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孫姐那張臉,我此時很迷茫啊,我沒有說話,孫姐自覺她猜對了,笑着對我說:“這年輕人嘛,吵吵架是正常的,你們兩個到底……有沒有那麽回事呀?”
“哪回事呀?”
孫姐的話讓我啼笑皆非,我心說這個女人也太直接了,八卦新聞還有這麽問的?
我心裏好笑的想着,對她說:“孫姐,你别鬧了,我和方小姐是吵架了,但我們兩個可是純潔的友誼,絕不是你們想的那種關系!”
“哦哦,姐知道,我也沒說什麽關系呀!”孫姐狡猾的一笑,“畢陽,姐今天找你是幫你的,你可别誤會呀。你說你現在在公司的處境多尴尬呀,在公司上班,又不是公司的人,現在又把方小姐得罪了,你這日子能好過嗎?”
“唉,不好過又能怎麽辦呢?”我說。
孫姐這句話其實算是看得挺透徹了,我現在在公司的處境就像她說的那樣,身在局中,卻是一個局外人,隻有我和方詩雅知道,她是喜歡我在她身邊的那種感覺,覺得有我在做什麽事情都順手舒服,可這是我們兩個之間的秘密,别人看不出來,那可不就以爲我是被收留了嗎?
如今方詩雅又被我氣到了,她要是真把我趕走,我還好受一點,結果她也不趕我,就讓我在這晾着,我想走又不好意思和她開口,畢竟那是姐呀,人家對咱夠意思,咱可絕不能先說翻臉的話,不然那就是忘恩負義,搞不好,方詩雅還會以爲我在威脅她呢。
我被孫姐一句話勾起了愁事,心裏想着,臉上不知不覺得帶起了苦相。
孫姐一看我這樣子,呀了一聲,問我:“咋了小陽,你和方小姐的矛盾鬧挺大呀?”
看着這個八婆的女人,我此時突然有了一種親切感,我尴尬的一笑,對她說:“沒有什麽大矛盾,就是……呃……就是一點小誤會。”
“嗨,我還以爲出大事了呢。”孫姐笑着,眼裏露出了狡猾的目光:“小陽,其實我覺得要是事情不大,你就給方小姐服個軟,你哄哄她不就得了,方小姐也不是那種小氣的人,對吧。”
“我早就哄了,不管用,這要是管用,我現在還至于發愁嗎?”聽見這個女人和我說廢話,我心裏有些煩躁。
看到我不耐煩了,孫姐神秘的一笑,擠眉弄眼的對我說:“那成了,這事你别管了,姐幫你搞定,事後你就請我們吃頓飯吧。”
“真的?”孫姐的話讓我眼裏有些詫異:“孫姐,你……你們有辦法?”
聽我問她,孫姐神秘的一笑,告訴我說方詩雅下午要出去簽合同,看我們兩個這意思,這次是不會帶着我了,正好我要是有時間,下午就去銷售部裏轉轉,到時候買點瓜子零食什麽的,她找銷售部的幾位老人一起幫我想想辦法。
聽孫姐把話說完,我當下愣住了,我心說這算什麽辦法呀,但轉念一想,我又覺得這事可行,因爲畢竟我和方式接觸不過才大半年而已,要說論了解程度,那自然是她們這些銷售部的“老人精”比我了解方詩雅。
我和孫姐悄悄把這事定下後,就像孫姐說的,下午兩點方詩雅果然出去了,我假意想跟着,方詩雅一句話又把我怼了回來,見她離開了公司,我心想死馬當活馬醫吧,于是跑出公司買了兩大包零食,随後賊頭賊腦的溜進了銷售部。
要說銷售部這些家夥也是挺有意思的,平日裏方詩雅在公司的時候,她們一個個展現的都是努力工作很忙碌的樣子,可要是方詩雅不在公司,這幫人頓時會秒變菜市場大媽,聊天、扯八卦的,上網扒新聞,甚至有幾次我還看見幾個大姐把腳放在桌上塗指甲油,那種争奇鬥豔的樣子,要是不了解銷售部的人,一定會以爲自己進了美甲沙龍呢。
見我果然買了東西進來,正在聊天的孫姐幾人頓時笑了。
我一看她們這個小圈子,發現全都是四十歲左右的大姐,隻有一個李姐年輕點,三十七歲,整天賣弄風/騷,其實醜的可以。
我沒有亂說話,忙擺出了小弟的姿态,點頭哈腰的把東西“進貢”了過去。
見我還算有誠意,孫姐她們也就不拿我取笑了,招呼我坐下,随後幾個女人就把我圍在了中間,問東問西的開始幫我出主意。
李姐說我和方詩雅的事需要一場浪漫,不如給我們制造一個浪漫的偶遇。
王姐說方詩雅不是小女生,這個主意不行。
趙姐說幹脆給方詩雅制造點小危險,比如在她辦公司放條蛇,然後讓我出去英雄救美。
劉姐搖頭,說趙姐這是馊主意。
鄧姐舉手贊成,說要真是在方詩雅的辦公室裏放條蛇,明天整個銷售部絕對挨雷劈。
張姐……
我坐在這幾個老女人中間,起先聽得還一本正經,随後聽她們越扯越遠,隻感覺滿臉都是黑線。
見我在一旁發呆,這個時候孫姐說話了,她還是提了一個比較靠譜的辦法,她說現在是九月,按照往年來看,公司會在九月中旬的時候開年會,然後各個部門總結成果單獨開酒會。每年銷售部的酒會都是方詩雅主持的,她最喜歡這個時候了,如果我能在酒會當天送給方詩雅一個禮物,也許我們兩個的問題就解決了。
聽了孫姐的話,我當下真是眼前一亮啊。
孫姐這話說的很對呀,正所謂舉拳不打笑臉人,我如此有誠意的當着銷售部所有人的面給方詩雅送禮物道歉,她難道還會真的拒絕我嗎?
我心裏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可行,我興沖沖的問幾位大姐方詩雅喜歡什麽禮物。
結果這幾個女人笑了,同時用手指着我,大聲的說:“方小姐喜歡你!”
我:“……”
媽蛋的,這幾個老娘們的話讓我很尴尬呀!
我一臉無語的看着她們,心說方詩雅喜歡我是不假,但也不是她們說的那種喜歡呀。
我搖頭苦笑,讓她們别逗我了,這幾個人和我也不見外,什麽都敢說,拿我打趣了一會後,李姐開了口,告訴我說:“畢陽,你知道方小姐是屬兔的嗎?”
“呃,這事我知道。”我心裏不解李姐問這個幹嘛,老實回答。
李姐支着龅牙賣弄風情的一笑,接着對我說:“每年公司年會後部門開酒會,各個部門都會有一個吉祥物烘托氣氛,咱們銷售部的吉祥物呀,就是小兔兔,如果你……”
“我明白了!如果我送方小姐一隻兔子,這事就解決了!”不等李姐說完,我自作聰明的叫了起來。
哪承想李姐白了我一眼,搖頭說:“什麽送兔子呀,我說的是玩偶!”
“玩偶?”我很詫異。
“對呀,你沒看過街上發傳單的那種嗎?”李姐說到這裏,壞壞的一笑:“我的意思是今年的酒會,你就把自己裝扮成一隻玩偶,粉紅色的小兔兔,到時候方小姐看見一定會很喜歡的。”
“什麽??!!”
我靠了,我認真仔細聽了半天,卻怎麽也沒想到聽見的是這麽個馊主意。
把我自己裝扮成兔子送給方詩雅,還是粉紅色的小兔兔,這……這他媽也太扯了點吧?我一個大男人,這讓我以後怎麽出門呀?
見我不同意,我身邊這幾個老女人聯合起來搖頭歎息,她們東一句勸我,西一句勸我,就好像如果我不扮成粉紅小兔兔哄方詩雅開心的話,我就是大逆不道狼心狗肺似的。
我心中這個無語呀,偏偏這幾個老女人還扯着我說來說去,她們說這就是給方詩雅最好的驚喜,孫姐還一本正經的說她們沒有騙我,說這都是爲我好,讓我别荒廢了她們的一片好心。
我心中苦笑,實在不想跟她們扯皮了,我逃跑似的離開了銷售部,扯着嗓子喊我考慮考慮。
媽媽的,我考慮個屁呀!我一米八三的大老爺們,讓我扮一隻粉紅色小兔子去哄方詩雅開心,這不是扯呢嗎?
我在方詩雅的辦公室裏郁悶了整整一個下午,四點鍾的時候,方詩雅回來了,我心說也别繃着了,連忙屁颠屁颠的跑過去,噓寒問暖端茶倒水,最後說出了我的目的。
“姐,晚上有空嗎,我……我想請你吃個飯。”我一臉忐忑的問她。
“請我吃飯?”方詩雅有些詫異。
“是,我……我想給你陪個罪,你就别生我的氣了,好不好?”我裝可憐說。
“切,我沒生你的生,我敢生你的氣嗎?你不用請我吃飯,我也不差你這頓飯!”方詩雅說着,一臉不爽。
“……”
唉,麻煩了,方詩雅看來上次真是被我氣得不輕呀,這可怎麽辦?難道說我們兩個的關系,從此就真的無法和解了嗎?
接下來的一個多星期裏,就像孫姐她們說的一樣,公司開年會,各個部門總結上半年的成果,有高興的,有失望的。銷售部顯然“戰績”比往年更加顯著,董事長在大會上點名表揚銷售部,這讓銷售部的人在公司裏一時風光無限。
整個銷售部裏的人年會後都非常高興,當然,這裏面除了我,我就是一個悲劇,方詩雅這一個星期裏根本沒有給過我什麽好臉色。
我有時候趴在辦公桌上呆呆的看她,心想這個女人到底怎麽回事呀,她至于這麽小心眼嗎,她要是心裏不舒服,她罵我一頓不就完了,何必像現在這樣晾着我呢?
九月十七号,銷售部的酒會終于落實了。和往年一樣,方詩雅就近定了酒店。
上午十點孫姐她們就過去布置,中午十二點,方詩雅也起身趕了過去。我一個人孤零零的趴在辦公室裏,本來以爲方詩雅會叫我一起去,結果她看都沒看我一眼,我也不好意思厚着臉皮求她帶我去。
等銷售部裏的人全都走後,我一個人躺在沙發上特别無聊,我愣愣的看着天花闆,突然有了一種危機感。
媽的,我該怎麽辦,難道我和方詩雅的關系,就這樣一直尴尬下去嗎?
我靜靜的躺着,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孫姐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她神秘兮兮的沖我招手,我連忙跑了出去。
“小陽,别死要面子了,聽姐的,趕緊穿上!”孫姐說着,急急的走了。
我低頭一看,隻見腳邊有一套特肥特大的粉紅小兔子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