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話,我們當天晚上逃難似的趕回來韓家大院。在車上的時候,韓天章和老爺子韓忠幫我們哥幾個檢查了傷勢,我肩膀上的那一刀沒什麽大礙,隻是砍破了一點皮肉。而姜奇正和曹國建兩個人就慘了。
姜奇正身中十二刀,其中有一刀差點緻命,距離他的頸動脈隻有一厘米,而曹國建兩次爲我們擋刀,尤其是先前那個女人的飛刀紮在他肩膀裏很深,刀尖都釘中了骨頭。
看着我們這些家夥的慘樣,老爺子韓忠皺眉不語,師父韓天章苦笑搖頭,正是這種落敗的情緒,讓我們很沮喪,我們到了韓家大院後也沒逗留,跟着韓天章急急的走進了家中。
此時已經是接進午夜,平日裏韓家大院這個時候早就熄燈了,但今天不同,諾大的院子裏燈火通明,師娘和韓小儀顯然沒睡,我們剛剛進院,就看見了她們焦急的面孔,但讓我們更詫異的是,在她們的身邊竟然還有一個人,那是一個女人,我認識的女人。
“岚姐,你怎麽在這?”
看到嶽岚出現在了韓家大院裏,我心中很是詫異。
聽我叫嶽岚,我身邊的幾人全都一愣,姜奇正是認識嶽岚的,他和我一樣,根本不明白嶽岚的來意,而其他人不認識嶽岚,全都被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驚住了。
“呵呵,傻弟弟,我在等你呀!”聽了我的話,嶽岚妩媚的一笑,向我走了過來:“怎麽樣,今天你們和郭家的人打架,成果很顯著吧?”
嶽岚說着,目光玩味的掃視我們衆人,我聽她在話裏嘲諷我們,臉上有些發熱,心裏很是不爽。
“畢陽,這位姑娘是誰?”
見我和嶽岚聊天,身爲韓家大院家主的韓天章微微皺起了眉頭,小聲詢問我嶽岚的身邊。
嶽岚沒有說話,媚笑着盯住了韓天章的臉,我被這個女人的舉動弄得很尴尬,心說我師娘就在邊上呢,你還敢這麽看我師父,就不怕我師娘一個日字沖拳打扁你的臉嗎?
當然,這些都是我心裏想的,我知道師娘那個人溫柔賢惠,她是不會計較一個姑娘這麽看韓天章的。
我瞧出了韓天章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連忙對他解釋道:“師父,這位是嶽岚,嶽家的大小姐。”
“嶽家?哪個嶽家?”
聽我說了嶽岚的身份,韓天章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等他說出這句話後,他也是瞬間明白我說的嶽家指的是誰了。
郭、嶽、闫、方,這四大家族在山西百年根深蒂固,如今聽見來的這個姑娘竟然是嶽家的大小姐,當下韓天章就面露出了詫異。
“呵呵,韓師父你好,久聞韓師父詠春大名,今日一見,真是三生有幸!”
嶽岚說着,笑眯眯的向韓天章伸出了手去,韓天章臉色有些尴尬,與她淺淺的握了一下,笑着說:“原來是嶽家的大小姐,失敬了。”
韓天章話落,轉頭看了我一眼,那意思好像是用眼神在詢問我,怎麽會認識嶽家的人,這個嶽家的大小姐又是怎麽來的。
對于他眼裏的第一個問題,我還是好回答的,但是第二個問題,我又怎麽知道呢?
我心中無語,苦笑這搖搖頭,韓天章歎了一口氣,問嶽岚:“不知道嶽小姐深夜造訪,有何貴幹?”
“呵呵,韓師父真是個忘恩負義的人!”
“哦?嶽小姐這話怎麽講?”
“我今天晚上救了你們,你現在卻不知道我的來意,這不是忘恩負義又是什麽呢?”
嶽岚此話出口,當下韓天章和韓忠爺倆全都愣住了。我詫異的看着嬉皮笑臉的嶽岚,心說這個女人不是又犯瘋病了,我們今晚和郭家人玩命,這事和她有什麽關系呢?她又怎麽說救了我們呢?
“岚姐,别胡鬧,我們今天……”
“誰胡鬧了?”我話不等說完,嶽岚嬌嗔的白了我一眼:“畢陽,你個小沒良心的,你們去和郭家硬碰硬,竟然沒告訴我,你還拿不拿我當朋友?要不是我今天晚上給你那個師兄魏中打電話,我想你們幾人現在可能都走不出福臨門大酒店了!”
“什麽?是……你是打的電話報的警?”
耳聽今天警察的事情竟然是嶽岚打電話做的,我們衆人當下新生狐疑,彼此對視了起來。
看着我們那驚訝的樣子,嶽岚咯咯一笑,竟是擺手大大咧咧的說:“當然是我,怎麽樣,幫了你們大忙吧,不用謝我,大家都是朋友!”
嶽岚這話說的,真是讓我們衆人滿臉黑線啊。
我無奈的看着這個臉皮比城牆還厚的女人,苦笑着問她:“我說岚姐,你怎麽知道我們和郭家拼命的事情,你又怎麽料到我們會輸呢?”
“切,小子,你還真當姐姐我儍呀,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嗎?”
嶽岚說着,竟是不再理會韓天章,而是步履輕盈的走到我身邊,笑眯眯的看着我,接着說:“你們韓家詠春是厲害,但現在這個社會可不是比功夫的時代了,你們的人沒有郭家多,你們也沒有郭家狠,所以你們今晚膽敢赴郭金龍的酒宴,那擺明了就是送死的行爲,我說過,我不會看着你去死的,這就是我幫你們的原因!”
嶽岚把話說完,盯着我的眼神裏多出了一絲埋怨。
我靜靜的看着她的雙眼,心中酸甜苦辣五味俱全,真是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女人。
是的,她說的沒錯,我們今晚本以爲準備充足,實際上卻還是低估了郭家的手段,今天要不是嶽岚在關鍵的時刻打電話叫來了魏中衆人,恐怕我們爺幾個還真像她說的那樣,走不出福臨門酒店了。
對于這個女人三番五次的幫我,我心裏對她很是感激,但和以前一樣,我對她的警惕心隻增沒減,因爲我到現在還是看不清她接進我的目地,要說就因爲我和她哥哥嶽凡鴻長得很像,就因爲這一點她才幫我的話,那麽打死我,我都是不會相信的。
我心裏想着過往的事情,有些話自然不好當面說出來。
我深深的看了嶽岚片刻,最終笑着點點頭,對她說:“岚姐,不管怎麽說,今天晚上謝謝你。”
“謝我什麽?”嶽岚明知故問。
我被她問的一愣,傻頭傻腦的說:“謝你今天晚上那個電話,它救了我們呀。”
“呵呵,我說弟弟,咱别提這事行了嗎?我今天過來,就是想要看看你能不能活着回來,如今你完好無損,我也就放心的,但我有一點,希望你向我做個保證,以後長點腦子,别把自己的命不當命了行嗎?”
嶽岚話音落下,臉上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頑皮,那副嚴肅的樣子,真的就像一個姐姐教訓淘氣的弟弟似的。
嶽岚的這幅語氣,讓我當下老臉一紅,周圍的人看見我們兩個這幅模樣,全都眼裏露出了唏噓和玩味。
我看着面前的嶽岚,一時間也有些傻眼,我心裏靠了一聲,心說這個女人什麽情況啊,我知道她“關心”我,但也不用這麽招搖吧?
我心裏正發慌呢,突然感覺院子一角有一到殺人的目光向我射了過來。我忍不住渾身一個哆嗦,暗想這是誰呀,結果扭頭一看,我正迎上了一道幽怨的目光。
韓小儀……
娘的,看來我今天又攤事了,這韓小儀今天晚上剛剛對我表達了關心,我也承諾我不是一個渣男,結果現在倒好,走了金夏,又冒出來一個對我關照的女人,這讓我在韓小儀的面前可怎麽自圓其說呢?
我心裏一時間有些尴尬,不敢在看韓小儀,韓天章發現了我的臉色不對,他沒好氣的咳嗽了一聲,随後笑着對嶽岚說:“嶽小姐,今晚的事情多謝了。你說的很對,是我們不自量力了,今日的恩情我們忘不了,我想嶽小姐不隻是單聽道謝而來吧,是不是還有别的事情呀?既然這樣,咱們屋中一叙如何?”
韓天章這話說的,算是爲我解了圍,嶽岚妩媚的看了我兩眼,嬌笑着點點頭,算是放過了我。
本着來者是客的原則,我們本來和韓天章還有老爺子韓忠有很多話說,此時也沒有機會說了,嶽岚笑眯眯的跟着韓天章和韓忠往後院堂屋走,而我們幾人因爲身上有傷,倒是沒有跟過去,而是被師娘一陣數落,把我們帶到了家中的藥房。
要說我們師娘這個人,那在韓家也算半個醫生,雖然醫術沒有老爺子高明,但怎麽說看多了,自然也就會了。
師娘招呼韓小儀幫忙,她一邊給我們包紮縫合傷口,一邊詢問我們今天的事情。對于她的詢問,我們幾人是不敢和她說實話的,因爲今天的場面實在是太慘烈了,我們怕吓到她。
就在輪到我處理傷口的時候,韓小儀默默的站在了我的身邊,我尴尬的看着她,笑着喊了她一聲,結果這小丫頭就和我想的一樣,她根本就不理我,看她眼裏那怒氣,現在是吃嶽岚的醋了。
對于女人愛吃醋,這一點我可算是有了深刻的領教。所以我也沒自找沒趣,等師娘給我處理好傷口後,我也沒和苗明他們打招呼,自己找了個借口,偷偷溜進了韓家的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