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嶽岚下了逐殺令的時候,柳榮、蔣彥等人的眼裏瞬間露出了殺機。
我看着他們一個個兇狠的目光,心下歎了一口氣,知道嶽凡鴻今天在劫難逃,說什麽都要死了。
我心裏想的,正是嶽凡鴻此刻想的,他看着周圍那些人對他仇視的目光,這個家夥竟然不顧臉上的刀傷,冷冷的一笑:“來吧,看樣子你們和我們嶽家都有仇啊,今日我嶽凡鴻栽了,他日/你們會比我凄慘百倍,我們嶽家,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死到臨頭了,還說什麽?”
嶽凡鴻話音剛落,蔣彥已經惱火的大叫出聲。
随着他的叫聲發出,蔣彥表情猙獰,從腰裏拽出一把匕首狠狠的刺進了嶽凡鴻的腹部。
嶽凡鴻悶哼一聲,嘴角流下了鮮紅的血水,蔣彥動手之手,剩下的兩個男人也分别上前捅了嶽凡鴻一刀,直到他們三個男人捅完,一旁的程香看看身旁的柳榮,她不等柳榮說話,鼻子裏發出了一聲冷哼,竟是從她情人蔣彥的手裏接過了刀子,也是狠毒無比的捅在了嶽凡鴻的身上。
程香出手之後,是另一名與嶽家有仇的女子,帶她出手之後,倉庫裏的衆人全都将目光投向遲遲沒有動手的柳榮。
隻見柳榮此時不知道在想着什麽,她看着手裏這把剛剛嶽岚交給她的短刀,她皺着眉頭,好似陷入了沉思。
“柳榮,到你了!”
看到柳榮這副樣子,程香那個女人以爲她怕了。她眼裏有些不屑,招呼柳榮過去,柳榮緩緩擡起頭來,一言不發,目光幽冷的看向了垂死的嶽凡鴻。
“我覺得……差不多了!”
柳榮說着,低頭歎了一口氣,她拿着手裏的短刀一步步走到嶽凡鴻的身邊。
此時嶽凡鴻早已經沒了先前的氣勢,他全身是血,整個人就像是一個血窟窿似的。
他見柳榮看他,他努力擠出了一絲笑容,他任憑嘴角的鮮血往下流淌,有氣無力的對柳榮說:“你也和我們嶽家有仇嗎,說說吧,我……我們嶽家欠你什麽?”
“你們欠我們柳家三條命,我父親,我母親,還有我那十歲的弟弟。”
柳榮說這翻話的時候,她面無表情,就好像再講别人的事情一樣。
聽她如此一說,嶽凡鴻詫異了,他仔細打量面前的柳榮,好似怎麽也想不起來她是誰,柳榮也沒有和他解釋,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九年前,黃河漁船,走私香煙!”
柳榮話落,嶽凡鴻的眼裏猛地一驚,好似因爲柳榮剛剛的話,他想起了什麽。
可惜他也隻是想起了什麽而已,已經沒有機會說出來了,因爲在他眼神變化的一瞬間,柳榮手裏的刀子已經猛然揮去,那鋒利的刀鋒,準确的插進了嶽凡鴻的心口。
“是……你……”
這是嶽凡鴻說出的最後一句話,他說完這句話後,就瞪着大大的眼睛,滿心不甘的咽了氣。
看到堂堂的嶽家之主,竟然如此輕易的被人殺了,我一時間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突然覺得我們這次的計劃,實在是太可怕了。
我這邊發呆,動手報仇的柳榮等人可沒有理我,他們在嶽凡鴻咽氣的一瞬間,臉上猙獰的表情,全都變得沮喪迷茫,就好像他們活着的意義,就是爲了殺嶽凡鴻給自己的親人報仇一樣,可如今大仇一報,他們又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怎麽辦了。
“爸,媽,我們……我們給你報仇了!”
就在衆人迷茫之際,一直沒有說話的嶽岚突然開了口,她的聲音有些哽咽,當她說完這句話後,這個瘋狂的女人,竟是滿眼淚水的哭了出來。
她這一哭,整個倉庫裏頓時彌漫起了傷感的味道,先是程香、柳榮她們三個女人跟着一起哭,随後就連蔣彥他們三個男人,也開始眼圈發紅,蹲在地上小聲抽泣。
我看着這些人的變化,心裏再一次忍不住驚愕,我盯着他們打量很久,突然我明白了,原來他們此刻真的很難過。
他們這種難過,讓我有些唏噓,我能看的出來,他們本以爲報仇之後,會讓他們開心,會讓他們找到自己的存在感,但是報仇之後,他們卻什麽也沒有找到,剩下的,隻有更多的迷茫和無助。
我心裏想着,感同身受的搖搖頭,我盯着嶽凡鴻的屍體,忍不住在心裏問自己我和他無冤無仇,我卷進嶽岚的事情裏,到底是爲了什麽呢?
是爲了那可憐的六百萬嗎,是爲了對付郭家,讓我的親人朋友遠離危險嗎?我以前以爲我幫嶽岚,這些理由非常充分,但是現在看來,我好像錯了,我此時也很迷茫,竟然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爲了什麽與嶽岚合作。
我低頭響了片刻,掏出兜裏的香煙給自己點上一根,我默不作聲的抽着,過了能有五六分鍾後,倉庫裏的哭聲才漸漸消停了下去。
衆人不再哭了,蹲在地上抹眼淚,嶽岚破涕爲笑,她拉住了周圍人的手,他們默默的彼此對視,就像一家人一樣,等這份肉麻的感覺過去,柳榮小聲問嶽岚:“嶽小姐,如今我們報仇了,那嶽凡鴻的屍體怎麽辦?”
“屍體怎麽辦?”
嶽岚嘴裏喃喃地說着,她擡頭迷茫的看着仍被吊着的嶽凡鴻,好似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嗨,想那麽多幹嘛,要我說,直接在院子裏挖個坑,埋了也就是了!”
就在嶽岚思索的時候,一旁的蔣彥大大咧咧的說了一句,本來他這個主意也不是不可以,但他這話剛剛說完之後,嶽岚卻是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随後竟是轉頭,眼神複雜的看向了我。
我此時正在低頭抽煙,發現嶽岚看我,我也愣了一下。
我和嶽岚默默對視,用眼神詢問她什麽意思,嶽岚微微一笑,轉頭對身邊衆人說:“嶽凡鴻的屍體得留着,埋不得,如今嶽凡鴻死了,我們的計劃還得繼續,嶽家不仁,我們就得讓他們土崩瓦散!”
我靠,這個女人是真夠狠的,不過她什麽意思呀,嶽凡鴻現在已經死了,都被他們捅成那副鳥樣了,她還留着這具屍體做什麽呢?
我心裏有些狐疑,愣愣的擡頭看着嶽岚也沒敢問。
嶽岚知道我在想什麽,她緩緩站起身來,對我說:“畢陽,從今天起,你就是嶽家的家主,嶽凡鴻!而這個家夥……”
嶽岚說到這裏,她突然頓了一下,她緩緩轉身,看着吊車上的嶽凡鴻愣了幾秒,接着說:“他将是陰差陽錯,做了嶽凡鴻替死鬼的畢陽!”
聽嶽岚親口說出這句話,我心下倒吸了一口冷氣,心說好戲開始了,這真是一場大戲呀!
我笑着點點頭,沒有說别的,嶽岚目光複雜的看了我兩眼,對柳榮說:“去給嶽凡鴻找身衣服,我們要讓嶽家的人相信畢陽死了,嶽凡鴻還活着。”
“就給我吧。”
柳榮說着,快速看了我一眼,随後也沒理會一旁的程香,拉着另一個女人走了出去。
就在蔣彥三人輕手輕腳的将嶽凡鴻放了下來,由柳榮她們給嶽凡鴻換衣服的時候,突然我們所在的服裝廠院子裏響起了腳步聲。
這個突然出現的聲音下了我們衆人一跳,可能是此刻驚弓之鳥的關系,蔣彥三人反應最快,他們快速從腰裏拽出了手槍,目光炯炯的瞄向了倉庫門口。
“我擦,怎麽搞死了,老子還沒報仇呢!”
來人是馬力春,這個家夥就像嶽岚說的,他真的在一衆警察的包圍下,平安無事的出來了。
看到馬力春出現在我們眼前,衆人心裏長出了一口氣,隻見馬力春此時已經換掉了先前黑色的衣服,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了一身廉價的運動服。他進屋之後沒有理會蔣彥三人的槍口,而是低頭皺眉盯住了地上的嶽凡鴻。
聽他說自己還沒有報仇,衆人全都笑了,蔣彥他們三人收起了手槍,嶽岚笑眯眯的問他:“怎麽樣,沒留尾巴吧?”
“這個……”聽嶽岚詢問,馬力春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發:“嶽小姐,對不起,我跑的太急沒注意,但我想此地已經不安全了,咱們得趕緊走,估計半個小時後,警察很可能就找到這裏。”
“笨蛋!”
聽馬力春說警察可能發現我們的藏身地了,嶽岚的眼裏很是不爽。
但今天他們大仇得報,嶽岚的心情很好,也沒好多說什麽,她嬌嗔的瞪了馬力春一眼後,就擺手讓柳榮她們三人動作快點,等她們給嶽凡鴻的屍體換好衣服,又在衣服外面用刀捅出豁口僞裝成外傷後,嶽岚這才轉頭看向了一旁的蔣彥。
“老蔣,去把車開過來,我們現在趕緊走。”
“好的,嶽小姐。”
嶽岚話落,蔣彥快速回答了一句,便急急的走了出去。
看着他離去,嶽岚轉頭看向馬力春,告訴了他自己的計劃,同時讓剩下的兩個男人用大朔料袋把嶽凡鴻的屍體包了起來。
對于嶽岚的這份計劃,馬力春是很贊成的,我們衆人七手八腳把嶽凡鴻的屍身弄進車裏後,蔣彥開車,柳榮等人收拾好了服裝廠裏的一切,我們衆人便一刻不留的出發,誰也沒有回頭看看這破爛工廠一眼,因爲我們都知道,這次離開,我們……恐怕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