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想着,臉上不動聲色,笑着問姜奇正什麽才算是混出頭?難道就是整天帶着小弟打打殺殺嗎,那樣的日子有意思嗎?家裏的親人怎麽辦?老婆孩子又怎麽辦?我可不想讓他們跟着整天提心吊膽的,我隻想過平穩的日子。
姜奇正聽了我的話,他不以爲然的一笑:“你說的那些都是小混混,真正的大哥,你見過有幾個動刀動槍的?他們那過的才叫一個風光呢,上面有人罩着,下面有人捧着,天老大,他老二,誰會出事情呀!”
“那李正林呢?”姜奇正這話我聽着不服,我問他李正林算不算社會大哥。
姜奇正想了想,點點頭說算。
我哈哈一笑,問他:“既然李正林算大哥,那他今天的下場怎麽樣?他一把年紀,我不管他風光了多少年,但如今,他不也是廢在咱哥倆的手裏了嗎?”
“那不一樣。”聽我那李正林說事,姜奇正坐直了身體:“我跟你說兄弟,今天也就是咱哥倆趕巧了。李正林犯傻,親自想要殺咱們,今天也就是咱哥倆命不該絕呀。你知不知道今天多玄?要是放在平時,你動李正林試試,我敢保證,你就是把我們這些人全都拉過去,你連人家跟前都到不了,早他媽就被人打死了,你還在這得意個屁呀!”
“我擦,這麽牛逼?”姜奇正話音落下,我不由的臉色一緊。
姜奇正笑嘻嘻的點點頭,接着對我說:“你以爲呢?所以我告訴你吧,今天咱們哥倆也算是撿了一個教訓,以後辦事可不能如此意氣用事了。這人呐,不管到什麽時候,看樣子還是謹慎點好!”
聽姜奇正用一種老大哥的口氣教訓我,我心裏多少有點不以爲然,因爲李正林的事情在我心裏烙下了印記,我覺得在道上地位混的越大,這命也就越值錢,所以當大哥的能沒有危險嗎?在我看來可不是這樣,這當大哥的輕易不出事,隻要出事,那就一定會把命搭進去的!
我心裏想着,笑眯眯的給姜奇正倒酒,姜奇正目光炯炯的看着我,我笑着對他搖搖頭:“六哥,不是師弟我看不透,而是我真的不想混,我這個人比較惜命,我隻想安安穩穩的過自己的小日子,什麽實力金錢,我統統不在乎。”
“哼,好。你想安穩是吧?”姜奇正說着,和我碰了一杯,我們兩個把酒喝光後,他接着對我說:“那我問你,老十四,你來山西多久了,你小子想想,你安穩過嗎?”
“這……”
姜奇正這話說的,讓我頓時感覺啞口無言,我低頭仔細想了想,發現自從我來山西後,自從我跟金夏結婚後,我的日子,好像還真就從來也沒安穩過。
先是隔壁老王,然後是闵鵬、闵秋、再到闵天洪。陪方詩雅去了趟雲南,又冒出來一個錢國南,一個韓春,險一險差點把命搭上。如今離開洪氏集團了吧,又越來越亂,出了一個李正林搞的我們狼狽不堪,回趟家,家裏還欠了四百萬的外債,我這命啊……難道真就消停不下來嗎?
我心裏越想越不是滋味,擡頭一看,發現姜奇正正沖着我微笑。
我無奈的白了他一眼,心下歎口氣,暗想我這段時間的經曆,真是應了那句話,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人惡多作亂輸赢兩張皮呀!
好嘛,不管我是慫點還是兇點,我發現我身上的事情總是過不去,現在我算是明白了,原來我以前的那些事都是小打小鬧,從今以後我惹上的麻煩,恐怕會越來越大呀!
“師弟,想什麽呢,弄明白了?”姜奇正說着,微微一笑,他不知道我在想什麽,還以爲我是在考慮跟他混的問題呢?
我笑着搖搖頭沒有說話,招呼他喝酒,姜奇正搶過我手裏的酒瓶,親自給我倒了一杯,笑着對我說:“依我說,你想那些亂七八糟的連屁用也沒有。如今在我看來,你小子恐怕不想混都不行了!”
“爲什麽?”姜奇正的話說的我一愣。
姜奇正笑着嗨了一聲:“這不是秃子頭上的虱子,明擺着的事嗎?你小子今天廢了李正林,那可不是小混混,那是二爺!你聽我的,過不了幾天這件事就得在道上傳開了,你小子這也算一隻腳入行了,你小子想安安穩穩的,那就得越做越大,越走越遠,不然的話,你就等着吧,麻煩有得是,都是沖你來的!”
姜奇正話落,搖頭不語,我愣愣的看着他,一時間還真被他的話給吓住了。
我詫異的瞄了他幾眼,心思急轉,爲了掩飾尴尬,我笑了笑,對他說:“六哥,你可别吓唬我,這事……不是還有你罩着我嗎?咱哥倆說實話吧,我是真的不想出來混!”
“我罩你?呵呵,我算個屁呀!”姜奇正說着,搖頭苦笑:“兄弟,你還是沒看明白哥哥我呀。說白了吧,你别看我現在風光,但其實放在道上來說,我根本就是個不入流的痞子。我沒有做老大的命,我這人不貪不狠,也沒那個腦子,幹的事還都是硬逼着上去的,就我這個樣子,我現在這個位置已經算是到頭了。可你不一樣,你知道爲什麽嗎?”
“爲什麽?”
“因爲你年輕,你有魄力,你敢打敢拼,你身上有股不服輸的勁!”我本是随口一問,結果姜奇正眼裏瞬間充滿了認真,他目光炯炯的盯着我,接着對我說:“師弟,在這條道上我已經走累了。現在沒有野心了,你要是混這條路,可比我有前途多了,我已經活的油子了,你不一樣,而且還有最大的一點,韓家罩着你,你在本市就算混的再不濟,師父和師爺他們也能保住你!”
“嘿,我說六哥,你是不是喝多了?”姜奇正這話說的,讓我感覺他在忽悠我,我不屑的一笑,對他說:“我是韓家的徒弟,你不也是嗎?憑什麽師父罩着我,就不罩着你呀?你忘了上次吳海的事情,師父不是押着我去救你嗎?”
“那不一樣。”我把話說完,姜奇正冷冷的一笑:“師父上次帶你去救我,那是道義。但如果我以後真的犯事了,師父絕對會第一個廢了我的。而你不同,你比我清楚,小儀她喜歡你,就沖着一點,你小子就賺了!”
“韓小儀……”
聽姜奇正提起了韓小儀,我當下老臉一紅。
姜奇正說的沒錯,韓小儀喜歡我,這事傻子都看得出來,可我……我不敢喜歡她呀,因爲我自己是個什麽東西我自己知道,韓小儀是個很不錯的女孩子,我真怕自己答應了她,那會間接傷害了她。
我心裏頓感無語,和姜奇正彼此沉默了。這一頓飯我們吃了一個多小時,我們哥倆也在池子裏泡了一個多小時。
當天晚上我就睡在了招待所裏,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我明明告訴自己别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可是我的心裏,卻始終會冒出姜奇正的話。
他說我會有麻煩,而且麻煩不斷,要想解決這些事情,我隻有混這一條路。
想着“混”這個字,不知爲何,我的心裏竟然隐隐有些興奮,哪個男孩子上學的時候沒有過做老大的夢呢,但這個夢它現實嗎?它顯然是不現實的,所以我根本不知道姜奇正說的是不是真的,更不知道我自己在這條路上到底行不行。
帶着這樣的疑問,我躺在床上不知不覺的睡着了,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
我起床吃了早飯,和姜奇正告辭,說我要回家一趟。
姜奇正楞了一下,問我家裏有人嗎,我想了想,金夏如今還在長沙,金大國在醫院躺着,也許家裏如今隻剩下一個吃人的丈母娘,想到我那個丈母娘,我心裏一個哆嗦,連忙搖頭,說我自己一個人住,家裏沒人了。
聽了我的話,姜奇正撇撇嘴拍拍我的肩膀,他說我家裏既然沒人等着,那就别着急回去,反正我現在也不上班了,他也是老哥一個,正好我們兩個搭夥,在一塊多玩幾天,等這幾天風平浪靜了,他帶我好好開開眼去。
我問他去哪開眼,姜奇正笑而不語,就這樣,我們哥倆算是綁在了一起。
下午的時候,姜奇正安排柱子去看大毛他們,同時讓他留意道上關于李正林的消息,而我則給方詩雅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我們的飯店可以開張了,方詩雅在電話裏聽了我這個消息,她開心的又喊又叫,看樣子,倒是這段時間飯店停業,把她給憋得不行。
我們約定在飯店門口見面,等我和姜奇正趕到那裏的時候,方詩雅早就帶着周平馬志他們開始收拾了。
看着裝修豪華的飯店,被人砸成這副鳥樣,姜奇正笑着指了指地上的垃圾,小聲對我說:“看到沒有,這些都是咱們真金白銀買來的!媽的,這人活着就得有實力,要是沒實力,開個飯館都他媽得倒黴!”
姜奇正話落,我無奈的笑了笑,摟着他的肩膀,和他一起走了進去……
在方詩雅的安排下,我們用了一天時間把飯店重新裝修了一下,雖然沒有以前豪華,但也不失漂亮二字。
經過我們三人的商量,第二天我們的飯店就重新營業了。方詩雅看着有客人上門,她笑的臉上都冒出了花,熱情的親自去招呼客人,等安排好了一切,她這才想起問我和姜奇正飯店的事情到底是怎麽擺平的。
對于那種玩命的事情,我們兩個大老爺們怎麽好意思跟她說呢?
我和姜奇正含糊其辭,告訴她我們找到了砸我們飯店的人,結果一看,原來是誤會,大家喝了一通酒,這事它也就算過去了。
對于我們這個說話,方詩雅自然不信,她是多麽聰明的一個女人,她見我們兩個不想說,倒也沒有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