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六,我是大師兄!”
在我看向杜明的時候,杜明那邊電話已經播通了,聽着一個十一歲的孩子給一個道上的混混打電話,還自稱大師兄喊人家老六,這種感覺确實有點不适應。
不過顯然電話裏的姜奇正比我适應,他微微一愣後,詫異的問杜明:“大師兄,這不是老十四的電話呢,你……你們在一起呢,有事嗎?”
前幾天開香入門,我們這些師兄弟都是互相留過電話的,所以姜奇正知道我的電話号碼。
杜明“嗯”了一聲沒有廢話,看了我一眼,直接對姜奇正說:“老六,我們有麻煩了,被趙家的人盯上了,你要是方便的話,帶點人過來接我們!”
“趙家?”聽見杜明的話,姜奇正在電話裏的聲音明顯提高:“你們怎麽惹上趙家了,這到底怎麽回事呀?”
“怎麽回事?唉……”杜明裝模作樣的歎了一口氣,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與姜奇正說了一遍。
杜明這個小子說話鬼精鬼精的,我本以爲需要提醒他一聲,結果發現根本不用,對于推卸責任來說,小孩有的時候确實比大人精明,有些話我不好意思胡說,杜明卻根本不在乎那個。
這小子直接省略了我們今晚的所有行動,直接把我們說成了受害者,什麽狹路相逢勉爲其難,什麽話不投機忍無可忍,總結起來就是這對,那對,我們都對,錯的都是對方的。
他告訴姜奇正說我們今天出去吃飯,遇見一夥人過來找事,結果我們一看,對方有個人是柴哥,就是早前在醫院裏欺負韓小儀的那個。
他說到這還特意提到了我,說我認識那個小子,所以我們兩方人見面說翻臉了,他當大師兄的不能看着師弟被打呀,所以爲了幫韓小儀出氣,爲了保護我,他做大師兄的沒辦法,隻好出面找對方理論,結果對方欺負人,他一忍再忍,最終忍無可忍,當場發威,一個人力戰群雄,把柴哥好幾十人打了個落花流水。
事後我們本想把柴哥請回去給韓小儀賠罪,結果就壞菜了,對方的人找來了,又來了一百多人,杜明說自己認出了對方領頭的是趙家的人,面對重重包圍他臨危不懼,當場出面和他們話事,對方畏懼他的身份,吓的跟孫子似的把我們放走了,但是現在不知道爲什麽,對方可能又反悔了,帶人開車追了過來。
杜明怕姜奇正小瞧他,還特地強調一遍他這個大師兄可不是怕事,要說打這一百來人他輕飄飄,但那樣大打出手壞規矩,他怕師父責罰他,所以他才找姜奇正解決這事。嗯……事情的大概就被這小子胡謅成這樣了……
聽杜明把話說完,我那真叫一個滿臉黑線呀!
我擦了,一忍再忍?臨危不懼?還一打一百?搞毛啊!!
對方害怕了嗎?好像木有吧?話事擺身份?他有說過自己是誰嗎?更别提對方像孫子似的把我們放走了,這哪來的反悔呀,這人家明明就是一直緊追不舍好嗎?
我心裏越想越郁悶,我是記得真真的,每次打架這小子沖的比誰都開心,他可從來沒忍過。對方人多了,這小子當時也吓尿了,他别說一打一百了,就是面對三十幾個人,他都吓得像個兔子似的,那跑的速度,至今都讓我記憶猶新呀!
唉,忍了吧,誰讓人家是大師兄呢…
我心裏想着,一陣無語,杜明在電話裏與姜奇正胡吹海侃,我也不知道姜奇正能不能被他忽悠,隻是笑笑,沒有插話。
片刻之後杜明挂斷了電話轉頭看我,我沖他微微一笑,裝作剛才他胡說八道我什麽也沒聽見。
“師弟,一會老六來了,你記着啊,要跟我說的一緻,這是爲你好,知道嗎?”杜明很嚴肅的說。
“爲我好?爲我什麽呀?”我問。
“爲了你不挨揍!”杜明看出了我對他剛才的話不屑,他氣呼呼的一瞪眼:“我是大師兄,你是小師弟,你要是敢折我面子,回頭我就收拾你,你這不就挨揍了嗎?”
“……”我靠,還有這麽威脅人的?
我心中一路淚奔,心說行了,你說怎麽樣就怎麽樣吧,誰讓我打不過你呢,你是老大還不行嗎?
我們這裏說話,周圍那幾輛車可沒閑着,他們一點點的向我們靠近,企圖把我們逼停在路邊。
此時騎虎難下呀,我怎麽可能讓他們得逞呢?我招呼車裏的人坐好,随後猛打方向盤,向着右側的車子撞去,由于有了前車之鑒,對方這次反應很機敏,沒有與我硬碰,直接也打着方向盤,躲出了老遠。
我一見有機可乘,再次提速闖出了包圍圈,我滿頭大汗的看看杜明,問他:“大師兄,六師兄怎麽說的,他什麽時候來呀?”
“他現在叫人呢,不得折騰一會嗎?”杜明說着,突然眼裏一亮:“哎喲,差點忘了,接着往右轉,老六說了,出城奔南營走,他在那片接應咱們!”
“好咧,坐穩!”
有了姜奇正這話,我當時心裏就踏實多了。娘的,誰管以後的事情怎麽解決呢,這小子吹牛逼他自己兜着,和我可沒關系!
我一路把車開的飛快,這破車的發動機都快被我開報廢了,可無奈面包車的速度實在是快不起來,沒多久我們剛走上出城的主道,就又被幾輛車包圍了。
面對這種情景,杜明很生氣,他抱着肩膀對我大叫:“老十四,你是卧底嗎?車都不會開呀,怎麽總被人追上,你是廢物嗎,你能不能給力點!!”
“我靠,不服你來!”我被杜明擠兌在實在忍無可忍,也大叫了起來。
媽媽的,什麽叫我是卧底?我他媽卧什麽底了?我坑你了嗎,真是服氣了!!
我這邊不爽的叫着,杜明竟然還當真了。他翻着眼皮想了半天,搖頭對我說:“不行師弟,經過師兄我的深思熟慮,我覺得這活還得你來。”
“哦,爲什麽?”我問。
“因爲我不會開車。”杜明一本正經的說。
“……”
尼瑪!!!不會開車你裝什麽犢子!!!!
我現在是真不想和杜明說話了,轉頭滿臉老淚,心想這小子氣死人不償命啊,我要是和他待久了,非被他氣貧血不可!
我們這邊鬥嘴,周圍那幾輛車突然出現子異常,他們開始的時候戰術還很“溫柔”,現在不知爲什麽,竟是突然變得野蠻了。
我看見這些車子逐漸加速,随後向我們的車子靠攏,我心中一驚暗道不好,剛想打方向盤躲閃,就聽見杜明那邊一聲驚呼,我們右側的那輛車,率先撞上了我們。
“我靠,師弟,你搞毛啊,他他他……他撞咱們呢?”杜明吓的跳到了座位上,像個猴子似的沖我大叫。
我無奈的白了他一眼,真想對他說老夫已經盡力了。但這話我知道說了也沒有,我幹脆連唾沫都省了。
這輛車撞我們隻是第一波攻擊而已,杜明這邊話音剛落,車後面的馬志和周平也叫了起來。
他們那裏也出現了同樣的問題,後面有輛車在撞我們的屁股,我嘴裏大罵,猛踩油門,卻看見前面的轎車突然來了個急刹車,我心中暗道不妙的同時,我們已經撞了上去!
“我草!!!!”
我們滿車人驚恐大叫,車子已經高高飛起了兩米多高……
“轟”的一聲車子重重落地,這一下撞的,我們就像電影裏的特技鏡頭似的,五鈴面包神車從對方的轎車頂上飛馳而過,直直的飛出了三米開外,那落地的一瞬間,我們幾人在車裏震的跟彈簧似的。
我的臉撞在了擋風玻璃上,杜明的腦袋磕出個大包,我回頭去看馬志和周平,發現這兩個人正像一對小情侶似的摟抱在一起。
“媽的,大家沒事吧?”我抹着額頭上的血迹,很尴尬的說。
此時杜明在副駕駛上正哼哼呢,顯然剛剛這一下他撞得不輕,我想幫他看看,結果就見他那邊的車窗外,有一個車轱辘緩緩滑過。
我哈哈大笑,心想娘的,這是那個王八蛋的車轱辘被我撞飛了?
結果笑聲還沒落下呢,我們的車子就猛地一晃,我心中一驚,暗道我靠,原來是我們的車轱辘!!
媽蛋的,這回麻煩了,車子壞了,我們該怎麽辦呢?
我心裏無奈的想着,就見對方幾輛車把我們團團包圍,我看向杜明,杜明此時也慌了,對方的車子越圍越多,不多時二十幾輛車把我們圍的水洩不通,那些車裏下來四五十人,全都手拿砍刀鋼管,氣勢洶洶的奔着我們就沖了過來。
“師兄,怎麽辦?”我此時心裏沒了主意,又忘記了這位大師兄才十一歲。
杜明坐在車裏愣愣的看着車外,他突然臉上露出了與年紀極不相符的苦笑,對我說:“師弟呀,看來……呃……看來咱們這次真惹麻煩了。”
“我去!”我郁悶的以手捂臉:“師兄,你能說點有用的嗎?我不瞎,看得見!”
“我不是說這個。”杜明說着,皺眉坐直了身子:“你知道外面這些人是誰嗎?那是趙家洪拳班的,他們和咱們不對付,本來就有梁子,這回更深了,我估計搞不好呀,唉,咱們師爺都得出面!”
“啥,師爺?”
杜明說的師爺,我自然知道是韓小儀的爺爺,那老頭七十多歲了,我還沒見過他呢。
我愣愣的看着杜明,感覺他不是開玩笑,擡眼再看車外的時候,那些趙家班的混混們,已經闖到了我們的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