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打量了那老頭兒一眼,但見那老頭兒汗流浃背,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便正色道:“别着急,有事兒慢慢說,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那老頭兒哭喪着臉道:“劉道長……您可得救命啊,我家娃兒今天早晨的時候跑到山上打野味兒,回來之後,就一頭栽倒在了院子門口,然後就發起了高燒,下午的時候,突然就變的瘋瘋癫癫起來,見人就打,把他娘的頭都打破了,讓村裏的赤腳醫生去瞧,也沒瞧出個啥四五六來,還将那大夫的手給咬出了血……我想着這肯定是中邪了,所以就忙不疊的一路跑了過來……劉道長……求求您了,您趕緊過去瞧瞧吧……”
那老頭兒一邊說着,一邊擦着額頭上的汗水,急的都快哭了。
師父眉頭一蹙,點了點頭,說道:“這個有點兒意思。”
“劉道長……您說我家孩子是不是撞到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被鬼給上了身了?”那老頭兒問道。
“這個不好說,得過去瞧瞧才知道。”
緊接着,師父話鋒一轉,又對我道:“小辰,帶上乾坤袋,随爲師過去走一遭看看。”
“師父,乾坤袋我帶在身上呢。”
自從上次有人來竹林找師父的時候,我就有了經驗,隻要有人一來到竹林,肯定是有事兒找師父處置,我們還要折返到竹林小屋拿東西,不免有些麻煩,所以這一次,我聽到有人在林子裏喊師父,當即就将乾坤袋背在了身上,跟着師父一路跑了過來。
師父回頭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說道:“那好,咱們就走吧。”
随後,我們在那老頭兒的帶領之下,匆匆的下了山,朝着虎頭溝的方向而去。
這虎頭溝離着我們龍須村不遠,是兩個相鄰的村子,話說這個老人我也見過,但是沒怎麽說過話,在路上,他跟我們說,他叫李國棟,他兒子叫李二狗,本來是要快過年了,家裏的情況比較困難,李二狗便尋摸着去山上打點兒野味回來,過個肥年,哪知道這一去,回來之後就成了這個樣子,他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才跑到山上找到的師父。
一路說着,我們就到了虎頭溝,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我們徑直來到了劉國棟老漢住的那個胡同,發現他們家門口已經圍滿了一群人,裏三層外三層,還在不斷的議論紛紛,甚至有人直接爬到了院牆上,朝着院子裏伸頭探腦的看去。
我們一行三人剛剛出現在胡同口,便有人發現了我們,不知道哪一個扯着嗓子喊道:“劉道長來了……你們快看,劉道長過來了……”
這一嗓子過去,李國棟家門口的那些人将目光全都落在了師父的身上。
師父闊步上前,氣定神閑,一副不急不慌的模樣,而我跟在師父身後,背着師父的乾坤袋,也很享受這種萬衆矚目的感覺,覺得即便是跟在師父的身後,也覺得十分的神氣。
亂哄哄的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村民們主動給我們讓開了一條道路。
這時候,我聽到有人小聲的說道:“劉道長來了……這下好了,二狗的事情肯定能有個着落……”
“是啊是啊……劉道長可神着呢,那可是有真本事的人……”
随着我們闊步上前,我還聽到有人在議論我的事情:“那孩子不是葉家老二的孩子嘛,怎麽跟劉道長在一起?”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前段時間,咱們跟龍須村的人一塊修路,挖出了一口大棺材,那棺材裏蹦出來了一個邪乎玩意兒,這葉家的小子被那邪乎玩意兒咬了一口,就是劉道長救活的,這不劉道長收了這小子做徒弟了……”
“啧啧……這小子真是命大,要不是劉道長,估計也活不成了……”
一聽到他們說到我,而且目光朝着我掃量過來的時候,我還不免有些小小的緊張,跟着師父更緊了一些。
片刻之後,我們就來到了門口,就聽到院子裏有人大喊大叫的聲音,感覺跟瘋了一般。
一聽到這個動靜,師父的眉頭微微蹙起,緊接着被李國棟給引了進去。
進了院子之後,我很快看到了李國棟的兒子李二狗,此人年紀在三十歲上下,就綁在院子中間的一棵大腿粗的白楊樹上,在他的四周圍着很多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其中還有兩三個人臉上有傷,跟貓撓的一樣,看起來好不狼狽。
而李二狗即便是被捆在了那棵白楊樹上,身子依舊在劇烈的掙紮,扯着嗓子大聲嚎叫,口中不停的滴落着哈喇子,眼神直勾勾的,看人的模樣十分兇狠。
李二狗的老娘就坐在不遠處的地上,哭哭啼啼,一邊哭一邊大聲說道:“我的天呐,這是做了什麽孽啊……”
當我看向李二狗的娘的時候,發現她的腦袋上包着一塊紗布,有鮮血滲了出來,估計便是此時發了瘋的李二狗所爲。
這剛一進來,李國棟就吓了一跳,便道:“你……你們怎麽将二狗給綁在樹上了?”
“叔……您走了之後,二狗發瘋的更厲害了,見人就打,你看狗剩的臉,都被二狗撓成啥樣了?”其中一個人道。
李國棟有些心疼兒子,連忙朝着李二狗走了過去,看來是要給他解開繩子,這時候師父突然攔住了他,說道:“等等……先不要過去,這小子肯定是着了道兒,小心他傷到你。”
李國棟面色一苦,抓住了師父的胳膊,央求道:“劉道長,您看這可咋辦啊,您可一定要救命啊……”
“你放心,人我肯定會救的,不過在救他之前,貧道要搞清楚到底是什麽情況。”
說着,師父便站在了李二狗的面前三四米的地方,眯起了眼睛看向了他,李二狗一看到師父過來,神色一怔,我看到他的身子明顯的抖動了一下,他應該是有些畏懼師父的。
“這小子什麽時候變成這個樣子的?”師父突然問道。
“他是早晨八點多鍾離開的家,回來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多鍾,等我們發現他的時候,他就躺在大門口,身子燙的厲害,我們有不知道這孩子是咋了,就請來了赤腳醫生瞧瞧,結果,這孩子在瞧病的時候,就一口咬上了大夫,還打傷了他娘,然後就暈了過去,我一瞧這情況不太對勁兒,就跑到山上請您下來了……”李國棟道。
師父點了點頭,随後又問:“他回來的時候有沒有帶什麽東西過來?”
李國棟仔細想了一下,才道:“好像有,不過當時這孩子暈倒了,我們都手忙腳亂的,也都沒有顧得上看,我記得有一個尼龍袋子,那裏面鼓鼓囊囊的,好像是裝了什麽東西。”
“把那口袋拿出來,讓貧道瞧瞧……”師父淡淡的說道。
李國棟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屋子,不大會兒的功夫就提出來了一個口袋,放在了師父的面前,說道:“劉道長,您瞧瞧,下午的時候,這口袋就放在二狗的身邊,将二狗弄進屋裏來的時候,我順便将将這口袋拿了進來,也不知道這裏面裝的啥。”
師父二話不說,直接解開了口袋,将那口袋裏的東西給一一拿了出來,我看到師父先是拿出來了一隻野山雞,兩隻野兔,然後便是一隻黃色大尾巴的東西,不過個頭很小。
這些野物全都已經斷氣了,屍體也變的有些硬邦邦的。
其餘的東西不足爲奇,在山上是經常見的,唯獨那黃色大尾巴的野物,看着有些稀奇,我仔細那麽一瞧,突然就吓了一跳,那黃色大尾巴的東西不是别的,正是一隻小個兒的黃鼠狼。
師父在拿出了那隻已經死去的黃鼠狼之後,明顯也是變了臉色,盯着它看了好一會兒。
“劉道長……我家二狗是不是沖撞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被鬼上身的了吧?”李國棟問道。
不等師父搭話,一直被綁在樹上的李二狗突然瘋狂的大叫了起來,這動靜好像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
緊接着,一件出乎所有人預料的事情就發生了,被死死綁在樹上的李二狗竟然一下将身上的繩子給掙斷了,朝着師父這邊就撲了過來。
要知道,那繩子是很粗的麻繩,在那李二狗的身上繞了好幾圈,綁在了一顆大腿粗的楊樹上,就那麽一下子就被李二狗給掙斷了,這得需要多麽大的力氣。
掙斷了繩子的李二狗,不顧一切的朝着師父撲了過來,師父坐在那裏一動沒動,手裏抓着那隻死去的小黃鼠狼。
師父雖然沒動,但是他身邊的那些虎頭溝的年輕後生見李二狗掙脫了繩子,便一起撲了上來,想要将李二狗給拿下。
可是此時的李二狗,變的十分的古怪,力氣極大,剛要兩個人堵住了他的去路,便被李二狗一下推的飛了出去,足足好幾米遠,才滾落在地,連着打了好幾個滾,然後,身邊的十幾個漢子一起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