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相信肉肉會是唐氏兒,但聽了秦深表妹的話,再看看乖巧過度的孩子,心理忍不住的忐忑。
就讓醫生看看确認一下,也能放心。
我們挂了兒科專家号,給我們接診的是位五十多歲的女醫生。
聽我們說懷疑孩子是唐氏兒,醫生笑了,說:“這麽漂亮的孩子怎麽會是唐氏兒,有唐氏綜合征的孩子外貌跟正常孩子有明顯差異的……”
醫生給我們普及了一番唐氏兒的知識,十分明确的告訴我們,孩子不可能是唐氏兒。
最後,她伸手在孩子眼前晃了兩下,但孩子并沒有任何反應,隻是呆呆的看着前方。
她的神色變得有些慎重,問:“孩子多大了?”
我想了想,說:“馬上六個月了。”
看着醫生的表情,心裏隐隐有些不安,孩子不會,有其他什麽問題吧?
秦深感覺到我緊張,握緊了我的手,但他手心也出了汗,明顯有些緊張。
醫生沒說話,而是接過孩子,扶着她坐,然後又讓我們拿玩具逗她。
孩子搖搖晃晃坐不穩,而且眼神不會跟着玩具跑,也不太喜歡笑,我叫她小名她也基本沒反應……
“肉肉,小肉肉,看這裏,媽媽在這兒!
我急得快哭了,我記得炎炎三四個月大的時候,隻要一喊他名字孩子就有反應,六個月的時候已經會伸手要抱抱還會搶自己喜歡的玩具……而肉肉,全都不會。
醫生跟我說:“孩子有自閉症的表現……”
自閉症?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就炸開了,我曾經看過一部講述一個自閉症兒子和父親的電影,知道這病有多可怕。
這種疾病,被稱作是精神癌症,孩子得了這種病,不能與外界接觸,不能進行正常的社會交往活動,而且還會自殘自殺,因爲他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行爲……
秦深抓緊了我的手,問醫生:“自閉症該怎麽治療?”
醫生同情的看着小肉肉,說:“孩子還小,隻要你們好好的引導和糾正,就算不能康複,孩子的情況也不會太糟,輕度自閉症,不會太影響生活。”
聽到這話,我絕望的心裏又升起了希望,揪着心問醫生:“那我們該怎麽引導孩子?”
醫生讓我們去書店買一本叫做孤獨天使的自閉症學科書籍,照着上面的方法引導。
我們找了五家書店才買到那本書,然後秦深載着我回家。
一路上我們兩都沉默無言,秦深臉色深沉的開着車,我抱着肉肉翻着那本孤獨天使。
那書上說孩子會得自閉症有好幾種成因,遺傳,胎兒時期受到毒害,懷孕時母親情緒壓抑,還有後天磕到頭造成顱腦神經損傷等等。
遺傳可以排除,我跟秦深都沒有自閉症,最有可能的就是因爲顧喬給我下的砒霜。
我真恨自己,沒有保護好孩子。
低頭看着懷裏可愛漂亮的孩子,我的心髒疼的像是有把刀在剮。
如果肉肉的自閉症不能治好,她以後的人生可怎麽辦?
“别擔心,孩子會好的。”秦深跟我說。
我擡頭看着前車鏡裏的他,含着淚點頭。
心裏暗暗的跟老天祈求:孩子無辜,就算我上輩子做錯了什麽事,罰我就好,不要懲罰我的孩子。
我們去幼兒園接了炎炎,炎炎很高興的跟我們分享他在幼兒園的第一天:“老師同學都可喜歡我了,還有個小女生特别崇拜我。”
我跟秦深都還沉浸在打擊裏,沒有接炎炎的話。
孩子郁悶的問:“爸爸媽媽你們怎麽不問我爲什麽啊?”
秦深回過神,問他:“爲什麽啊?”
炎炎自得的點着頭,說:“因爲我帥啊,而且我還會說四種語言,英語,閩南語,還有粵語和普通話,而且我還會武術!”
他說着,捏着拳頭虎虎生威的打了個直拳。
秦深看得笑了,說:“我兒子真厲害!”
看着健康活潑的炎炎,我心裏暗暗下定決心,不管用什麽辦法,我一定要讓肉肉脫離自閉症。
“秦深,我們今天就在外面吃吧,然後帶孩子去兒童樂園,書上說,多讓孩子接觸外面的世界,聽聽熱鬧的聲音看看鮮豔的顔色對病情也是很好的。”
“好。”秦深點頭答應。
“是妹妹病了嗎?”炎炎臉上帶着微微的恐慌。
他大概是想起了小葡萄,如果肉肉的自閉症不能好,情況并不會比小葡萄樂觀。
我深吸了口氣,說:“妹妹沒病,隻是有些孤獨,所以炎炎以後要好好對妹妹,每天多陪陪妹妹。”
說着,我心裏突然升起了希望,也許孩子沒得自閉症,隻是落在孫家人手裏的那些日子,沒有人關愛受盡冷落,所以對外界的事物有些冷淡!
“原來是這樣。”炎炎小臉上的恐慌沒了,說;“我以後一定好好陪妹妹,不讓她孤獨。”
我點頭,在炎炎額頭上親了一下,跟肉肉說:“肉肉看,哥哥多愛你,你快笑一個……”
炎炎伸過頭來對着肉肉做鬼臉,我也各種逗,她總算咧着嘴笑了一下。
我心裏松了口氣,孩子有反應,她一定會好起來的。
找了家餐廳吃過飯,我們帶着孩子去兒童遊樂場。
跟遊樂場的工作人員說了下,我抱着肉肉進去。
“肉肉看,好多小朋友,還有這小房子,多可愛!”
肉肉隻是轉着頭平靜的看着,并沒有什麽表情。
我有些氣餒,但忍住,繼續逗引她。
最後還是炎炎找了幾個小孩來一起逗她,她總算是有了反應,看着他們咧嘴笑。
到遊樂場關門時,孩子一共笑了兩次,對我來說真是莫大的鼓勵。
回去,炎炎回自己房間,我們把肉肉的嬰兒床挪到我們房間,還給她擺上了許多顔色鮮豔的玩具,想讓她一睜眼就看見美麗的色彩。
我側過身看着嬰兒床裏的肉肉,秦深側過身抱着我,嘴唇落在我頸後,呢喃說:“不要擔心,孩子一定會好的。”
“聽說海豚發出的超聲波對自閉症能有治療作用,我們每天帶孩子去水族館,或者我找人把家裏一樓改造成水族館我們自己在家養兩隻海豚。”
秦深也是爲了孩子在努力的想辦法,我心酸的轉身抱住他,把頭埋進他懷裏,說:“你永遠不要抛下我們,好嗎?”
秦深吻着我的臉,聲音低沉的說:“傻瓜,我怎麽會抛下你們。”
說着,他吻、住了我的嘴,輾轉纏綿……
他今晚的節奏有些像是在發洩,我知道,他心裏也很擔心孩子,我也想發洩,因爲心裏藏着的事太磨人。
我們瘋狂的索取着彼此,直到力氣耗盡。
接下來幾天,秦深早上都陪着我帶肉肉去水族館,白天再去上班,我就在家照着孤獨天使上面的辦法誘導孩子。
兩家的人知道孩子的情況,也是焦心不已,想了各種辦法,秦向陽甚至想找個高人來給孩子看看是不是中了邪。
到底被秦深給攔住了,顧清揚站出來說:“你們别瞎折騰了,如果真的是自閉症,隻能做心理引導,别的辦法都行不通。”
衆人一時沉默無聲,我深吸口氣,拉着秦深說:“我們回去吧。”
這些天,孩子自閉症的症狀已經越來越明顯,我不能再抱着天真的想法,隻能面對現實。
晚上站在床邊看着孩子,身後突然有雙手抱住了我。
秦深的下巴抵在我肩膀上,說:“就算孩子最後不能好,我也可以保證她幸福一輩子,她是是我的掌上明珠,誰也不能欺負她看不起她。”
我點頭,眼淚滴落。
距離我跟秦深的婚禮還有兩天時間,我受盡煎熬的心裏總算是有了一點喜意。
這場婚禮我期盼了這麽久,終于要來了!
因爲肉肉的病,我們一直沒拍婚紗照,今天抽出時間去拍,不過婚紗照變成了全家照,炎炎和肉肉也上了鏡。
我和炎炎想盡辦法逗肉肉,都沒能把肉肉逗笑。
“孩子今天可能不太高興,不笑也沒關系,孩子這麽可愛,拍出來一定很漂亮!”
攝影師助理在旁邊打着圓場,但我卻覺得他們是在諷刺肉肉,心裏難受的簡直跟插了根針似的,忍不住爆發了:“你們什麽意思?什麽我孩子今天不高興,她爸媽今天結婚她怎麽會不高興?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孩子有病?”
攝影師助理一臉尴尬,解釋:“太太我不是那個意思。”
“簡然……”就連秦深也覺得我過激了。
我心裏突然好不是滋味,說:“我去下衛生間。”
把孩子交給秦深,我提着裙擺去了衛生間。
捧了好幾捧冷水才讓自己冷靜下來,我告訴自己,不能那麽敏感,否則孩子也會受傷的。
冷靜下來,我回到攝影棚。
但臉上的妝已經花了,隻能重新回化妝室化妝。
我化妝,秦深就帶着兩個孩子在攝影棚裏轉悠。
“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我拿起來解了鎖一看,心髒頓時沉入了深淵。
是之前給我發通緝令和楊志照片的那個号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