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誰也沒有說話,魏中又和錢國南聊了幾句,這老家夥此時的态度比先前還要嚣張,眼見審訊無果,我們隻好先離開了。
經曆了在山裏的四天逃命生涯,方詩雅此時憔悴疲憊,我和魏中就近給她找了一家酒店,随後魏中拉着我出去吃晚飯。
在酒桌上我們哥倆邊吃邊聊,我問他對今天的事情怎麽看。
魏中放下了筷子,笑了笑:“師弟,要我說,你就别抓着闵秋那小子不放了,闵家這些人的背景有多硬,不是你能想像的,就算是我們局長想動他們,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那你這意思……這事我們就算了?”魏中的話讓我很是洩氣,我不爽的喝了一杯啤酒。
魏中擡手給我滿上,撇撇嘴說:“不這麽算了,又能怎麽樣呢?你聽我的,這事你就裝傻,借機從洪氏集團詐點好處出來,然後離開那狗日的地方,也就得了。”
“唉,看來隻能如此了!”我嘴裏說着,擡起筷子從面前的菜盤裏夾起一塊肉:“師兄,洪氏集團的事情可以不追,但錢國南怎麽辦?那家夥可是本地的惡霸呀,他把周邊百姓禍害的挺慘,我們可不能放過他!”
“錢國南?”聽我說起這個王八蛋,魏中臉色猶豫了一下,最終搖搖頭:“錢國南我們現在也動不了,你今天沒看出來嗎,我們審訊的時候本地的局領導一個沒露面,錢國南嚣張的态度說明了什麽?說明錢國南在本地的關系比我們想像的硬多了,我們要動他,可能會涉及到很多複雜的利益,而且咱們沒有确鑿證據,拿他也是沒有任何辦法的!”
“我擦!那照你這麽說,咱們……咱們屁事也辦不成了?”魏中此時的辦事态度,讓他往日在我心裏的高大形象瞬間大打折扣。
魏中苦笑着看着我,他知道我現在有些瞧不起他,但他毫不在意,放下筷子,點上一根煙說:“師弟,你不吃這碗飯,不知道刑警的苦,這才哪到哪呀,比這事難堪的多得了去了!”
魏中說着,沉默了良久,我見他皺眉發愁,臉上也有些不好意思,我招呼魏中喝酒,魏中和我碰了一個,随後呼出一口酒氣,對我說:“我們雖然動不了闵秋和錢國南,但我們這次也不能白來,那些綁匪不還在嗎,我一定要把他們抓回去,不然的話,這事别說是你,我心裏都過意不去!”
“行了師兄,咱們不提這事了,今天咱哥倆開開心心的,喝酒!”
我怕魏中在說下去會被我擠兌的哭出來,連忙打着哈哈笑,招呼他别想這些煩心事了。
魏中笑着點點頭,大口大口的吃了幾塊肉,随後他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對我說:“對了師弟,你幫我一個忙呗,錢國南明天中午會離開警局,你明天早上單獨和他見一面,我們不參與,你和他把話說開了,這家夥絕對知道那些綁匪在哪,隻要他配合我們工作,我們不爲難他就是了。”
“成,這事我來辦!”眼見魏中想要用私人辦法解決綁匪的問題,我想都沒想,一口答應了下來。
我回酒店的時候,方詩雅屋裏已經熄燈了,我洗了一個熱水澡,想着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不知不覺抱着被子睡着了。
上午九點,我的房門被人敲響了,我迷迷糊糊的起身一看,隻見魏中站在我的門口。
他指了指手表,說我們該辦正事了,我本想叫上方詩雅,但又不忍心打擾她,隻好收拾了一下,和魏中一起離開酒店,回到了市局。
此時錢國南又被提到了審訊室,這是他二十四小時裏的最後幾個小時。
我們到達審訊室的時候,看着屋裏的景象有些哭笑不得,錢國南正在吃飯,也不知道是誰給他買的飯菜,足足十幾道菜裝在飯盒裏撲在桌上,錢國南端着一碗米飯,正津津有味的吃着。
“呦呵,來了兩位,要不要一起吃點?”見我們進來,錢國南還是嘲諷的招呼我們。
魏中不爽他這副樣子,惱火的罵了一句,轉身走了出去。
我看着錢國南嚣張的嘴臉,無奈的撇撇嘴,反手關上房門後,我走到錢國南的對面,錢國南詫異的看着我,估計他沒想到我會一個人留下來。
我笑眯眯的坐在錢國南對面,發現桌上還有米飯和幾雙方便筷子,我伸手拿起來,翻翻面前的菜盒,裝作若無其事的對錢國南說:“錢董事長,真是好胃口啊。”
“哈哈,這人活着不就是吃喝玩樂嗎?”聽了我的話,錢國南大笑,他玩味的看着我,轉頭看向門口,小聲對我說:“怎麽樣小子,闵天洪給你們打電話了吧?早就告訴過你,别和我鬥,你玩不起!”
“是打電話了,但玩不玩得起,還得兩說。”看着錢國南,我冷笑。
“呦呵,怎麽個意思,你這是要和我拼一下?”錢國南見我不屑,他說話帶起了硬氣。
我笑眯眯的從桌上拿起一盒米飯,一邊吃着,一邊對他說:“我不是想和你拼一下,而是洪氏集團根本就管不了小爺的事,我不是他們的人,所以我不怕他們,更不怕你!”
“呵呵,小子口氣還挺大,那你是誰的人呀?”錢國南說着,也往嘴裏扒了一口米飯。
我們兩個此時的樣子,感覺有些怪異,明明彼此是仇人,卻在一張桌子上吃飯,還是在審訊室裏,這事要是說出去,恐怕都沒有幾個人會相信的。
我擡頭看向錢國南,掏出香煙遞給他一根,等他接過去後,我笑了:“我誰的人也不是,我就是我自己的人。所以錢董事長,咱們也别繞彎子了,我想你應該看出了我和外面那些警察是什麽關系,我們是哥們,要是我發起狠來,我真會一查到底的,到時候大家都難做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不明白!”我話音落下,錢國南臉上帶起了流氓的标準表情。
“不明白沒關系,我給你劃條路,對咱們大家都好!”我無所謂的笑了笑,對錢國南說:“你也看見了,我朋友不遠千裏來到雲南,他們總不能空手回去吧?你應該明白這裏面的事情,如果不想找麻煩,你就幫我們找到韓春等人,他們對你來說隻是小喽啰而已,棄車保帥,不一向是你這号人的手段嗎?”
“韓春?”
聽我說起了這個名字,錢國南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變冷。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有些裝不下去的時候,錢國南終于歎了一口氣,向我噴出一大口煙,在我皺眉的表情下,滿臉冷笑的對我說:“小子,原來你想套我呀,你們要去抓韓春就去抓吧,憑什麽我幫你們呀!”
“你說憑什麽?”此時我和錢國南把話說開了,索性我也不和他打啞謎了:“錢國南,你自己身上有多少事,難道你自己不清楚嗎?你以爲錢能收買一切,但你問問你自己,你真的放心嗎?也許在本地沒人敢動你,但外來的警察可不管你是誰,如果我們把你弄到别處,你怎麽辦?所以好好想想吧,大家和和氣氣的,把這事解決也就行了,你給我們一個台階,我們也給你留個臉面,你覺得這個結果不好嗎?”
“媽的,你小子活膩了!”
見我把話說的很大,錢國南的眼裏閃過了兇光。
他冷冷的盯着我,我也毫不示弱的看着他,我們兩個彼此對視片刻,錢國南狠狠的将手裏的香煙摔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子說:“行,小子,你有種!想要韓春的消息是吧,老子可以告訴你們,但你給我聽着,從今以後離雲南遠點,不然我弄死你!”
“這就對了,與人爲善于己爲善嘛,說吧,這事辦完我們就走!”
得到了我的承諾,錢國南盯着我的臉狠狠的咬咬牙,他猶豫了一下,最終告訴我去哪裏能找到韓春那個家夥。
用他的話來說,韓春等人就是吃黑飯的,他們仗着這裏離中緬邊境近,經常在山裏無法無天,他們有三處藏身地點,兩處在山裏,一處在城裏。
山裏的兩處除了我們先前被抓的據點,還有一處在馬耳山,那裏他們有朋友,是開獵場的,他們犯事的時候經常去那裏躲避。
城裏的地點在麗江,韓春有個老情人,是在麗江開夜總會的。他平時總會帶人去關照老情人的生意,如果說我們想找韓春,那也隻有這兩處地方了。
聽了錢國南的話,我笑着點點頭,剛剛站起身來,錢國南又告訴了我一個電話号碼,說那是韓春的小号,他做“生意”,一般都是用這個号碼,這部電話外人根本不知道,一般隻在晚上五點的時候開機,而且隻開十分鍾。
如此可見韓春這個人非常小心,而錢國南竟然連這事都告訴了我,這難免讓我懷疑他也很像除掉韓春這個人。
我詫異的看着他,問他就這麽想把韓春置于死地嗎,錢國南笑着拍拍大肚皮,臉上帶起了老狐狸的表情:“我不想任何人死,也不想找任何麻煩,所以你應該懂我的意思,這事和我沒關系,所有消息,都是你們自己找到的,不是我說出來的。”
聽了錢國南的話,我不屑的笑了笑,心想這個老家夥是真無恥呀,這擺明了是卸磨殺驢嘛!
不過如今既然拿到了韓春的消息,這倒也算一件好事,怕抓捕韓春的事情遲則生變,我告訴錢國南把心放肚裏,随後推門走了出去。
魏中他們此時都在門外焦急的等我,見我出來,魏中連忙将我拉到一邊,問我怎麽樣了。
我笑着點點頭,把錢國南告訴我的事情都說了出來,魏中開心的一拍大腿,對着周圍的警員說:“都聽見了嗎,大家都精神點,一會清點武器,咱們去抓人!”
“魏隊,就……就咱們幾人去?不叫本地的同事嗎?”魏中話音落下,一名瘦瘦的警員皺着眉頭問他。
魏中想了想,看看身旁的四名警員,搖搖頭:“人多耳雜,這事咱們自己辦,等出了大理,咱們聯系一下麗江方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