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兩個多星期以來第一次給金夏打電話,此時我心裏很着急,也顧不上什麽面子不面子的了。
幾聲忙音過後,電話很快就接通了,我也沒想那麽多,當下問金夏:“喂,金夏嗎,你在哪呢?”
“我……我在辦公室呀。哦,分公司,業務部,總經理,辦公室!”金夏詫異了一下,很臭屁的回答我。
“……”
我靠!!都什麽時候了,這家夥竟然還跟我玩噱頭呢,她難道不知道王志合的事情嗎?
我心裏這個無語呀,翻着白眼此時也沒工夫和她扯皮,我開門見山的直接問金夏知不知道王志合回分公司的事情,金夏好像不明白我爲什麽這麽問,愣愣的回答了我一句:“知道呀,怎麽了?”
“還怎麽了,你們兩個……”
我這話還沒說完,金夏那邊已經笑了起來:“哈哈哈,原來你是擔心這事呀,看來你還是很想念我的嘛!”
“……”我他媽再次無語。
金夏見我在電話裏不出聲了,也就不再逗我,認真的對我說:“放心吧,那個王八蛋去上海了,我在長沙呢,我們兩個不在一個地方。”
“……”這回我是真的無語了。
媽蛋的,這麽簡單的問題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洪氏集團有多大,它下屬的分公司怎麽可能就一個呢,如今看來我是多慮了,不過問問也好,我總算不用擔心了不是嗎?
我心裏長出了一口氣,聽着電話裏金夏的聲音還真是有了一絲想念的感覺。
這個電話打的可以說很唐突,我除了問金夏王志合的事情,還真就不知道怎麽和她開口聊别的。
倒是金夏聽出了我語氣尴尬,她笑着問我的傷怎麽樣了,我告訴她好的差不多了,金夏又問我上沒上班,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明知故問,隻好告訴她我工作沒了,是洪氏集團曆史上第一個被董事長請筆點名開除的小職員。
金夏聽了我的話呵呵一笑,顯然她是知道我被開除的事情,她剛才問我,隻不過是試探一下我的情緒罷了。
此時見我心情還不錯,金夏在電話裏說:“嗯,看來你這家夥抗擊打的能力還可以,其實也沒什麽,你這個人的性格真的不适合在職場混,我看就這樣吧,你幹脆在家老老實實的待着,姐現在還養的起你。”
“我……哈哈,什麽叫你養我啊?”我很無奈。
“不是嗎?”金夏問我。
“是嗎?”我問她。
我們兩個在電話裏一陣鬥嘴,我突然發現真的好像是這麽回事。
以前我沒工作的時候,雖然金夏常常欺負我,但那個時候吃喝全都是金夏的,後來上班了,我隻拿過兩個月的工資而已,當然,這裏面不算金夏給我的二十萬,也不算公司賠給我的兩萬塊錢,如今我又失業了,現在想不用我自己的錢,可不就是她養我嗎?
媽媽的,丢人啊,虧我一直以來還自以爲是呢,鬧了半天,我就是個吃軟飯的!
看清了眼前的現實,隻能說我更尴尬了。我在電話裏呵呵一笑,告訴金夏不用管我,我現在還有錢,能夠自己照顧好自己。
我這話說的,其實是對自己男人的證明,也是對金夏的客氣,畢竟最近我們兩個的感情一路飙升,我可不想讓她小瞧我。
結果讓我沒想到的是,金夏本來就是逗我的,她也在電話裏呵呵一笑,對我說:“你看看,又自作多情了吧?姐就是随口說說,你怎麽還當真了呢?你現在有二十幾萬存款,想餓死也是很困難的!”
我去!!我就知道這個妖精本性難改!!她玩我,她還再玩我……
我心裏淚流滿面,虧自己剛才說的那麽男人。
金夏在電話裏壞壞的笑笑,突然她的手機裏傳來了别人的聲音,我隔着電話聽着,好似有人喊了一句“經理”,金夏對我說她那邊有事情,就急忙挂斷了電話。
通過幾句話的交流,我突然發現金夏好像離我越來越遠了,我心裏有些失落,放下電話一擡頭,正看到韓小儀在直直的盯着我。
我心裏有些詫異,這才反應過來這個家夥爲什麽這樣看我,她眼裏明顯帶着得意,分明就是再問我:“怎麽樣,靓仔,老娘我沒吹牛逼吧?”
我臉上剛剛退下的尴尬瞬間又浮現了出來,我心裏此時真的很意外呀,看來我一直都小瞧韓小儀了,這個“儍白美”也許沒我想得那麽簡單。
我心裏暗自想着這事,也就沒去點破打自己的臉,韓小儀此時很得意,這小丫頭鼻子裏哼哼了兩句對我說:“哦,對了,反正這幾天你也不上班了,一會等我下班再退了病房吧,我帶你去我家武館見識見識怎麽樣?”
“好呀,我正想開開眼呢。”我嘴裏說着,這回倒是認真的。
一頓飯吃完之後,我和韓小儀回到了醫院,躺在病房裏磨蹭到了下午五點,韓小儀終于下班了。我們去退了病房,其實這病房錢是金夏幫我交的,這女人還算大方,直接在醫院押了一萬,退完房後還剩好多錢。
韓小儀去換衣服,我無聊的在醫院門口抽煙等她,不多時韓小儀出來了,我回頭一看,發現她換了一條牛仔褲,上身是灰色的帽衫,在裏面白色英文字母T恤的映襯下,樣子清純可愛,倒是有幾分校園美女的氣質。
我沒見過如此漂亮的學生妹,一時間不由得看呆了。
韓小儀走到我身邊嘻嘻哈哈的拍拍我的肩膀,問我看什麽呢,我無恥的一笑,告訴她我看美女呢,韓小儀俏臉生紅的白了我一眼,對我說:“還貧呢,趕緊走吧,一會武館那裏都關門了。”
“你家……真的開武館呀?”我問。
“嗯。”韓小儀回答。
韓小儀說她家開武館的,她家還真是開武館的,隻不過這個武館嘛……在我看來很奇葩呀!
以德服人少兒武術培訓中心……
站在一棟破爛的老樓前,看着陽光下那袅袅生輝的幾個大字,我這個冒汗呀!
少兒武術培訓中心,還以德服人……這牛逼吹的我他媽也是醉了,這不就是爛大街的少兒課外興趣輔導班嗎?武館在哪呢,誰他媽敢說這是武館?誰敢!!!
此時室外陽光明媚,氣溫在二十七八度左右,但我卻依然感覺很冷,身體冷,精神冷,渾身都冷!
“看什麽呢,走啊,進去吧。”韓小儀以爲我是被那塊金字招牌鎮住了,她看我的眼神很得意。
我心裏這個無語呀,簡直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但此時我來都來了,我總不能當面撅人家面子吧?于是肌肉僵硬的笑笑,隻好硬着頭皮跟她走了進去。
要說這家“以德服人少兒武術培訓中心”是武館,這事我是不大相信的,但作爲一個少兒培訓中心來說,這裏的規模還真是不小。
諾大的場地,占據整層二樓,放眼之下面積足有七八百平方米,裏面此時全是穿着白色練功服的小孩,從幾歲到十幾歲,個頭不等,男女不等,全都嘿嘿哈哈的練着。
看着眼前這幅場景,我突然覺得現在已經沒有什麽能對我造成打擊了。
我轉頭看向身旁的韓小儀,真想問她一句她嘴裏說的那幾百個徒弟,不會就是這些小屁孩吧?
“小儀,你怎麽來了?”
就在我想數落韓小儀幾句的時候,場地中一個穿着黑色練功服的中年男人向我們走了過來。
韓小儀看到這個男人,眼露調皮的哈哈一笑,她拉着我向這個男人走了過去,到了跟前對那個男人說:“爸,給你介紹下,這是我朋友,畢陽。”
韓小儀說着,又轉頭看向我:“畢陽,這是我爸。”
“呃……叔叔好。”我盯着面前的中年男人觀瞧,怎麽看他也不像個高手。
這個中年男人看我的眼神也很詫異,他盯着我打量了很久,轉頭驚訝的看向韓小儀:“這是……你男朋友?”
我擦,這老哥想象力很豐富嘛!
我心裏好笑沒有說話,韓小儀當下臉就紅了,瞪了她爸一眼,嬌嗔的問他:“爸,你說什麽呢,普通朋友懂嗎,普通朋友!!”韓小儀叫着偷眼看我。
韓小儀她爸聽見我們是普通朋友,當下哈哈一笑,倒是很老練的把尴尬掩飾了過去。
他再次仔細打量我片刻,那意思就好像是在問我幹嘛來了。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說我是來學習的?這顯然不行,都是一群小屁孩練的花架子,這東西我學來有毛用啊?
說我是來見識大武館的?
這顯然有點嘲諷,人家這明明是少兒培訓班,我愣說成武館,那不是讓人難堪嗎?
至于我真實的想法,那就更不能說了,我總不能告訴面前這個男人,說我是聽了他閨女吹牛逼,特地來揭穿他的吧?
那估計這老哥一瞪眼,我們兩個非打起來不可!
我這邊在心裏默默的想着,韓小儀那邊卻已經替我回答了。
隻見她頗爲得意的看看我,笑嘻嘻的對她父親說:“爸,我這個朋友聽說咱家是開武館的,對你好生仰慕,這不,我剛下班就吵着要來開開眼,唉,沒辦法呀!”
“嗯,年輕人倒是很有眼光,不錯不錯!”韓小儀胡說八道,她老爸一般正經的回答。
我看着面前這對爺倆,那可真叫個滿臉的黑線!
我擦,什麽情況?
我說怎麽韓小儀如此臉大不害臊呢,原來她爸也這樣啊。咦?她們家的優良傳統,該不會就是子子輩輩吹牛逼吧?
我心裏想想,默默點頭,覺得很有這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