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有這麽難嗎,如果我聽得不錯的話,吳總走之前,抛下的一句話是,隻要有我這個人在,合作的事就沒什麽好談的,言下之意很明顯,就是看不慣我,針對我,那麽,如果我不在公司了呢,豈不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我看着張主任道,我是很認真的,并不是給張主任玩虛僞,試探張主任。張主任對我這麽好,發生了今天這麽嚴重的事,幾乎會關系到公司的發展,更關系到她個的個人前途,從王大頭的話裏,我可聽出來了的,這筆業務雖然是她拉的,可是公司更高層的意思,她卻依然待我像姐弟,我還有什麽不義無反顧的。
至于江姨的期待和囑托,我當時,真的沒想太多。
“你都什麽意思,都把姐當什麽人,你以爲姐是那種一出了事就撇清關系,把你給一腳蹬開的勢力小人嗎?!”
張主任卻看着我,咬了咬嘴唇,恨恨的道。
憑我的火眼精睛,一眼就看得出來,張主任也如我一樣,半點也沒給我玩虛僞,沒有試探我,她是真的很生氣,爲我居然在心裏這樣看她這個姐姐而生氣,她甚至有一種我深深的亵渎了我們這份姐弟之情的失望和憤慨。
“姐,弟沒這個意思,弟隻是不想爲難姐,更不想影響公司的發展,毀了姐的前途,弟也不要姐辭退弟,弟自己主動申請辭職。”
我忙慌慌的對張主任道。
“你還說,還說以後就不許再叫我姐!我也看不起這樣的弟,遇上了事,不想到和姐一起去應對,去解決,而是選擇抽身,連争取都不去争取一下,就選擇抽身,置姐于未能幫上你的忙的終身愧疚之中,更是輕易就給一心想看你笑話也想看姐笑話的王大頭和崔領班機會,成全他們看到笑話後幸災樂禍痛快淋漓的快感。一個輕言放棄的人,根本就不是男人,更不配做我弟!”
不想,張主任卻更加恨恨的道,那生氣的樣子,挺拔高聳的胸猛烈的一起一伏的。
看着張主任那冷豔凜然的樣子,我忽然覺得說不出的愧疚,我一直以爲,張主任認我做弟,是打着王大頭一心想做任盈盈的哥那種不可告人的主意,現在,看來,張主任不是,至少,不單單是。
“姐,對……對不起……弟……弟錯了……弟不再說樣傷到姐姐的輕言放棄的話了,弟和姐一起去面對,和姐一起想辦法……”
我望着張主任,滿眼窘迫,卻無比真誠和堅定的道。
“這就對了,弟,你知道嗎,姐認你做弟,除了感覺你似曾相識之外,還因爲,姐在這個公司需要一個人,一個能給姐撐起的人。”
張主任看着我,對我露出了贊許的笑容,又滿是再一次跟我交心,期待我就是那個能給她撐起的人眼神。
“姐,弟明白了,弟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我對張主任更加無比真誠和堅定的道。
“嗯,其實,吳總這件事,雖然比我想象的還要棘手,可對于人的一生來說,實在是太微不足道的了。”
張主任道,看着窗外,若有所思,頗爲感慨。
“嗯,弟明白的,”我道,其實,我雖然比她小幾歲,但從小到大寄人籬下,更是被葉姗姗那個蛇蠍美人百般欺淩,我的感悟并不比她少得了多少,但我還是很快就把眼神中的傷感一閃而過,而是接着問她道:“隻是,姐,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呢。”
“辦法嘛,不是沒有,隻是……”
張主任道,卻神秘一笑,并沒有說完。
“隻是什麽?”
我好奇的道。
“這個,你就别問了,姐自有主意,隻要你好好的呆在公司,幹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别因爲今天吳總的事,胡思亂想就行。”
張主任道。
“姐,你叫我來,就是爲了給我說這些?”
我知道張主任不會說了,便也不再追問,隻是轉移話題道。
“是啊,怎麽了?”
張主任對我笑道。
“沒怎麽了,隻是,我以爲,你那麽冷冰冰的把我叫來,是要懲罰我呢。”
我對張主任道。
“我不那麽冷冰冰的把你叫來,難道,我還要眉開眼笑的請你?你不知道我當時被吳總那說走就走毫不把我們公司和我在大眼裏的狂妄氣得有多慘,更加之,我總不可能太過明顯的讓王大頭和崔領班,甚至整個車間的廠妹,都看到我在偏袒你吧?”
張主任又對我笑道。
“這麽說來,我等會兒出去,還得做出一副極郁悶的樣子,讓他們一眼就看到我在這裏受了不小的氣?”
我對張主任笑道。
“那是必須的。”
張主任也對我笑道。
“嗯,我知道了,那沒别的事,我告辭了?”
我對張主任笑道。
“嗯,去吧。”
張主任端起茶杯,一邊輕輕泯了口,一邊對我揮了揮手笑道。
我轉身出了門,到得門外,我輕輕的将張主任的門關上時,我看見張主任沒有看我,那剛剛端起的茶杯也沒有放下,而是剛剛那樣放在嘴邊輕輕的泯着,一雙眼睛卻對着前面窗外的城市上方的天空,若有所思。
我忽然感覺張主任更加神秘了,同時,我又有些擔憂,我真怕她對我說的她自有辦法卻不肯告訴我的辦法,是對吳總搞美人計,畢竟,如今這個欲壑難填的年代,尤其是職場,潛規則無處不在。
我從張主任辦公室離開,本打算去任盈盈她們車間,當着王大頭和崔領班,還有全車間的廠妹,秀一把我的一臉苦B的表情,免得王大頭和崔領班失望,卻不想,還沒到車間,就看見過道那邊遠遠的站着任盈盈和孫哥。
任盈盈和孫哥都一臉緊張和擔心。
我當時詫異了下,心裏卻更多的是感動了。
但我沒有表現在臉上,我隻是對任盈盈和孫哥笑笑,走了過去。
然而,任盈盈和孫哥卻于剛才見到我一臉苦B的表情之後,更加對我緊張和擔心了,我還沒向他們走過去,他們就向我迎了上來。
“蕭雨,怎麽樣了,張主任是不是真要辭退你?”
任盈盈和孫哥幾乎同時遠遠的對我緊張和擔心的道。
孫哥甚至還說,我是不是沒對張主任說真話,他這就去找張主任,把那晚的情況說明,畢竟,那晚的事對也好錯也好卻都是爲了他因他而起,讓張主任如果辭退就連他一起辭退了。
孫哥這不是要逼宮嗎,看不出來,孫哥一向老實忠厚,連王大頭,甚至是崔領班那麽個小賤人都得罪不起,憋急了,卻敢去逼宮冷豔逼人比王頭和崔領班更加高高在上的張主任,這一切,都是爲了我,這之前的幾天裏,孫哥還在爲那晚的事生我的氣的,我忽然就又更加感動。
孫哥這時,真就要打我身邊急急的過去直奔張主任辦公室,我忙攔下了孫哥,對他道,張主任沒有說半個要辭退我的字。
孫哥當時就驚詫了,同時,驚詫的還有任盈盈。
但孫哥很快就反應過來,說我一定是騙他,不然,我怎麽可能剛剛還那麽苦B着臉。
我便學了張主任之前向我解釋爲什麽在車間裏叫我時那麽對我冰冷着臉時的口吻,告訴孫哥,我總不可以眉開眼笑,讓大家都知道我今天對公司造成了這麽嚴重的影響,張主任卻雖然把我叫辦公室去了,卻連屁都沒放個,讓所有人,尤其是讓王大頭和崔領班這兩個對我恨之入骨的狗男女,看到張主任竟然如此偏袒我吧?
孫哥還是不信,問我是不真的,真的沒有騙他?
我便看着他,道,這麽重大的事我騙他幹嘛,再說這紙能包得住火,我就算騙他,騙得過今天還能騙得過明天,張主任既要辭退我,豈還有讓我繼續留在公司上班的,别說明天,隻怕就是今天也不會再讓孫哥在公司見到我吧?
孫哥終于松了口氣,說,這下他好向江姨交待了,又說我不知道,當孫嫂告訴了他我的事之後,他有多緊張多擔驚,立時就摔掉手頭的工作來找我,卻誰想任盈盈卻告訴他我早已被張主任叫辦公室去了,他一直以爲我的工作無望了,再也沒有在這天派制衣公司呆下去的可能了,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江姨,江姨當初可是對他千叮萬囑,讓他務必照顧好我,讓我一定不要丢了在天派制衣公司的工作,哪怕隻是個小小的機修的。
然後,孫哥又笑看着我道,看來,我那天晚上被張主任帶回家去幫忙檢修燈沒有白去,是不是趁機把張主任給辦了,或者被張主任辦了,張主任怎麽對我這麽好,還輕輕拍了拍我,說我小子真有豔福啊,公司好多管理層的男人,包括王大頭,都做夢都想有這一天,也沒有等到呢。
我忙白了孫哥一眼,一邊說沒有的事,一邊用眼神示意他,開玩笑怎麽不分個時候。
孫哥這才記起任盈盈還在一旁的事來,看來,孫哥也是太爲我高興了,所以,一時便忘乎所以。孫哥忙别過臉去看任盈盈,還給任盈盈解釋,說他就是跟我開個玩笑,讓任盈盈别往心裏去,像我這麽優秀正直的男人,怎麽可能甘心去做别人的小白臉。
任盈盈便讓孫哥别給她解釋了,又說這是我蕭雨自己的事,與她有什麽關系呢,她之所以跟孫哥一起過來看看,隻是作爲朋友,又加之那晚在酒店的事她關系最大,我是受她牽連,便感覺過意不去和擔驚我罷了,現在既然我沒事了,那她也沒什麽好不放心的了,說完,便一個轉身走了。
任盈盈表面上說與她沒什麽關系,可轉身離去的樣子,卻是一臉冰霜,長發飄飄的高挑背影,踩得高跟鞋的腳步步重重的,在過道的地闆上發出“咯咯”的響聲,恨恨的像是要踩痛我的心那般。
我當時便愣了愣,記得我去張主任辦公室之前,她可是說過,必要時,我就是答應張主任把我潛規則了,她也不怪我的,怎麽,孫哥這麽一句玩笑話,就讓她信以爲真,又回到我去張主任家的第二天那樣對我極不高興的樣子,甚至比那第二天還要太過明顯和嚴重呢?
“還不快去追!”
孫哥這時卻對我笑笑,極歉意又極有趣的樣子,還推了推我。
“算了。”
我卻搖搖頭道。
我想了想,任盈盈現在正在氣頭上,我追上去反而會更加惹她生氣,而且,她是去向車間,以她這樣快步的速度,我即使追上去,她也很快到車間裏面了,我總不可能當着整個車間那麽多廠妹,更當着王大頭和崔領班給她解釋吧。
但我忽然就又記起件事來,看着孫哥道:“你說是嫂子告訴你我在車間裏被吳總遇上的事的,這麽說來,嫂子給你打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