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我睡的正香,就被竹林外的叫喊聲給吵醒了,那叫喊聲還帶着哭腔,伴随着竹林沙沙的聲響,聽着十分凄慘,跟鬧鬼似的,迷迷糊糊的從熱被窩裏爬了出來,朝着外面走去,發現師父比我起的還快,正站在院子裏的空地上,背着雙手朝着聲音的來源處觀望,我輕輕的喊了一聲師父。
師父回過頭來,臉色凝重的看了我一眼,便道:“這麽晚了,有人找過來,肯定是十分要緊的事情,走,随爲師出去看看。”
說着,師父便朝着前面快步走去,讓我在後面跟緊,本來我是不想去的,這大冷天,我還想在被窩裏睡一陣兒,可是師父的意願我也不敢違背,隻好快走了幾步,緊随在了他的身後。
自從來了這裏之後,我就沒有出去過這個竹林,因爲師父告訴過我,這個竹林是按照奇門遁甲布置的,是一個挺厲害的法陣,若是不懂門道的人進來,肯定會迷路,如果不被他發現的話,也走不出去這個地方。
我還不知道什麽是奇門遁甲,但是走進去會迷路我是知道的,所以沒有師父帶領,我自己也不敢亂闖。
緊随在師父的身後,不敢離開他三步之内的範圍,一路快步而行,師父循着那聲音的方向一路找去,在竹林中彎彎繞繞的走了七八分鍾的光景,我們終于找到了那個闖進竹林中的人。
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迷路了,在林子裏不停的轉圈子,口中一直大喊着劉道長,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看着十分凄慘,讓我覺得意外的是,這個人身上還帶着孝,應該是家裏剛剛有人去世。
我和師父悄無聲息的走到了那人身後的不遠處,師父幹咳了一聲,沉聲道:“這深更半夜的,你找貧道幹什麽?”
那個人一聽到劉道長的聲音,渾身一震,連忙轉過了身來,連滾帶爬的就朝着我們這邊跑了過來,一把就抱住了師父的腿,上來便道:“劉道長……我可找到你了……救命啊……”
“發生了什麽事情,起來慢慢說,别着急。”我師父一把将那人給拖了起來。
等那人走近了的時候,我才借着慘淡的月光看清楚了眼前這個人,說起來我還認識,他是我們龍須溝村子東頭的張大伯。
見到了我師父之後,張大伯安心了不少,卻還是聲音有些發顫的說道:“劉道長……您快點跟我過去瞧瞧吧,我娘不見了……”
我師父一愣,問道:“你娘不見了,找我做什麽,趕緊讓人去找啊。”
“不是……我娘的屍體不見了,就在今天晚上,我守靈的時候打了個盹兒,一睜開眼睛,就看到我娘的屍體不見了,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原本等着明天下葬的……”
張大伯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又道:“現在家裏的人都吓壞了,您說這人都死了三天了,怎麽就突然不見了呢?我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才跑到山上找劉道長您去瞧瞧……”
師父蹙起了眉頭,問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能不能說的具體一些?”
“我娘三天前去世的……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按照咱們這的規矩,是要在家停屍守靈三天,才能去下葬的,今天晚上,正好輪到我守靈,半夜兩點多鍾的時候,我就是太困了,打了一盹兒,睜開眼睛就不見了人……家裏的大黃狗也被咬死了,扯成了好幾塊,雞窩裏的雞一隻也沒有剩下,不知道是不是我娘幹的……太吓人……”張大伯再次顫聲道。
師父再次沉吟了一會兒,然後跟張大伯道:“你在這裏等着我,千萬不要到處走動,我們随後就來,然後跟你過去瞧瞧……”
張大伯點了點頭,此時,他這才發現了我,問道:“小辰,你也在這裏啊,我聽說你爸媽将你送上了山,你的身體好些了沒有?”
“好多了。”我有些局促的跟張大伯打了一聲招呼,然後便跟着師父的腳步朝着我們住的地方折返了過去。
在半路上,師父突然轉頭看了我一眼,問道:“小辰,你認識那個人?”
“嗯,認識,我跟他是一個村的,不過離的有些遠,平時也不怎麽見面,不是特别熟的那種。”我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随後,我又問了一句:“師父,人都死了三天了,怎麽會不見了呢,是不是詐屍了?”
“這個爲師也不太清楚,必須要過去看看才行,到了那裏之後,你一定要跟着我,别亂跑,知道了嗎?”師父說道。
“知道了,師父。”我回道。
說着,我們便回到了竹林木屋,師父自己到了他的屋子裏,拿出來了一個黃布口袋出來,遞給了我,讓我背着,這次啊又重新回到了竹林中,找到了張大伯。
緊接着,張大伯便帶着我們朝着他家的方向趕去。
我們出來的時候,都已經是淩晨四點多鍾了,緊趕慢趕,也是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到了張大伯的家裏。
剛一走到他家的院子門口,我就聞到了一股甜絲絲的血腥味從院子裏飄散了過來。
顯然,師父也感覺到了不太對頭,眉頭微微蹙了起來,他轉頭看向了張大伯,沉聲問道:“家裏現在有人嗎?”
“沒人……出了這麽一檔子事情,哪裏還敢有人,老婆孩子都讓我送到老二家裏去了,然後就去請您過來了。”張大伯道。
師父點了點頭,便邁開了腳步,朝着院子裏走去,進去一看,就看到院子角落裏被撕扯成好幾塊的大黃狗,那狗腦袋離着身體至少有三米遠,血撒了一地。
在離着大黃狗不遠處的地方還有一個雞窩,那裏面的雞橫七豎八的倒在了地上,也全都死了,到處都是撒的雞血。
整個院子裏狼狽不堪,比遭了賊還要吓人。
而院子的正中間已經搭好了靈棚,四周擺放着紙人花圈,在最中間的地方擺放着一張木闆床,此時,那木闆床上空空如也,地面上還有散落着一床被子。
寒風一吹,那些紙人花圈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再伴随着院子裏飄散的血腥味,着實讓人有些心驚膽寒,我不自覺的便靠近了師父一些,總覺得這裏陰森森的,十分可怖。
在院子裏駐足了片刻,師父先是朝着那些死去的動物走了過去,先是看了看别扯成好幾塊的大黃狗,又看了一眼雞圈裏死去的雞,然後才朝着靈堂之中走了過去。
就在靈台的正前方還有一個香案,那香案裏的香火已經滅了,借着屋子裏昏暗的燈光,我看到了那老太太的黑白相片,老太太的年紀已經很大了,至少有個七八十歲,面色十分陰郁,當我看向那張黑白照片的時候,感覺那雙眼睛也在直勾勾的看着我,那眼神有些怨毒,讓我渾身打了一個激靈。
師父一直不動聲色的朝着那靈台的方向走了過去,圍着那木闆床轉了一圈,又用鼻子聞了兩下,最後看了那照片一眼。
此時,師父的臉色就開始變的陰沉起來,問道:“張老大,我來問你,你家老母親是怎麽死的?”
一問起這件事情來,張老大顯得十分緊張,而且局促,他支支吾吾的好一會兒才道:“她……她是病死的……”
“我要聽實話,你要是不跟我說實話,誰也救不了你們。”師父顯得十分不悅的說道。
“劉道長……我……我娘到底咋地了?”張老伯有些驚恐的問道。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師父加重了幾分語氣。
張大伯看了我師父一眼,這才說道:“我……我娘她……她是三天之前上吊死的……”
師父的臉色顯得更加難看了,淡淡的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
過了片刻,師父伸出手指掐算了幾下,便又轉頭問那張老大道:“今天晚上是你守靈,你娘離開的時候,你一點兒都沒有發覺?”
張老大仔細想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沒有……我一點兒動靜都沒有聽到,我感覺我也就睡了不到一個小時,等睜開眼睛之後,我娘就不見了,院子裏就成了那副模樣……劉道長,您說這可咋辦啊,明天還等着下葬呢,屍體突然找不到了……”
“你就别想着明天下葬的事情了,這屍體這一兩天都不一定找回來,你在家裏等着吧,等天黑了之後,我再回來想想辦法。”
說着,師父就看了我一眼,說道:“小辰,咱們走。”
我應了一聲,跟着師父便大步朝着外面走去,留下茫然無措的張大伯還站在那裏。
當我們快要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張大伯突然又追了上來,說道:“劉道長……您等等……”
師父頓住了腳步,回頭道:“還有什麽事兒?”
“我在打盹兒的時候,好像聽到了我娘養的那隻大黑貓的叫聲,但是當時太困了,我沒有睜開眼睛去瞧,說起來也奇怪,自從我娘死了之後,我就一直沒有見過那隻大黑貓……”張大伯納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