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頭愣了愣。
王大頭看見是我,更看見腳尖前的垃圾袋,尤其是他右腳上那隻锃亮的皮鞋上的那個濕濕的粘沾的紙團,隻覺一陣惡心,頓時便勃然大怒,對我破口大罵:“媽比的,蕭雨,你今天都什麽意思,走路不長眼睛,還是眼睛忽然瞎了,剛才在車間裏得罪了你,故意報複不是?!”
“豈敢,豈敢,對不起,對不起,王主管,我隻是沒注意到……沒注意到你會突然出現在這拐角的地方……”
我慌慌的道。
“什麽叫我突然出現在這拐角的地方,你的意思,這還是我的錯了?!”
王大頭更氣急敗壞的對我吼道。
“沒……沒……沒那個意思,王主管,你瞧我這笨嘴,你就别跟我計較了。”
我一邊對王大頭更加慌亂的道,一邊急急的彎腰去撿拾王大頭右腳上那隻锃亮的皮鞋上的那個紙團,而且,故意除了特别慌亂之外,還臉都紅到了耳根,像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生怕被王大頭發現了那般。
王大頭果然上當了,王大頭忽然就不對我氣急敗壞的大吼了,而是忽然就詫異了起來,一雙眼睛盯着我慌慌的,難爲情得生怕被他發現了的,迅速放進垃圾袋裏的紙團。
不過,我雖然迅速,卻還是故意讓他在那一晃眼間,以最佳角度看到了濕透了紙團的那種粘粘的稠稠的介于乳白色和淡黃色之間的液體。而且,我還在又慌慌的把垃圾袋口子邊的,那幾個同樣沾了粘粘的稠稠的介于乳白和淡黃色之間的液體的紙團,放進垃圾袋裏面時,讓他發現,偌大的垃圾袋裏,除了那幾個沾了粘粘的稠稠的介于乳白和淡黃色之間的液體的紙團外,别的什麽也沒有。
這下,王大頭便更加驚疑了。
而我卻已是重新提好垃圾袋,從地上直起身來,紅着臉就要急急的轉身匆匆離開。
“那個……蕭雨,你等下……”
王大頭卻忽然叫住我,這下,語氣突變,不但沒有氣急敗壞的大吼我,還緩和了許多,帶着疑惑,甚至還有讨好和顧忌。
盡管,這一切都在按我事先預想的軌迹發展,我卻還是有點不習慣,畢竟,王大頭從來都是鋒芒畢露道貌岸然的,更根本不把我這麽個新來的最底層的小員工放在眼裏,而且,還因爲崔領班的緣故,對我特别的不屑和反感,我何曾見他這樣對我說過話。
“什……什麽事……”
我站住,故意還有點怕怕的,既是怕剛才險些撞到他還把垃圾掉在了他的锃亮的皮鞋上被他怪罪,更怕他對我手生中的垃圾袋關注太多的那種,故意做得既心虛,又臉紅。
“你這是從張主任辦公室出來?”
王大頭道。
這厮明知故問,很明顯,就是在想确定一件事。
“嗯,嗯,嗯,王主管,沒什麽别的事的話,我走了,張主任還在辦公室裏等你呢。”
我故意更加漲紅着臉,像是特别心虛,特别怕王大頭看出點什麽那樣的道。
話一說完,也不等王大頭回答,便提着垃圾袋,直接匆匆的逃也似的走了。
我眼睛的餘光看到王大頭在身後對着我,露出一副特别嫉恨的眼神,似乎嘴巴還動了動,輕輕的罵了句什麽。
那一刻,我隻覺得心情說不出的美好。
……
這天,我一直悄悄的關注着王大頭和崔領班的動靜。
下午的時候,我故意去了趟任盈盈她們車間,我看到崔領班一直馬着臉,在任盈盈面前晃來晃去,就像舊社會的監工那般。
後來,崔領班忽然接了個電話,轉身走了。
我悄悄的跟了上去。
果然,如我所猜測的那樣,崔領班出了車間,向四周張望了下,見沒有别的人注意,便轉過過道,直接去了王大頭的辦公室。
崔領班到得王大頭的辦公室,隻輕輕敲了敲門,便推門而入,又在裏面探頭探腦的向外看了看,便急急的把門給關上了。
看她鬼鬼祟祟的樣子,我就更加确定,王大頭打電話叫崔領班去,一定不會做什麽好事了。
我悄悄的跟了上去,如上次偷聽王大頭和任盈盈一樣,把耳朵輕輕的貼在門上,偷聽了起來。
這個時候正是廠妹門忙碌的時候,有人來的可能基本等于零,王大頭每次意圖不軌時,都特别會選時間的,不過,這又一次給我提供了偷聽的方便,我半點也不用擔心被誰過來撞見,然後告訴王大頭。
崔領班一進辦公室,兩個人果然就迫不急待,一陣幹柴烈火起來,我雖然不能親眼看見,但憑我敏銳的耳朵判斷,崔領班不是仰躺在王大頭的辦公桌上,就是趴在王大頭的辦公桌上的,而王大頭卻應該是站着的。
大約二十多分鍾之後,裏邊終于風平浪靜,又過了大概一兩分鍾,估計兩人應該已經收拾好戰場,便聽崔領班說道:“你個饞貓,總是喜歡在上班的時候玩這個,好像對辦公室特别情有獨鍾一般,也不看看今天是什麽日子,老娘手頭任務可重了呢,要是今天趕不出這批貨,明天一大早就不能發銷售,領導可是要讓我拿話出來說的。”
“得了吧,你還怕領導讓你拿話說,隻怕你巴不得哪個領導找你去,然後,你動動嘴,便既讓領導對你服服帖帖,又自己落得了個享受吧?再說,就算今天工作任務再緊,忙的也是那些廠妹,與你有多大關系,難道以你的性格,還會怕她們忙不過來,主動上去幫忙織哪怕那麽一針一線?”
王大頭對崔領班笑道。
“死鬼,都什麽話,說得我好像跟個又懶又風流的交際花似的,再這麽說,小心老娘生氣,以後再不進你這辦公室了,把你的兄弟活活給憋死!”
崔領班嬌嗔的道。
“好了,好了,我的小美人别生氣,王哥這不就是跟你開句話笑嗎,言歸正傳,其實我今天叫你來,不單單是忍不住了想和你風流快活一回,我其實還有别的重要的正經事。”
王大頭對崔領班道。
“得了吧,就你,還有别的重要的正經事,老娘才認識你一天兩天嗎,隻要把我叫辦公室來,你的重要的正經事,哪次不是要麽在辦公桌上,要麽就在那邊的沙發上?”
崔領班不以爲然,輕佻而又嘲諷的笑道。
“呵呵,”王大頭不好意思的笑笑,接着鄭重的道:“别開玩笑了,今天我還真的有特别重要的正經事給你說。”
“哦?”崔領班詫異了下,接着還是以玩味的口吻笑道:“那你且說說,老娘洗耳恭聽,倒要看看你今天到底有什麽特别重要的正經事。”
“在我說之前,我得特别強調,此事非同小可,所以,你嘴上務必留個把門的,切記絕不可對任何别的人張揚,隻能你知我知。”
王大頭特别嚴肅的道。
“哦,這麽一本正經好像很嚴肅的樣子,看來,還真是有什麽特别重要的正經事說給我聽似的,那就快點有屁就放,别神神秘秘的吊老娘的胃口!”
崔領班對王大頭催促道,聽得出來,崔領班是真被王大頭吊起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