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是怎麽回事,我确認自己絕對不是眼花了,可是我所看到的絕對是最匪夷所思的事情,沒有之一。
我她媽居然看見了葉秋!
我們坐的這張桌子是靠近窗戶的位置的,我旁邊的不是牆壁,而是一塊大塊的落地玻璃窗,外面就是一條馬路。但是這條馬路沒有多寬,至多就是可以讓兩輛貨車對向行駛,我又沒有近視。
而且葉秋實在是太好辨認了,最重要的是她還穿着太平學校的女生校服,頭上紮着兩條長辮。誰都知道每個學校的校服都是定制的,款式雖說大體上看去一樣,卻又各不相同。
此時,她正在馬路另一邊,面對着我這個方向,朝我招手,像是讓我過去的意思。
千難萬難,好不容易才見到她,就算她沒這麽做,我也要上去把她給殺了,哪怕是陷阱我也别無選擇。
葉秋是鏡靈,她不能離開青銅鏡太遠的地方,那也就是說,青銅鏡一定在這附近!在這個時候我哪裏還有什麽顧忌?
等我如同狂風掃落葉般沖出飯店門口,卻是失去了葉秋的身影。我哪裏肯善罷甘休,一看左右沒車,我就沖過了馬路,去到了她原先站着的位置。
旁邊有一條分岔道,我走過去一看,這一眼就看到了她的背影,但是她已經走出了一百米遠了。
我沒有去想她爲什麽會走得那麽快,拔起了腿就追了上去,可是我就這麽眼睜睜地看着她的身影拼了命的跑,卻是追不上她走路的速度。
緊接着她一拐就不見了人。
等我沖到她轉身的地方,又看到了她,于是我再向前追去。
七拐八拐的,我越跑越遠,越跑,街邊的人就越少,直至我沖進了一條死胡同。
葉秋站在那裏面對着牆壁,不動了,她站得很直,雙手抱腹,腦袋微垂着。
我總算是反應了過來,上當了,她是故意把我引來這裏的。
向前走了幾步,我卻是停了下來,因爲我想到了刺猬。我不能出事,要是出事的話死的不僅是我一個人。
“正陽,你過來,我有話要跟你講。”
葉秋的一聲歎息,清晰無誤地傳入了我的耳中,她轉過了身。
我随之後退了兩步。
“你在怕什麽?”葉秋看着我,笑了笑。
“我怕會栽在你的手裏,廢話少說,青銅鏡呢?”我左右環顧了一下。
青銅鏡在附近,也就是說老陳也在附近,但我有些想不通。
我追葉秋的雖然左拐右拐,但是總體來說,我是順着方向去追的,剛才我跑得很快,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我約摸估計了一下,我跑了大概有一公裏遠。
洪武會追蹤術,刺猬也會,不過我清楚遠水救不了近火,他們一路追過來肯定遠遠比我跑得要慢許多,等他們追到這裏,我猜至少半個小時都過去了,而在這半個小時裏,可以發生很多事情。
不到萬分緊要的關頭,我極度不想動用隐身術,這是我最大的籌碼,一旦葉秋察覺,我想找到青銅鏡,那幾乎是不可能了。
我原先的計劃是這樣的,等青銅鏡找到以後,我估摸着十有八~九會節外生枝,張凡和石浩是不會讓我這麽順利的,到時我使用隐身術,神不知鬼不覺地利用青銅鏡回到現實世界,那麽就萬事大吉。
而葉秋要是知道我會隐身術的話,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正陽,我是不會殺你的,咱們的命,連在一起。”葉秋一邊說着,一邊向我走了過來。
她的眼神很清澈,很平靜,但我似乎又看到了無盡的愁緒。她走到我面前十步之遙,停下了。
我從來沒有見過她真正意義上的,脫離青銅鏡單獨存在過,這麽說不太準确,曾經有一次,那也是借助着我戴着的陰陽鏡,不過後來我脫下來扔了。
如今我發覺自己的想法大錯特錯,她是可以離開青銅鏡的,她騙了我,所謂的陰陽鏡也是個幌子。
見她停了下來,我左左右右前前後後環顧了一下,并沒有發現老陳的蹤影,壯着膽子,我也上前了幾步。
我冷笑着說:狗屁!我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你也别想再蒙我了,對了,刺猬是我的孿生妹妹這件事,我想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你有妹妹?”葉秋一陣恍然,其後她搖了搖頭,說:“這個我不知道。”
“放你媽的狗屁!盡管胡扯吧!”我激動得破口大罵。
“正陽,我真的不知道,而且我從來對你都沒有任何惡意,你要相信我。”葉秋看着我,或許是明白了我此時的心情,她歎了口氣以後繼而說道:“其實我找你,是想問一件事情,你離開了那麽長時間,有沒有見過黑影?”
談及到黑影,我不由得心中一震,這不可能!葉秋怎麽會知道黑影的事?
她在太平學校,我與刺猬在萬裏之遙的G省,她是沒理由知道黑影的存在的!
我故作鎮定,冷冷一笑,說:我不明白你說什麽黑影,我現在隻想問你一句,青銅鏡呢?
“青銅鏡......”葉秋眼神複雜,她看了我好幾秒鍾才緩緩說道:“你是不是一直以爲,青銅鏡是我的?”
“媽的,你是鏡靈,青銅鏡不是你的,難道還是我的?”我瞪直了眼又忍不住破口大罵了出來。
什麽是忽悠?這就是忽悠,明明如此顯而易見的一個問題。所有的牌都攤開了說了,還非得跟你在繞圈子,越搞越複雜。
“我隻是鏡靈而已,青銅鏡怎麽可能是我的?當然,青銅鏡也不是你的。”
話題進展到這,一時之間就陷入了僵局,我一口認定青銅鏡不見了跟葉秋有關,而她卻說這跟她一點關系也沒有。
誰也說服不了誰,再唧唧歪歪下去也隻是徒然地浪費時間。
我定定地看着她半響,決定換一個話題,因爲我的問題不止一個。
“那好,青銅鏡的事之後再說,我就想問你,我朋友蜥蜴,和吳小雙失蹤的事,你不會說跟你也沒有任何關系吧?”
說到這裏,我情不自禁地捏緊了拳頭,發出了一連串的啪啪聲。
“他們的失蹤,的确跟我有關。”葉秋點點頭,又說:“要不這樣吧,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也回答你一個問題,如何?”
我陰晴不定地盯着葉秋,說:我先問!
“不,我先問。”
想了想,我懶得跟她在這方面再做太多的糾纏,就說:好,你問。
“你老實告訴我,黑影是不是找過你?”
“是。”我直截了當地回答的道。
從我決定與葉秋交換問題開始,就沒想否認過這個事實,如果我否認了,這豈不是等同于與她否認青銅鏡的事一樣?她畢竟是個女人,對于這一點我無可奈何,但是我一個大老爺們,牙齒當金使,說一不二。
“該我問你了。”我看着她,一字一頓地開口說道:你告訴我,吳小雙和蜥蜴在哪裏?
“他們就跟着我身邊,不過你放心,他們很安全,而我沒打算傷害他們,我之所以這麽做是有理由的。”葉秋說道。
“我不管你什麽理由,我就問你一句,能不能把他們都放了。”我說。
“這不是能不能的問題,而是得看他們樂不樂意。”
我一聽這話,頓時就炸開了,我已經懶得再跟她動口,猛然前沖,我就一拳搗了過去。
我從來都沒想過将來有一天,我會對女人下狠手,這一拳看似平常,我卻是使出了全身的力道。
然而在下一秒鍾,我愣住了,因爲我這一拳,毫無阻礙地穿過了葉秋的身體,這讓我一個收勢不住,一個趔趄差點就站不穩栽倒在地。
我猛然回過頭,又是一個掃堂腿,可是還是和上一拳那樣打空了。
這下我沒有再動手,而是用意念驅動了頭發。
十幾根頭發如閃電般,劃過一陣尖銳的呼嘯聲直奔葉秋的面龐。
上兩次擊不中葉秋,我并沒有太大意外,然而這頭發,我卻是信心滿滿,但是讓我感到震驚的是,就連頭發也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她的身體。
她好像就是一個投影,而我隻是徒勞地浪費力氣。
我愕然地停了下來,看着依舊平靜地站着的葉秋不知如何是好。打,打不了,逃,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逃得了。
“停手吧,這個鏡面世界的所有能力,對我都沒用。”葉秋看着我,緩緩地接着說道:“還不如你先冷靜下來,我先告訴你一些事情。”
我氣極反笑,幹脆就閉上了眼睛:别唧唧歪歪的那麽多廢話,要殺要剮随你的便!
不過我沒有等到葉秋對我下手,而她一貫平靜的語調,卻傳入了我耳中。
“李正陽,你一定要逃離黑影的控制,要不然這個鏡面世界會徹底毀滅在他的手裏,你逃得越遠越好,千萬不要讓他找到,不然所有人,都逃不掉。”
我愕然地睜開了眼睛,葉秋她剛才要對我下手,我不會感到意外,可她說的這番話,讓我如同墜入了雲霧裏。
但是葉秋不見了,她仿似從未出現過一般,她上一秒還站着的地方,已經是空無一人。
我愣愣地站着,回想着她最後說的那一番話,這時我已經明白,她是沖着黑影來的,更爲準确的說,她這次找我最主要的目的,是爲了跟我說最後那一段話。
她讓我逃?黑影又什麽時候控制我了?她還說這個鏡面世界要毀滅在黑影手裏。
這亂七八糟的,她到底想跟我說什麽。
很快我就對此下了結論,她也與他們那樣,是來忽悠我的。
鏡面世界很不可思議,我這個作爲現實世界的人算得上是真正地體會到了,可是你要說這個世界會毀滅在黑影手中,這怎麽也使我相信不了。
這又不是什麽神話傳說,哪裏可能但憑一人之力,就把這世界給毀滅掉了?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個世界有鬼,我相信了,你要是問我有沒有神,我肯定說我不知道,但是哪怕就算是真的有,那也不可能翻一翻手,這鏡面世界說沒就沒了。
而且那個黑影好像對刺猬,有着一種我說不出的古怪。他沒有傷害過我們,還對刺猬很好,還有,他曾給過我幾個提示,要不然我也想不到那五把鑰匙是爲何,也找不到那三段視頻。
正當我浮想翩翩,褲袋的一陣震動,讓我驚醒了過來。
我掏出手機,是刺猬的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