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筒哥


當聽見錢國南派人守住了機場和火車站,方詩雅頓時有些慌了,她轉頭愣愣的看着我,直到此時,她也發現了她剛剛給錢國南打的那個電話是多麽愚蠢。

我苦笑着歎口氣,站在賓館的門口默默點上了一根煙。

我靜靜的吸了兩口,方詩雅有些着急,問我怎麽辦,我無奈的看看她,皺着眉頭想了片刻對她說:“姐,你别着急,我覺得現在錢國南有些狗急跳牆了,他這是擺明了不想讓我們走出去,趁他現在還不知道我們在哪裏,我們趕緊找輛車,先離開大理,等離開了他的地盤後,我們再想辦法離開也不遲。”

“唉,看來隻好如此了。”方詩雅說着,一臉愁眉不展。

她拿起手機,猶豫了片刻,撥通了一個号碼:“喂,李姐,我是詩雅。嗯嗯,我在雲南呢,你還好嗎?呵呵,是這樣的李姐,我……我帶個朋友來的,我們想出去轉轉,你……你能不能給我安排一輛車呀?”

方詩雅口中的李姐,是大理本地的一個旅遊公司經理,方詩雅是洪氏集團銷售部的部長,她一年在全國各地路跑,自然在每個地方都有一些朋友。

這個李姐就是方詩雅的朋友之一,她們兩個是在麗江認識的。

聽見方詩雅讓她給我們安排一輛車,李姐很納悶,她問方詩雅這麽急嗎,方詩雅笑的很尴尬,說了一聲是,李姐問方詩雅在哪,方詩雅把我們所在的地點告訴了她,李姐這人倒是很爽快,埋怨了方詩雅幾句,說她來雲南也不找到,随後笑呵呵的告訴方詩雅車已經安排了好,說半個小時後準到。

方詩雅對李姐表示感謝,急沖沖的挂斷了電話,我一旁看着她,問她:“姐,你怎麽不找謝華彬呢?找這個李姐……靠譜嗎?”

“都不靠譜。”方詩雅看向我,面露苦笑:“畢陽,你要明白咱們兩個現在不能相信任何人,這個李姐雖然和我沒什麽深交,但我覺得她比謝華彬強。你想啊,謝華彬在雲南也好幾年了,沒準他與錢國南有什麽來往,所以我不敢找他,要是讓他給我們派車,我怕咱們分分鍾就會遇見麻煩。”

“嗯……是這個道理。”聽了方詩雅的話,我點點頭,覺得她說的很對。

李姐說她安排的車三十分鍾内準到,結果那個開車的司機還挺快,二十分鍾不到就趕了過來。

看着面前這輛印着“春暖花開旅遊社團”字樣的面包車,我用眼神詢問方詩雅,問她是這車嗎?

方詩雅也有些猶豫,她皺着眉頭帶我走了過去:“請問,是李姐安排的車嗎?”

“哦,您就是方小姐吧?您好您好,我叫何哲,是李姐安排的司機,今天專程爲您服務的!”

面包車裏坐着的是一個年輕的小夥,看起來和我差不多,與雲南本地人不同,這小子皮膚白白的。

見這輛車果然是接我們的,方詩雅對着車裏這個叫何哲的年輕人點點頭,随後沖我擺手,示意我們上車。

我們兩個沒有坐到副駕駛的位置上,面包車的空間很大,我們兩個在車廂裏随便找了位子坐下。何哲這個人挺能聊,一看就是個自來熟,不過這也難怪,搞旅遊的嘛,要是不能說,那還帶個屁團呢?

何哲告訴我們車裏給我們準備了水和飲料,都說是李姐安排的,我和方詩雅禮貌的笑笑,誰也沒有去動那些東西。

我們一路往城南的方向走,何哲問我們準備去哪裏,方詩雅沒有說話,轉頭看看我,我遞給何哲一根煙,笑着對他說:“兄弟,我們老闆想去别的地方轉轉,咱們先離開大理,這周邊還有什麽好玩的嗎?”

“嗨,兄弟,你這話問着了。”何哲從我手裏接過香煙,咧開嘴與我聊了起來。

通過何哲的介紹,其實大理周邊玩的地方并不多,一般人都以爲大理好玩,其實隻有本地人才知道,那些旅遊景點乏味的很,真正好玩的是周邊的苗寨,還有一些少有人知道的自然景點。

聽着何哲一路侃侃而談,我和方詩雅不時眼神交流一下,覺得保山是個不錯的逃離地點,哪裏離大理說遠不遠說近不近,而且旅遊的人也不少,交通發達,我們覺得隻要我們兩個能到了保山市,即便錢國南在大理的勢力再大,也不可能把手伸的這麽遠。

聽我們要去保山,開車的何哲不由的愣了一下,他推薦我們去楚雄,說保山玩的地方并不多。

我和方詩雅哪裏是來旅遊的?所以有些話是沒必要和這個小子說的,方詩雅不想說話,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我對何哲笑了笑,告訴他我們就去保山,隻要他把我們送到保山,他就可以收工。

面對我們的要求,何哲覺得有些奇怪,但他終究沒說什麽,因爲他今天是李姐派來的司機,而不是我們的導遊。

大理距離寶山有三個多小時的路程,我和何哲聊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索性閉上眼睛準備睡一會,我把兜裏的煙丢給了何哲,告訴他到地方喊我們,何哲憨厚的答應了一聲,倒是沒有多說什麽。

半躺在座位上,我的腦子很亂,一直再想這兩天發生的事情,我感覺人要倒黴的時候,真是太奇妙了,誰能想到我們千裏迢迢飛到雲南,腳還沒站穩,就遇見了錢國南這件事呢?

不過話說回來,錢國南這個人也真是太無法無天了,他竟然如此明目張膽的胡作非爲,難道人有錢有勢之後,就真的沒人能管他們嗎?

我想當然不會這樣,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因果循環報應不爽,這錢國南……遲早會倒黴的!

我心裏憤憤的想着,不知不覺迷糊了過去,也不知道我睡了多久,隻感覺面包車有些搖晃,我心裏疑惑,睜開眼睛,先看向一旁的方詩雅,發現她還在睡,我擡眼向前方打量,隻見我們此時竟然開上了一條土路,何哲正駕駛着小面包沖浪似的颠簸着。

“我擦,哥們,這是那樣,你怎麽跑這來了?”看着周圍全是大山和田地,我嘴裏裝作不在意,眼睛卻警惕的盯住了何哲。

我的話把方詩雅吵醒了,她看着窗外也很疑惑,何哲沒有發現我們的不對,他一邊開車,一邊笑笑:“那邊過不去了,修鐵路,我們穿村子過去比較快,這條道也就十幾裏地,等出去了,就能回主路上了。”

“哦,那……那你開穩點。”

聽了何哲的話,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畢竟我們不是本地人,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就這麽又過了幾分鍾後,開車的何哲表情突然出現了疑惑,他嘴裏“咦”了一聲,轉頭看向左側的倒車鏡,對我說:“哥們,你看看後面那幾輛車,是雲南的嗎?剛才從岔路口就一直跟着我們,咋還跟到這來了?”

“什麽?”何哲的話讓我不由的一愣,我腦子短路的死機了一秒,這才反應過來有車跟着我們。

如今我和方詩雅可謂是驚弓之鳥啊,那錢國南能幹出什麽事來我們不知道,所以我們不得不處處多加小心。

我探着身子向車後看去,果然發現有兩輛灰色的面包車在跟着我們,雲南的車牌簡稱是“雲”字,這一點我自然知道,結果我張望了半天,卻發現後面的車根本沒挂牌子,确切的的說,他們的車牌用一條黑布給擋上了。

媽的,有問題!

看到後面的車輛遮擋車牌,我腦子裏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這事不對。

我轉頭看向前方,發現土路上沒有其它車輛,我對方詩雅擺擺手,讓她小心,随後對着開車的何哲說:“我說兄弟,後面的車把牌照擋上了,這事……有點不對吧?”

“啥?擋了牌子?”何哲說着,表情有些緊張:“我靠,咱們不會遇見筒子了吧?兄弟,你們兩個坐穩了,咱們得加速了!”何哲說着,一腳油門差點踩到底,我們這輛在土路上颠簸的小面包車差點沒飛起來。

方詩雅吓的一聲驚呼,連忙系好了安全帶,我緊緊的扒着前方的車座,瞬間有些慌亂,問何哲什麽是筒子。

筒哥,是當地人對車匪路霸的一種稱呼,雲南多山,地勢險惡,有很多不法分子專在偏僻的小路上劫過往的車輛。

這些人作案時一般都拿着雙套筒獵奇,這也是本地人爲什麽管他們叫做“筒哥”的原因。他們典型的特點就是用黑白遮住車牌号碼,等把過往車輛攔住後,直接掏槍要錢。

要是遇見明白事的,給錢也就算了,要是有人說不給,這幫人可不管你是誰,直接就敢開槍打人,搶了财物救走,連警察都拿他們很是頭疼。

我聽這何哲對我們解釋這些事情,心裏那個郁悶就甭提了。

我心說他媽媽的,人倒黴怎麽就這麽背呢?

剛躲開了錢國南,現在就遇到了“筒哥”,我和方詩雅這是走黴運嗎,這黴運敢不敢再猛點?

你還真别說,我當時心裏發苦想着這句話,卻沒想到這話真的成真了!

就在何哲把車速提到八十邁的時候,我們前方的路口突然闖出來一輛車,那是一輛黑色的沃爾沃,它直接一個甩尾擋出了我們的出去。何哲吓的嘴裏一聲驚呼,連忙猛踩油門,我和方詩雅在車裏一陣搖晃,險一險差點摔在地上。

“停車,都給我滾下來!”

就在我們的車在土路上打橫停穩之後,前方的沃爾沃裏迅速下來兩個人。

他們穿着花襯衫,帶着京劇臉譜面具,一個男人手裏拿着鋼管上來砸我們的車玻璃,而另一個男人的手裏,正端着一把雙筒老獵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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