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謝老弟……”那個穿着黑色大衣,将自己包裹的十分嚴實的人緩步從牆角處走了過來,徑直到了一個長桌前面,朝着我伸出了手,說你好。
這個人一起身,我很快從他的身上再次聞到了那種難聞的屍臭味。
這種味道我并不陌生。
借着屋子裏昏黃的蠟燭的光亮,我朝着那卓先生的手看去,這一看不要緊,頓時吓了我一跳,卓先生的手有些發黑,而且他的手指甲很長,也是青黑色的,這明顯就是中了屍毒,很快就要變僵屍的迹象。
一看到這裏,我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然後猛的往前一拉,一把将他腦袋上的帽子給打掉了,緊接着我就看到那卓先生此刻的模樣。
眼睛通紅,布滿了血絲,臉色呈青黑之色,最關鍵的是,他嘴裏的兩下四顆牙齒已經龇出了唇外,雖然不長,也離着屍變不遠了。
而且此人的身子一直瑟瑟發抖,身上的冷汗層出不窮。
“卓先生,你是不是被僵屍給咬了?”我有些驚慌的問道。
那卓先生通紅的眼珠子一轉,臉上的肌肉抖動了兩下,然後看了一眼謝家豪,目光最後又落在了我的身上,他突然發出了一陣兒沙啞的怪笑之聲,然後說道:“謝老弟……你果真沒有騙我……眼前這位葉先生雖然看着年紀小,但是絕對有真本事,一眼就看出了我身上的症狀……”
“你還能笑的出來?你現在已經有了屍變的迹象,估計用不了多久,你就會徹底的屍變,等你變成了僵屍,你就活不成了!”我有些激動的說道。
“不打緊的……我已經簡單處理過了,應該還能撐一段時間,葉小先生,咱們坐下來說話吧……”那卓先生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說道。
此時,那謝家豪也走到了我們身邊,笑眯眯的說道:“卓先生,我沒有騙你吧,上次我家遷祖墳,兩位先祖發生了屍變,便是這位葉先生出手阻止的,要不然,哪還有我謝家豪的今天。”
卓先生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了我,正色道:“葉小先生,咱們都是江湖上混的,道上的規矩都懂,那某就先自報一下家門,卓某乃是祖傳的摸金校尉,從三國時期一直到現在,已經是七十五代了,我家祖上在三國的時候,就跟着曹操做些發丘盜墓的勾當,專門挖那些帝王将相的墳冢,以充軍資,行軍打仗,我知道葉小先生可能瞧不起我們這門勾當,可是沒有辦法,這是祖宗傳下來的手藝,不能斷了傳承……咳咳……”
“卓先生,别說那麽多了,趕緊跟我說你傷到哪裏了,必須要将屍毒拔出來才行,要不然你會有生命危險。”我催促道。
那卓先生揮了揮手,似乎并不着急的樣子,又道:“葉小先生,我叫卓小四,北派摸金門裏的人,不知先生出自哪座名山,師承哪位高人?”
都這樣了,這家夥還是那般啰嗦,當下我便道:“山野村夫葉辰,無門無派,也是祖傳的陰陽手段,趕緊給我看看你身上的傷吧,我再次催促道。”
此時,那左小四才由謝家豪幫襯着,将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然後那卓小四轉過了身,我眯着眼睛一瞧,但見他的後背之上有深深的幾條抓痕,深可及骨,皮肉都外翻着,已經腐爛流膿,在那傷口之上還粘着一些白色的糯米粒兒,這衣服一脫下來,那腐臭的味道兒就更加濃郁了。
這明顯是被僵屍給抓傷的,如果是被僵屍咬了的話,估計這會兒早就已經屍變了。
一看到他身上這傷勢,我便倒吸了一口冷氣,問道:“你這是傷了幾天了?”
“三天!”卓小四說着,便歎息了一聲說道:“一直聽聞大墓之中可能有大粽子,我卓小四做了幾十年盜墓的勾當,那是第一次碰到,幸好我當時命大,逃了出來,不過也被那大粽子給抓了一下,出來之後就這樣了……”
頓了一下,卓小四又道:“我們摸金行當有祖傳的手藝,被大粽子抓了之後,用糯米拔毒還是知道的,可是不知道咋回事兒,這糯米似乎看起來并不是很管用。”
“要是能管用那才奇怪了,糯米的确能夠拔除屍毒,不過是需要特殊煉制的,必須要在童子尿裏浸泡七七四十九天,還要在烈日下暴曬七七四九天,如此才能用來拔除屍毒。”
說着,我便從乾坤袋裏摸出了被煉制過的糯米,讓那卓小四坐了下來,将那糯米敷在了他的後背上,他的後背上頓時冒氣了一陣兒散發着腐臭味兒的白煙,腥臭撲鼻,疼的那卓小四不禁發出了悶哼,過了一會兒之後,那糯米已經變成了黑色,這證明他體内的屍毒已經被拔出來了一些。
不過這屍毒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拔除幹淨的,必須連着三天敷糯米才行。
等我給卓小四拔毒完了之後,卓小四的臉色看起來好了很多,對我自然是一番千恩萬謝。
我說此人怎麽會蹲在地下室裏,中了屍毒之人會十分畏光,因爲僵屍本來就怕光,隻能在夜間活動。
處理完了屍毒之後,那卓小四緊接着從桌子下面拿出了一個牛皮袋子來,推到了我的面前,真誠的說道:“葉先生,多謝救命之恩,這些是你救我性命的錢,小小心意,還望笑納,不過在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我弟弟卓小五的屍身還在那大墓之中,我想過去将他的屍身接回來,但是那裏面有大粽子,我不懂這些門道兒,還請葉小先生幫這個忙,事情做成了,必有重謝。”
“你這身體起碼三天之内不能到處走動,體内的屍毒清理不幹淨都不行。”我道。
“那就三天之後也行,求求你了,我一定要将我弟弟帶回來。”卓小四道。
“那好吧,那就三天之後出發。”我回到。
謝家豪和卓小四都沒有想到我會答應的那麽爽快,其實我并不是爲了他們的酬金,而是爲了那漢墓之中的屍菌珠蓮。
那是将我體内屍毒拔除的良藥。
爲了讓他們寬心,我并沒有拒絕那卓小四給我的錢。
我叮囑那謝家豪,每天下午的時候都帶我過來一趟,這幾天之中我都要給卓小四拔除屍毒,等他體内的屍毒清理幹淨之後,我們便出發去找那座漢墓。
兩人千恩萬謝,然後由謝家豪送我回到了我的店面之中。
在回去的路上,我掂量了一下那袋子裏的錢,看數目應該不會低于十萬塊錢,出手還真不是一般的大方。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師父傳授給我的手藝,能夠一下賺那麽多的錢。
當初我跟我師父學這些手段的時候,還以爲會一直呆在那個山溝溝裏,幫着十裏八村的人去看事兒呢。
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那卓小四的身體一天天的好了起來,三天之後,那卓小四便不再畏懼外面的光芒了。
我跟王浩知會了一聲,說要出去幾天,讓他打理好店裏的事情,我也說不準什麽時候能夠回來,也有可能會回不來了,可是不管怎樣,我都是要拼一拼的,爲了我以後不在承受那屍毒的折磨。
第四天的早晨,我們在謝家豪的家裏集合,我也沒有問那漢墓在什麽地方,全憑着他們帶我去便是了。
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這次出發并不是隻有我和卓小四兩個人,他還請了四五個幫手過來。
那幾個人陰沉沉的,身上都有些殺氣,給我印象很深的是一個留着長發的男子,看上去三十多歲,卓小四還特意給我們介紹了一下,說那個人叫苗義,是他的一個朋友,很簡單的介紹,那個叫做苗義的人也隻是沖着我點了點頭,不苟言笑。
如此這般,我們一行七個人,便坐上了一輛不起眼的銀色面包車,便離開了謝家的别墅。
剛上了車,我便閉上了眼睛休息,那卓小四說,差不多到傍晚的時候,我們才能夠到達目的地,讓我休息一下也好。
一路颠簸,我也不太能睡着,在車上,那個叫苗義的人一直闆着臉不說話,其餘的幾個人倒是挺熱鬧,一直在聊着什麽,我聽他們的話,大部分都是聊的倒鬥的事情,看來應該是卓小四請來的專業盜墓的人士。
一直坐在車上,到了下午三四點鍾的時候,卓小四才将車子停在了一個十分偏僻的村子裏,然後所有人都背起了行囊下車。
我也不知道我們來到了什麽地方,隻是背着乾坤袋一直跟着他們走。
這時候,卓小四到了我的身邊,跟我說道:“葉先生,那個漢朝古墓就在一片深山老林裏,從這個村子出發,大約晚上十點鍾以後我們才能走到,有些辛苦,您能撐得住嗎?”
我點點頭,說能,論身體素質,這些人估計都沒有我的好,畢竟我跟師父修行了這麽多年。
接下來,我們一行人便踏着荊棘,一路說說笑笑的朝着那古墓的方向而去,不過一路之上,我發現卓小四的表情十分凝重,甚至還有些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