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我已經徹底暴怒了,我不顧生死,大吼着沖向張虎。我體内爆發出的氣勢,将張虎等人瞬間吓得一愣,等張虎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家夥竟然害怕了,他手裏拿着刀子急急的後退,同時嘴裏大叫:“都他媽幹什麽吃的,給老子砍死他!”
随着張虎的罵聲,他手下的馬仔們也一個個回了神,這幫小子見我要找張虎玩命,頓時拼死過來阻攔,要說打架,道上的混混是不怕流血的,他們先前隻是被我的氣勢吓住了而已,現在回過神來,仗着人多,又瞬間把我給包圍了。
面對這幫家夥的阻攔,我此時已經徹底不管不顧了,我揮刀與他們拼殺,一步步的向着張虎靠近。我不知道自己砍中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身中了多少刀,當我一刀刺進一名馬仔肩膀的時候,我掐着他的脖子,大吼着推着他沖到了張虎的面前。
我兩眼血紅,愣愣的盯着張虎,張虎眼露慌張,也直勾勾的看着我,我們兩個誰也沒有說話,張虎反應還是很快的,他大叫了一聲“去死吧”,甩手一刀,快似閃電的向着我的小腹刺了過來。
面對張虎的這一刀,我傻乎乎的竟然沒躲,我也不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麽,隻知道我要和他以命換命,我本能的用刀去招架張虎的刀,兩把刀在空中相撞,咔的一聲脆響過後,張虎的刀沒能如願的刺進我的肚子裏,而是被我擋的順勢下滑,直接刺進了我的大腿裏!
那鑽心的劇痛讓我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随着張虎的刀子刺進我的大腿,在一股血線噴出之下,我一把抓住了張虎握刀的手腕,同時咬牙發狠的對他說:“張虎,下輩子做個好人吧!”
我話音落下,不待張虎掙紮,此時頭腦發熱,我揮刀抹過了張虎的脖子!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張虎瞬間傻眼,他用一種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我,在他的脖子上,正有一道紅線緩緩出現!
“你……你真殺我呀!”張虎說着話,瞬間翻白眼躺倒在地。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張虎,金夏捂着耳朵大叫,而張虎的那些手下也吓蒙了,他們大叫着“虎哥死了”,全都驚恐的看着我,我此時也有些傻眼了,剛剛我太不冷靜的,竟然真的用刀劃開了張虎的脖子,如今出了人命,我還能怎麽辦呢?
我盯着地上沒有了生息的張虎,心裏歎了一口氣,我像隻野獸般轉頭去看張虎的那些手下,那幫人吓的紛紛倒退,我盯着手裏帶血的尖刀,冷笑着對他們說:“我今天殺一個也是殺,殺你們一群也是殺,所以不想死的,乖乖給老子滾開,如果在敢動手,就别怪我心狠手黑了!”
我話音落下,凝視周圍一衆馬仔,那些人彼此互相悄悄,全都膽怯的再次退後。
我沒有理會這些小混混,拔出腿上的那把刀,一瘸一拐的拉起金夏,随後在金夏惶恐不安的表情下,我帶着她推門而出,奪路而逃!
“畢陽,你……你剛才是不是殺人了?”
我緊緊的拉着金夏,一路向着村口跑去,金夏慌張的跟着我,她沒有注意到我腿上的鮮血已經濕透了褲子,她驚恐的看着我,竟然還傻乎乎的問我是不是殺人了。
我滿臉慘白的看了一眼金夏,心說小妖精,上輩子老子就是欠你的,不爲了你,我至于殺人嗎?
我心裏無奈,搖搖頭沒有說話,我開始感覺身體發冷,知道自己已經帶到極限了,我頭腦發暈的咬牙堅持,最後怎麽走進林子裏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看着被我藏在樹林裏的面包車,我停住腳步,心裏五味繁雜,知道自己可能活不成了。
我苦笑着搖搖頭,暗想也許這就是人死前的感知吧,我此刻頭疼的厲害,眼前一陣黑一陣白,我發現自己有些看不清面前的景物,我身體搖晃,一把摟住了金夏的肩膀。
“金夏,看見那輛車了嗎,你……你開車離開吧,我……我還有事,就不跟你一起走了,我要……我要等我朋友,你離開吧。”
我嘴裏騙金夏離開,男人的尊嚴,讓我不想死在她的面前。
金夏是個很聰明的女人,她一眼就看出了我在騙她。
她驚恐的在我身上查找,翻着我身上每一次刀傷,終于發現了我的褲子已經被鮮血濕透了。
“畢陽,你……你怎麽了?你别吓我,你怎麽了!”
金夏見我如此模樣,急急的沖我大叫,我此時耳朵也有些不好使了,想說話,又不知道說什麽,隻能對她笑笑,随後身子一歪,倒進了金夏的懷裏。
“金夏,聽話,趕緊離開,張虎死了,他的手下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會追過來,你趕緊走,别管我了!”
“你說什麽呀!”聽我執意讓她自己離開,金夏急的哭了出來:“畢陽,我不能丢下你,要走我們一起走,要死我們死一起,你都是被我連累了,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傻丫頭,說什麽呢,怎麽是你連累的我呢,明明是我連累的你!”
我嘴裏說着,想要從金夏的懷裏掙紮出來,但我此時已經沒有多大力氣了,動了幾次竟然沒有成功。
金夏見我如此表情,她也是真急了,這個平日裏妩媚迷人的小妖精,今天竟然變成了女漢子,她不顧我的勸阻,執意把我背了起來。
我看着金夏吃力的往前走,氣喘籲籲的讓她把我放下,金夏不同意,她小小的身體裏爆發了一股力量,竟然真的一步步的将我弄進了面包車裏。
我躺在車裏看着滿身汗水的金夏,心裏突然有了一種幸福的感覺,暗想這輩子,老子爲了這麽一個女人也算是值了。
金夏此時可沒有什麽心情理會我,她在自己的睡衣上扯下了一條布,幫我捆緊腿上的傷口,急切的對我說:“車鑰匙呢,我要帶你去醫院!”
“我們這個樣子,怎麽去醫院呀!”
我嘴裏有氣無力的說着,示意金夏車鑰匙在我的褲子裏。我看着金夏翻找我的褲子口袋,突然心裏有些發酸,又有些不想死了。
我直直的盯着金夏的俏臉,心想如果還能活,那該多好呀,如果我和金夏永遠能像這一刻彼此珍惜照顧,又該多好呀?
唉,隻可惜天意弄人,看來老天爺也是看不慣我們這對假鴛鴦呀!
我此時頭腦發暈,亂七八糟的想着自己的心事,金夏從我身上翻出了帶血的車鑰匙後,她哆哆嗦嗦的發動了汽車,不管不顧的撞到了一棵小樹,帶着我駛向了公路。
“媽的,在哪呢,别讓他們跑了!”
就在金夏駕駛着面包車剛剛調頭上路的同時,樹林外突然亮起了車燈,同時有人大叫,不用去看,我也知道是張虎的人追了過來,那幫孫子此時一定清醒了,他們知道張虎死了,如果再讓我跑了,他們是沒有辦法給李正林一個交代的!
“往南走,去市區,别停!”
看到對方開車追趕,我怕金夏慌不擇路,爲她指明了方向,希望我們有運氣在半路上能遇見姜奇正。
我翻開口袋,想要找自己的手機,結果我此時竟然連把手機從褲子裏拿出來的力氣都沒有了,試了幾次勁,又疼又累,差點一口鮮血噴出來!
“畢陽,你千萬别睡,我們很快就到市區了,很快的!”
金夏見我在車座上折騰,她怕我就這麽死了,不時的和我說話。
我看着滿臉關切的金夏,此時雖然心裏發苦,但仍是忍不住逗她:“怎麽,你……你怕我死在車裏,吓到你!”
“呸,說什麽呢!”金夏從後視鏡裏惱火的瞪了我一眼:“你這個家夥什麽時候能正經點,都什麽時候了,還開玩笑呢!”
金夏說着,借着對面的車燈,我看見她的臉龐滑落了一滴淚水,金夏好似沒有察覺,她擦都沒擦一下,對我說:“畢陽,你聽着,我要你活下去,我不想失去你!”
“爲……爲什麽?”
“因爲……因爲你雖然有的時候很讨厭,但是……但是我發現……我發現我開始喜歡你了!”
“是嗎,真是太驚喜了!”聽見金夏親口說出喜歡我三個字,真好似一針強心劑讓我瞬間有了精神。
我不知道金夏是不是故意哄我的,我想要去看她的眼睛,我想坐起來,可是我已經無能爲力了,我躺在車座上歎了一口氣,笑着對金夏說:“放心吧,我是打不死的小強,我……我還沒活到一百歲呢,怎麽可能死呢!”
“你……你别說話了,你睜着眼睛看着我,不許睡聽見了嗎?”
金夏聽我說要活到一百歲,她破涕爲笑,用命令的口吻,讓我不許睡覺。
此時說實話,我也不想閉眼啊,但我的眼皮發酸,他們越來越沉,已經有些不受我的控制了。
我告訴自己不能睡覺,努力瞪大雙眼看着金夏,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金夏突然一聲驚呼“沒油了”,我心裏詫異,有些感歎造化弄人,我伸手扒住前方的車座,努力把脖子擡高,想要看看後面追趕的車輛上來沒有。
可惜這點平日裏的小事我都做不了,我虛弱的躺在車座上,問金夏後面的人還在嗎?
金夏此時也有些發懵,她剛才就顧着開車飛奔了,倒是把後面有人追趕的事情給忘記了,聽我問她,金夏這才向後視鏡看去,她看了很久,迷茫的搖頭對我說:“那些人好……好像不見了,我……我是不是甩掉了他們?”
“甩掉他們?”
我心裏苦笑,暗想多麽天真的想法呀,那幫孫子如今就是紅眼的狼,不抓到我,他們是不會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