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工廠内,燈火輝煌。
這裏竟然是一個聚集地。
工廠很多年之前就廢棄了,一直無人問津。因爲這工廠建立在東城區的垃圾站旁,周邊又是雜草叢生,人們早就忘記了還有這麽一個工廠的存在,但是近些日子來,這工廠不斷有人進出。這進入工廠的人一臉興奮,但是走出來時卻又垂頭喪氣!在這工廠内部,有無數的生産車間,而在每一個車間當中皆坐滿了人。像什麽麻将,骰子,撲克牌等娛樂遊戲對于這些人來說簡直是靠它們度日如年!
更可怕的是,一些車間當中,幾人躺在大床上,一臉享受之色的拿着一支又一支的注射器,緩緩的推入自己的身體當中……
而又有些車間當中,傳來一聲聲的慘叫,以及骨頭被敲斷碎裂的聲音,他們因爲還不起錢,隻能靠留下身體的器官來抵押……
這是一個不法的聚集地,賭博、高利貸、吸毒……
在這座工廠一間廢棄的生産室當中,三個青年坐在一張小木桌邊,看着手中的撲克牌,一臉的凝重之色!
“老大,出牌吧!”
“嘿嘿,老大,這把看來是我們二人赢了呀!”
被兩人成爲老大的男人,看起來二十七八歲,身體壯實皮膚黝黑。左臉上有一個極長的刀疤,面貌長的更像一隻在熱水裏被燙的翻滾的王八一樣,沒有臉了。
這人叫謝晖,半年前在監獄中放出來的搶劫犯。而他,也是這座工廠的主人,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幾年前的時候,謝晖經營着這家工廠,但工廠倒閉,還賠了不少的錢,謝晖隻好靠搶劫爲生,風裏來雨裏去終于進了監獄……
在監獄中的謝晖一直考慮出獄後的自己要做些什麽,而現在工廠中的一切,是謝晖在監獄的這些年來就預謀好的。
謝晖從一個小小的毒販子,越搞越大,如今更是開了這麽一家隐蔽的場所……
謝晖沉重的看着手裏的撲克牌,因爲他要是輸了,可就是直接賠了幾萬塊錢給面前的兩人……這就是謝晖這裏恐怖的賭博,要玩就往大的地方玩。但謝晖卻并沒有擔憂之色,看了一眼桌上剛剛自己的手下王大哈下出的三帶一,在牌中抽出四張牌來甩在桌子上:“一個炸!”
“靠,這就炸了啊,老大,你還剩最後一張牌吧,我倆已經輸了啊……”趙冼頓時露出一臉的苦逼之色。
坐在旁邊的王大哈嘴角抽動,輸了麽,自己真的要輸才行嗎,自己難道不可以把手裏的四張二下出去麽?
王大哈的手中緊緊攥着四張二,卻因爲謝晖是老大的原因,遲遲不敢下出去……
謝晖淡淡的掃了王大哈一眼,笑道:“大哈,你這一手的牌沒下幾張,我這隻是四張小四而已,我明說了,底牌還一張三,你要是能打你就打,可别墨迹……你還需要錢給你母親治病不是?要是輸了,你的錢可就是我的了……”
“大哥,你說什麽呢,大哈怎麽會接你的牌呢?”趙冼笑道,但他笑着笑着,表情突然一變,因爲王大哈的确是接牌了,四張二就這麽拍在了桌子上。怪不得這一把老子一張二也沒有,全被這小子給摸去了?
不,問題是,這王大哈接了牌!
“我,我也炸。”王大哈顫音道。
謝晖扔掉手裏的一張小三,拍着王大哈的肩膀,笑道:“不錯,你是個孝子,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呵呵。”王大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但老子最恨的就是孝子,卧槽你嗎的,敢接老子的牌,你他麽不想活了?”謝晖臉色一變,兩顆眼珠子瞪了起來,憤怒的咆哮道。隻聽“啪”的一聲傳來,謝晖本是拍着王大哈肩膀的手猛的打在了王大哈的臉上,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将王大哈給扇飛了出去!
“呸!給我打!媽的,真是晦氣。”謝晖又是一凳子扔在了王大哈的身上。
“是!”趙冼已經汗流浃背,心道自己還好沒有接謝晖的牌,拎着凳子拼命地向王大哈砸去,一聲又一聲的慘叫傳來……
“咔”的一聲,門開了。
走進來一個中年,道:“老大,老蘇的女兒來了!”
“蘇歆悅?”謝晖眼睛一眯,想到了那個長相不錯身材也十分棒的極品美女,臉上頓時密布了一絲邪笑:“讓她進來!”
中年走出去,就道:“老大喊你進去!”
蘇歆悅深呼吸一口氣,這才挺直腰闆走了進去,當看向已經坐在了沙發上的謝晖時,臉上明顯出現一絲厭惡之色,但更加的卻是憤怒之色。
她走上前去,距離謝晖有四五步的距離,她剛要說什麽,謝晖卻是張開了嘴:“蘇美女今日來的太急了些,恕我沒有準備好茶點招待,來人,賜座!”
“别!”蘇歆悅淡淡道,“謝晖,你知道我來這的目的是什麽,别整這些客套話,看得我惡心,還不把我爸給放了?”
“呵。”謝晖笑了笑,“蘇大美女,你也知道規矩,見不到那東西,我是不會放人的。”
蘇歆悅取下挎着的背包,一手拉開拉鏈,随手掏出了幾疊鈔票來,約摸幾萬塊錢,就這麽砸在了謝晖面前的桌上,道:“謝晖,這是五萬塊錢,我們家欠你的錢也已經全部還清了,還不把我爸放了?”
“痛快!”謝晖見錢眼開,“來人,把蘇長梅壓上來!”
謝晖一手拿起桌上的五萬塊錢,細細的點了一下,的确是真的,不得不佩服蘇歆悅可以在半個月的時間内就湊齊了剩下的五萬塊錢。謝晖拿了一張百元鈔票,狠狠地吸了一下所謂錢的味道,兩顆眼睛都發直了,心道自己果然走了一條發财之道!
“蘇大美女,真是多謝你有一位嗜賭如命的父親,要不然我也賺不着這些錢呀!”謝晖哈哈大笑道。
蘇歆悅沉默,一提到自己的父親,她的心中又是無奈又是悲痛……
蘇歆悅知道自己的父親好賭,以前也就是賭個幾塊錢罷了,但是她發現家中的錢越來越少,幹脆就是家中值錢的東西被父親給變賣,然後又去賭。
自從家中的大彩電被賣了出去後,蘇長梅一直沒有回到家,而過了兩天,就有一夥人找到蘇歆悅家了,見東西就拿,什麽都不放過,更是把蘇歆悅的母親氣出病來……
蘇歆悅這才知道了事态的可怕,原來自己的老爸因爲賭輸無錢償還,這些人才來到家中搬東西。但是,正如蘇長梅的名字一般,輸着輸着什麽都沒了,謝晖直接把蘇長梅給扣押了,讓蘇歆悅一定要湊齊錢,不然沒有蘇長梅的好果子吃。
蘇歆悅在家照顧着母親的身體恢複起來後,這才爲了工作搬了出來……
“哼。”謝晖冷冷的看了蘇歆悅一眼,臭娘們,拽什麽拽,還真以爲你湊齊了錢我就會放了你老子麽?
不一會兒,門開了。
蘇歆悅轉過身去,當看到被兩人押着,衣着破爛,身上有多處舊傷以及新傷的中年,眼圈中頓時濕潤了起來,連忙走過去,哽咽的喊了一聲:“爸。”
蘇長梅聞之一震,擡起頭來,一見到站在面前的是自己心中放不下的女兒時,雙眼紅了起來:“悅兒……”
“你們放開我爸!”蘇歆悅喊道,兩人一放開蘇長梅,蘇歆悅就上去把他攙扶住。
“悅兒,爸對不起你們母女啊。”
蘇歆悅搖搖頭,:“爸,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你養育我這麽多年,供我讀書,這是我應該做的事情。都沒事了,我們可以回家了,媽媽做好了飯菜,正在等着你回家呢……”
蘇長梅點點頭:“好!”
蘇歆悅扶着蘇長梅,就要走出車間,還沒起步,謝晖的聲音在兩人身後傳來:“站住!誰讓你們走的?”
蘇歆悅一愣,她轉過身去,道:“謝晖,錢我都給你拿來了,你還想怎麽樣?”
謝晖冷冷笑了笑:“不錯,你的确湊齊了錢,但是,你老子在我這吃住就不花錢麽?我給他吃的可是我家大黃都吃不起的上等狗糧,喝的是工廠排出來富含鐵鈣鋅鎂的廢水……這筆賬,是不是要算一算?”
蘇歆悅懵了。
狗糧?
廢水?
老爸這些天來,吃喝都是這些東西麽?而這個混蛋還要給自己要錢?
“你簡直是一個土匪!”蘇歆悅喊道。
“喲,你才看出來我是個土匪?”
“爸,我們走,不用管他。”蘇歆悅扶着消瘦的蘇長梅,她剛剛就想了,自己老爸怎麽變化如此大,吃狗糧喝廢水,這些難以下咽的東西哪有什麽營養可言?
“走?來人!”謝晖喊道,十幾個人從外面跑了進來,将蘇歆悅父女團團圍住。
蘇歆悅吓了一跳。
謝晖向蘇歆悅走過去,道:“小美女,你可以走,你爸必須留下,等你什麽時候湊齊了錢,我再放了你爸。”
讓爸留在這裏?
這怎麽可以,留在這裏豈不是又要吃難以下咽的東西?
這些天來,蘇歆悅一直擔心蘇長梅的安危,壓力很大,即便她可以湊齊錢,她也已經無法讓自己的父親繼續待在這裏了。
“多少錢?”蘇歆悅問道。
“我算了下,沒有個十幾萬,你是還不清這筆賬的。”
蘇歆悅一愣:“你怎麽不去搶?”
“我就是在搶啊!”謝晖舔了下嘴巴,“看你也不願意,除非……”
“除非什麽?”
“隻能怪你長的太美了,除非你能做我的女人!”
“啪!”謝晖話一落,蘇長梅上前一步打在了他的臉上,兇目圓瞪:“你這個畜生,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悅兒跟着你這畜生!”
謝晖怒了,一把将蘇長梅推了出去,吼道:“成全他!不要傷了小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