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嶽凡鴻這番表情,我和姜奇正心中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我們哥倆知道,這一次的談話,我們算是把嶽家這位大公子得罪了,但是沒辦法,誰讓我們哥倆天生就是賤骨頭呢?
我心裏想着,對姜奇正使了個眼色,我同時回身對嶽凡鴻告别,然後跟着嶽岚大大方方的走出了登海大酒店。
這一次的飯局,看似平淡無奇,實則兇險異常,登海大酒店裏,從一層到七層,全都是嶽家安插的人手,今天也就是嶽岚在場,不然我們和嶽凡鴻那樣說話,我估計我和姜奇正早就躺在裏面出不來了。
“岚姐,今天不好意思,但還是謝謝你了。”
走出登海大酒店,來到停車場的門口,我笑着叫住了嶽岚,對她表示感謝。
其實現在說來,我們和嶽凡鴻見面的時候,我心裏是挺氣憤的。我倒氣憤的不是别的,我氣憤的是嶽岚的惡作劇,我從來沒想過自己竟然和嶽凡鴻長得一模一樣,這個意外讓我始料未及,我當時有些埋怨嶽岚,同時有些失望,因爲我一直以爲嶽岚接近我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卻從來也沒想過原來僅僅隻是一個鬧劇而已。
見我叫她,嶽岚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了身子。
她今晚格外迷人,一張臉上挂着妩媚的微笑,有些嬌嗔,有些埋怨的看了我一眼,随後瞧瞧姜奇正,對我們說:“我說你們兩個今晚真是不知死活呀,我就不明白,我大哥想幫你們一把,這是好事,你們爲什麽不願意答應呢?”
見嶽岚埋怨我們,我苦笑一聲,看向姜奇正,隻見姜奇正哈哈一笑,對嶽岚說:“嶽小姐和嶽公子的美意我們心領了,其實我們哥倆也不是不識擡舉,但有句話不知道嶽小姐聽說過沒有。”
“什麽話?”嶽岚問。
“聽命于人,必受制于人。”
姜奇正話落,嶽岚不由的楞了一下,她詫異的看向我,那意思好像是在詢問我就是因爲這個理由,拒絕了他們嶽家的好意嗎?
我笑着點點頭:“岚姐,你的好意我和六哥心領了,還是那句話,以後不管你有什麽事情,你盡管招呼一聲,我們能辦的,一定辦,辦不了的,想辦法辦。但是收編的事情就算了吧,我們現在還不想聽别人使喚。”
“呵呵,倒是有志氣。”嶽岚笑着,指向她的法拉利:“畢陽,跟我去跑一圈,我有些話對你說。”
嶽岚說着,瞟了一眼姜奇正,姜奇正面露玩味的笑了笑,很識趣的坐進了他的寶馬車裏。
我們看着姜奇正開車離去,嶽岚突然歎了一口氣,她把包裏的車鑰匙丢給我,随後我一瘸一拐的打開車門,嶽岚優雅的坐了進去。
我們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我開車一路帶着嶽岚離開了登海大酒店,我問她要去哪,嶽岚想了想,說随便。
娘的,又是随便,看來嶽岚是有很多話要和我說呀。
我心裏想着,嗯了一聲,也不再多問,開車帶着她漫無目的的閑逛,一直來到了白天我們看風景的西山腳下。
夜裏的西山和白天不一樣,這裏白天的時候,還是一片蔥綠,此時再看,卻是有些漆黑陰森。
我将車子停穩,點上一根煙,嶽岚轉頭看向我,歎了一口氣說:“畢陽,我覺得你們今天真是太糊塗了。你們不了解我大哥那個人,他想得到的東西,是從來都要得到的,如今你們得罪了李正林,得罪了郭家,你們已經快要自身難保了,現在又得罪了嶽家,你們這不是自斷後路嗎?”
“唉,有那麽嚴重嗎?”嶽岚話落,我臉上露出了苦笑:“岚姐,你說的這些事情我都想過,但你知道我這個人的性格,我不想混,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隻是自保而已,如果我今天真的答應跟着你大哥,那你想想,我以後還有回頭的餘地嗎?”
“畢陽,你天生就是混的,這真的很難嗎?”嶽岚說着,不知爲何有些生氣,竟然瞪大了眼睛:“你要知道,你如今的處境不想混也得混,沒有嶽家的保護,你們什麽也不是,你們鬥不過郭家的,四大家族的龐大不是你們能想像的,我這麽做可都是爲你們好,你能不能體諒體諒姐姐我的良苦用心,别等死的那一天,你才知道後悔怎麽寫!”
“岚姐,你别生氣,我很感激你爲我們做的一切,但是……”我說着話,語氣頓了一下:“但是我現在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如果真有走投無路的那一天,我想岚姐也不會不管我的。”
我這話說完,嬉皮笑臉的盯住了嶽岚的臉。
在朦胧的月光下,嶽岚的樣子很迷人,她見我用如此目光看她,突然臉色一紅,笑着推了我一把:“你這個小滑頭!”
嶽岚笑罵了一句,随後又歎了一口氣:“唉,畢陽,其實你今天真的錯過了一個很好上位的機會。嗯……算了,人各有志,将來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扛不住了,你給我知會一聲,不管怎麽樣,我都會幫你的!”
嶽岚這話說的很真誠,讓我心裏深深的受到了感動,我看着嶽岚的雙眼,對她淺淺的一笑:“岚姐,謝謝你,能認識你這個朋友,是我畢陽的榮幸,但我還想問一句,你爲什麽幫我?今天我看見你大哥了,我們兩個人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我想知道,你就是因爲這事幫我的嗎?”
“這很重要嗎?”嶽岚問。
“很重要!”我說。
見我堅持要弄清這個問題,嶽岚猶豫了片刻,低下了頭:“畢陽,其實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也很驚訝,那個時候我接近你,确實是因爲好奇的關系,但随着對你這個人的了解,我發現你很有魅力,岚姐我要是說我喜歡上你了,你是不是覺得很搞笑!”
“呸,不要臉,。老牛還想吃嫩草!”嶽岚話落,我哈哈大笑。
被我嘲諷了一句,嶽岚氣急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在我們兩個的打鬧中,我們的關系又恢複了以前那種“哥們”的感覺,嶽岚對我很無奈,她最終任由我選擇了一條難以回頭的道路。
其實說白了,我對于嶽岚的話還是有些不信的,不是别的,她說四大家族很厲害,這一點我承認,但她說我快要走投無路了,但憑這件事,我還是有些不信的。
因爲現在惦記李正林這塊肥肉的人不知我一個,雖然大部分人沒動手,但黎俊那個家夥不是已經開始行動了嗎?
他能明目張膽的搶李正林的場子,打郭家的臉,那我和姜奇正爲什麽不能呢?
對于我心裏的好奇,嶽岚是這樣回答我的,她說我們和黎俊的背景不同,我們是草根,而黎俊那個家夥是真正有背景的少爺,他的母親姓闫,正是四大家族郭、嶽、闫、方,闫家的上代的大小姐。
有了這層關系,黎俊可以說在山西一代橫行無阻,雖然他母親嫁進了黎家,早已經脫離了闫家的約束,但是血濃于水,闫家不管怎麽樣,都會對黎俊那個小子多加照顧的。
也正是如此,黎俊和他父親兩代混混,才能一直能混的順風順水,即便現在他們明着搶李正林的場子,實際是打郭家的臉,也能毫不在意,就是這個原因了。
嶽岚告訴我這些事情之後,我的心裏還真是吓了一跳。
我突然覺得自己跟黎俊打的那個賭好像上當了,明明是我騙他,最後怎麽弄的跟我挖了一個坑,自己跳進去了似的呢?
黎俊擁有她母親娘家的這層關系,那是我和姜奇正無論如何也比不了的。我突然明白爲什麽當初黎俊來砸我們飯店,魏中他們明知此事卻不管抓他,現在看來,恐怕也是這個原因。
當天我和嶽岚在小樹林外聊了很久,一直聊到了夜裏十點,嶽岚讓我最近小心些,說她大哥很可能會找我們麻煩。
我很感激嶽岚,本想請她吃飯,但嶽岚拒絕了,最終她把我送回了姜奇正的招待所,我們兩個在門口分别。
看到我平安回來,姜奇正第一時間跑了出來,這家夥平日裏也沒個正行,嘻嘻哈哈的問我是不是被嶽大小姐吃了,要是天亮我還不回來,他就要讓柱子去找魏中報警,說我被美女劫持綁架強/奸了。
姜奇正這話說的太荒唐了,我忍不住大笑出聲,我招呼姜奇正出去聊聊天,姜奇正開着寶馬車帶着我,我們晚上那頓飯其實連一口都沒吃,所以有些餓,随便在路邊找了一個燒烤店,我們哥倆推杯換盞,幾瓶啤酒下肚後,我們就着今天的事情,細細的聊了起來。
聽我把今天的事情講完,姜奇正也皺起了眉頭。
我看着他那樣子,笑着問他:“六哥,你真不後悔嗎?其實我覺得你和我不一樣,你跟着嶽家可能會混的非常好,而我不想混,你如今也拒絕了嶽家,就不怕他們找麻煩嗎?”
“怕,我怎麽不怕呀?”姜奇正說着,一口幹了杯中的啤酒:“但怕有什麽用呢?唉,老十四,實話跟你說吧,其實我要早就混膩了,要不是你來大夥,我現在已經很知足了,既然咱們是兄弟,那就得同甘苦共患難,你不想跟嶽家混,那哥哥我就不混,這個時候我要是把你一個人丢了,我他媽不是王八蛋嗎?”
姜奇正這話說完,眼裏滿滿都是真誠。
我看着這個外表粗犷的漢子,突然心裏熱乎乎的,同樣也很複雜。
姥姥的,難道這就是羁絆的感覺嗎,原來在不知不覺間,我和姜奇正已經有了這麽深厚的感情,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不想混了,丢下他一個人,到那個時候,我……我還能說出口嗎?
我心裏想着,感覺自己很是糾結猶豫,姜奇正沒有發現我的心理變化,他招呼我喝酒,我們兩個又碰了一杯。
就在這杯酒飲盡的時候,該來的終于來了。隻聽一聲手機鈴音躁響,姜奇正很是不爽的接通了電話,隻聽裏面的柱子說:“大哥,出事了,李正林派人來了,說郭家的當家人來本市了,想和我們聊聊!”
“郭家!”
聽了柱子的話,姜奇正瞬間一愣。
而我聽見他說出這兩個字,也是表情瞬變的把酒杯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