不喜歡潮濕的地方,我之所以在這個洞口上牽上鈴铛,是因爲防止它們來喝水,要是再走下去的話,就少了一個危險。而且我也發現了,隻要呆在洞穴裏,那些鬼也進不來。”
還有這麽奇怪的洞穴?
我不禁沉吟下來,如果路程真的走到了一半的話,再出去的确是下下之策,那樣一來不單止拖延了不少時間,二來恐怕還會節外生枝。按照蜥蜴的方法,我們到達那個洞穴,還可以防止鬼魂進去的話,那還真是安全無比。
“我贊同蜥蜴的提議。”我第一個贊成。
其後,就是蜥蜴的那幫兄弟,再就是我這夥人。
三女皺着眉頭,一時看看我們,一時又低下頭苦苦思索,最後她們相互用眼神交流了一下,麻雀才說:那好吧,少數服從多數,但我還是要警告你,千萬不要打什麽壞主意,要不然我讓你生不如死。
好不容易意見統一了,我們就收拾了各自的行囊,在蜥蜴的帶領下,順着地下河流的上遊繼續往前。
這次我依舊是走在最後,不過我卻把洪武拉上在一起,因爲我有問題要問。
故意落下了幾步,我走近洪武身邊問道:媽的,你這孫子給我說清楚,那個葉秋究竟是怎麽回事?
接着我把水底下長滿頭發的屍體,和自己的猜測都一股腦兒說了。
洪武哦了一聲,說:原來是這件事啊,想不到你挺機靈的,那麽快就發覺了。
我了個去了,果然又被他忽悠一回!我現在氣也不是笑也不是,隻能深呼吸一口氣,說:馬上就給我說清楚,馬上!
“其實嘛,那葉秋是鏡靈沒錯,可你不是都明白了嘛,還說什麽說,誰不是爲了自己來着?”
這番話讓我覺得自己就是個白癡。
他說得沒錯,誰都是爲了自己,隻簡單地區分好壞隻是幼稚的的想法,之所以我們走在一起的原因,那是爲了要共同抵抗那個至今未現身的那個人。
我氣極反笑,說:那好,明知道葉秋是這樣,你不提醒我,對你又有什麽好處!
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李正陽,你好好想想,我要是提醒你,你還會把陰陽鏡佩戴在身上嗎?不過我現在可以告訴你,要是把這塊陰陽鏡扔掉,那麽所有人的魂魄都找不回來了。”
聽罷我沉默了下來,事實上也是如此,洪武他隻是給我減輕一下心理上的負擔而已,扔,我是不會扔的,就算不是爲了自己,爲了吳小雙我也要冒險一回。
話說回來,我真怪不了他。
此時我也已然明白,自己就是一個定時炸彈,要是葉秋真如我想象中的那般邪惡,我隻能想方法把體内的頭發全部都抽出來才行。
這一路我沒再跟洪武說過一句話,而是在不斷尋思着對策,死,我不怕,但我實在是不想到最後,自己會變成地下河那具屍體一樣,永遠被困在暗無天日的地底深處。
突然,蜥蜴說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