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他說完,就徐徐開口說道:洪武,你真的忘了,這是個平面世界,你們已經死了很多年了,我不可能不出去。哪怕是小雙跟着我出去又怎樣?她是鬼,我是人,我們之間,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的,懂嗎?而我要結婚生子,我不可能跟一隻鬼過一輩子的,你醒醒吧。
呵呵,我一副語重心長地叫洪武清醒,其實倒不如說,是讓自己清醒過來。
換做是以前,我會猶豫不決,但是那三段視頻,總算是徹底地改變了我的想法,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想得再多,也是不可能。我承認這輩子是辜負了她,如果有下輩子,那麽下輩子再還好了。
她在鏡面世界,可以作一個人活着,她唯一的牽挂是我,我承認。可是我不能,我的牽挂太多,心裏放着的,遠遠不止她一個。
還是老話一句,女朋友和母親掉河裏,我會救哪一個?其實無論你做出哪一個選擇,你都注定要抛棄自己的良心。
不過,如果我爸媽還有另外一個兒女在他們身邊,家裏又不用愁沒錢花的話,我是不會這麽做的。
可惜,如果沒有如果。
洪武臉上的表情很複雜,複雜得我看不透,看不懂,甚至我還從他的眼神裏,似乎還看出了一絲不安和恐懼。
最終,他咬着牙說道:李正陽,這麽說,你是不是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放棄,然後回到你的現實世界裏,安安穩穩地過着你認爲的平凡日子?
我咧了咧嘴,強忍着心中的苦處,我說:是的,我都可以放棄。
“你......好,好,好!你,你真的決定了?”
我說都懶得說了,隻是艱難地露出了微笑,點了點頭。
無需多問,我心意已決,沒有什麽能阻礙我的這個決定,天塌下來也不能。
“那好,既然你都決定了,就當我什麽都沒說過!”洪武滿是複雜地看了我一眼,轉身就走了出去。
我不知道洪武爲何會那麽大反應,我也不記得他會是這麽正氣凜然的正派人士,看着他那麽過激,我隻是覺得有些搞笑。
刺猬回來了,她懷裏捧着一大包零食,說:哥,咱們回去吧,家夥都準備好了,今晚我想追劇。
“嗯......這不是還早嘛,這零食都扔了吧,回頭我給你買過。”我看着洪武快要消失的身影說道。
“爲什麽?這東西好好的,怎麽能說扔就扔了!”
我說咱們跟上去,看看洪武的窩在哪裏,到時想找他就不用那麽麻煩了。
“哦,那好,好像還挺有趣的。”刺猬說着,就把她懷裏的零食,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我牽着她的手,就使用了隐身術。
“哥,我說你會不會跟蹤,走得太近了。”刺猬有些着急。
此時,我和刺猬正與洪武保持着十步之内的距離,現在是中午兩點,街道上沒什麽行人。
我微微一笑,說:我會隐身術,他看不到我們,再跟緊點也不怕的。
“對了,我差點忘了。”刺猬一聽,也放松了下來。
洪武揍了一段路之後,就上了一輛出租車,我想了想,就帶着刺猬一躍上了車頂。
“這也行?”刺猬驚愕地問。
我說怎麽不行,咱們可以一邊吹風一邊聊天,不用那麽緊張,哥現在可是神人。
說完我就一愣,要是說到神這一塊,我們這一類人,在鏡面世界中,或許還真能稱得上是神了。
剛才吃飯的時候,我并沒有問洪武,他們如今住在哪裏,因爲他不想說,我問了也是白問,而且還會引起他的戒心。多虧了我會隐身術,與石浩的五鬼搬運法比起來,也是不遑多讓,要不然會很麻煩就是,遠遠不像這般輕松。
然而讓我意想不到的是,出租車開往了洪武的周易風水研究中心,也就是洪武幫人算命的那家店面,我以爲他一早就關了的,想不到還在。
洪武下車了以後,就拿出鑰匙開門走了進去,而我則是叫刺猬在外面候着,我先進去看看情況再說。
等我走進去裏裏外外走了一圈,卻發現他是自己一個人住,看來洪武說的是真的,張凡和石浩可能是出外了,難不成他們還真那麽努力地去打探青銅鏡的行蹤?
是,那就最好,我沒有辦法,卻從來沒小看過他們兩人之間的能耐。
洪武拿手機給張凡和石浩發了一條信息,上面說的是:今天和李正陽喝酒,他回來了,你們有什麽消息?
我等了半響,洪武的手機有了反應,在他看的時候,我也湊了上去看上面說的是什麽。
是石浩回的信息,他說知道了,不過還在找,暫時不能回。
我不由得感到一陣失望,她們呢還真的是去找了,我還以爲會有什麽收獲。
不過都知道了洪武的住處,我也算是完成了此行的任務。我不可能一直在這裏候着,一點用處都沒有,而我要是向洪武提出要搬過來一起住,我想他也沒什麽理由拒絕,但是沒有必要,我是不會做出這個選擇的。
我也有自己的秘密。
洪武看完信息後,回了房間倒頭就睡了,我退了出去,找到刺猬以後,兩人先是去買了一堆零食,接着就回到了公寓。
休息了兩三個小時,我陪刺猬看了一整晚,加上一個通宵的電視劇。
其實都是她在看,而我則揣摩着鑰匙想儲物櫃的事情,偶爾陪她聊聊天。
刺猬眼尖,淩晨時分的時候,她問我這鑰匙有什麽好玩的,她都看我玩了一個晚上了。
我說這不是手閑着嗎,就拿着玩玩罷了。
她一把奪過去,看了一眼,就說:哥,這似乎是新配不久的鑰匙吧,開哪裏的鎖的?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我想。
可是很快我就楞了一下,這鑰匙是新配的?
緊接着我就向刺猬問了這個問題,問她是怎麽看出來的。刺猬很是理所當然地回答道:你看看這鑰匙凸凹的菱角,是不是邊緣的地方很尖很刮手?用久了的鑰匙就被磨得平滑了。
我恍然大悟,這真的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不過這鑰匙是新配的話,那麽信息量就大了。
首先這條鑰匙的柄,是屬于儲物櫃那一類的,是帶着藍色塑料的一頭匙柄。
其次,如果這條鑰匙搞不見了,要想取回東西,隻能是向相關的歸屬地要,比如這把鑰匙是某某酒店的,那麽你就得拿出相關證明去,叫他們内部人士給你打開。你不可能搞不見了鑰匙,自己還有一條備用的去配。縱然是别人搞不見的,又剛配了一把新鑰匙,那出現在你手裏的幾率,還是很低的。
最重要的是,這五把鑰匙都意味着非比尋常,我想把這串鑰匙交給葉秋的那個人,一定有其深意。
這條鑰匙,是歸屬于儲物櫃鑰匙的種類。(例如一擰就開的鎖,通常是銅質的鑰匙,而那些要擰上幾圈的鎖,是不鏽鋼或者是其他合金制作的。)
如果排除這條鑰匙是因爲弄丢了而重新配上的,就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某個人想魚目混珠,用儲物櫃的鑰匙胚胎,配了一把種類類似的鎖。
也就是說,這把鑰匙,很有可能不是開儲物櫃的,而是開其他的比如是......保險箱?
我搖了搖頭,是不是保險箱我不能确定,但我确定的是,我再滿天下地找儲物櫃,那方向就錯了。
但是也因此沒了方向。
估計除了配出這把鑰匙的本人,誰也不知道這是開哪裏的鎖的,問題是那個人爲什麽要這麽做?
好端端的一把儲物櫃鑰匙,爲什麽要改成了其他鎖的鑰匙?
假設他是用來藏東西,将之留給我的,其原因是他不想讓第二個人知道,要是其他人得到了這串鑰匙,那麽很有可能我就看不到那三段視頻了。
那是不是說,在我之前,已經有人打開過前面四個儲物櫃?他找不到最後一把鑰匙的線索,才把東西給放回去,然後在暗處等着我打開......
可是我也不知道啊,他這麽做,是不是有些多餘?
陡然,我倒吸了一口冷氣,因爲還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那個人之所以這麽做,也有可能是提防着我得到最後一把鑰匙裏面藏着的東西。
随着細想,我開始渾身發寒。
就我知道了的說,至今爲止會隐身術的,就隻有我一人,而這拿着手機拍照的,有可能是我!
我曾經出去過幾次,估計是沒殺了葉秋的原因,最終我還是回到了鏡面世界。而我每一次出去,都會錄下一段視頻,這是爲了提醒自己,我曾經出去過了四次!
這也就解釋得通了,爲什麽我覺得自己才進來鏡面世界一年,而從視頻上看到的時間卻是不一緻。
要是這一點成立的話......
我打了個冷顫,頭皮發麻。
這她媽的,我根本就沒有上四任前任,從一而終,每一任的女生宿舍保安,都僅是我一人!
我出去了再回來,出去了再回來,如此循環反複,而每一把鑰匙,都記錄了我家一件大事。
我回來了,鑰匙自然是回到了葉秋手中,接着我的記憶被清洗掉,再重演一遍曆史,接着重演。
吳小雙曾經對我說過,我好像在很久以前就認識你了。
那就是說,我經曆過的一切,其實都已經循環過。又是什麽給了葉秋這麽樂此不疲的動力,讓她這麽來玩弄我?難道我跟她有仇?
其實我一早就有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我在這鏡面世界之中,與張凡和石浩,洪武,老趙老陳,玩了那麽久的陰謀詭計,我卻安然無恙,還有比這更古怪的事嗎?他們敢殺人,也一定有本事殺了我,然而我到現在都沒死成,這她媽也太扯了。
相反,每一次都化險爲夷。
是不是葉秋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之前我都以爲,我爛命一條分文不值。
還有,如果我的設想都成立,那麽葉秋也太恐怖了,要是不殺了她,那麽我們恐怕永遠都被她玩弄在股掌之中。
怪不得老陳和老趙要殺了我,他們應該是提前一步發現了這件事情的真相,他們不想再繼續循環下去。
我是至關重要的人物,因爲葉秋的重心,從一而終都在我身上,我死了,很可能就意味着這個循環崩潰了。
張凡不讓老陳殺了我,那是他想得更爲透徹,殺了我不是根本,殺了葉秋才算是遊戲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