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當我和嶽昌文在電話裏同時沉默的那一刻,我的心緊張的差點從嘴裏蹦出來。
我此時很害怕呀,我就怕嶽昌文發現我是假冒的,我更怕他看出我們的詭計,但是轉念一想,我差點被心裏的恐懼逗笑了。
媽的,我怕毛呢?
嶽昌文就算再老練,再多疑,他也不可能隔着電話知道我是假的呀,除非有一個可能,就是他未蔔先知,提前知道了我們要調包嶽凡鴻的計劃,否則的話,他怎麽可能懷疑我呢?
我心裏想到此處,突然就鎮靜了。我聽電話裏的嶽昌文還沒有聲音,故意咳嗽了一聲吸引嶽昌文的注意了。
這個老東西此刻就在電話的另一頭沉思呢,聽見我的咳嗽聲,他以爲我着急了,頓時“哦”了一聲,笑着對我說:“凡鴻,你沒事吧?真是太好了,你吓死二叔了,你知道嗎?”
“二叔……我……”聽見嶽昌文真的把我當成了嶽凡鴻,我心中大喜,假裝聲音發顫,連忙對他說:“二叔,我沒事,挺好的,讓您擔心了。”
我嘴裏說着,轉頭看向一旁的嶽岚。
此時的嶽岚正眼巴巴的盯着我,她雙手都握起了小拳頭,看那樣子,竟是比我還緊張許多。
我笑着對她眨眨眼,聽見電話裏嶽昌文的語氣有些不平穩,我猜想這兩家夥可能知道侄子還活着有些激動,也是趁熱打鐵,接着對他說:“二叔,今天這事多虧了岚妹了,不然的話,咱們爺倆,可能真的就要陰陽兩隔了!”
“臭小子,說什麽呢?你六歲算過命,大富大貴之人,死不了的!”
嶽昌文說着,也不知道是不是高興一時拿我打去,他自顧自的笑了笑突然話鋒一轉,問我:“我說凡鴻啊,知道對方是什麽人嗎,我覺得今天的事情……很不尋常啊。”
“是挺不尋常的。”
我嘴裏說着,看了一眼車裏死的那兩個男人。
嶽岚對我使眼色,那意思是讓我把今天事情推到郭家人的身上。
我面無表情的看着她,此時心裏有些爲難,因爲我發現嶽岚好似太着急了,我現在才剛剛取得嶽昌文的信任,如今立馬就把郭家推到他的面前,這……這我怎麽感覺有些不妥呢?
我心裏想着,本不想直說我懷疑的對象是郭家,我很怕那樣做會因爲嶽昌文這隻老狐狸的猜疑。
但嶽岚好似看不出我的擔憂,她拼命的對我使眼色,我無奈的撇撇嘴,心說這道也算是個嫁禍于人的機會,郭家,哼哼,誰讓我和他們有仇呢?
我對嶽岚點點頭,不等電話裏的嶽昌文繼續追問,我假裝歎了一口氣,對他說:“二叔,我現在還看不出來對方是什麽來路,但我現在懷疑……這些槍手可能與郭家有關。”
“郭家?”
聽我提到郭家,嶽昌文如我所料的輕咦了一聲。
我剛剛平靜的心髒,也因爲他這聲輕咦再次緊張,我隔着電話說了一聲“對”,嶽昌文笑了笑,問我:“凡鴻,你可不是一個盲目亂猜的人,我問你,你說這事是郭家做的,你有證據嗎,你最近得罪了郭家嗎?”
“這個……我現在還沒有确鑿争取,但剛剛岚妹他們救我的時候,打死了兩名劫車的槍手,通過岚妹的手下确認,他認出這兩個人是郭家一個場子裏的夥計。”
我一邊說着,一邊偷眼看向嶽岚,冷不丁讓我把“岚姐”變成“岚妹”,我一時間很不習慣。
嶽岚可不管那個,她聽我編的不錯,笑着點頭讓我繼續。
我這話說完後,電話裏的嶽昌文再次沉默了,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更怕他此刻想着什麽,好在嶽昌文的沉默并沒有太久,也就兩三秒之後,嶽昌文對我說:“凡鴻,我知道了,這事先放下,你老實等我,我這就過去接你。”
聽了嶽昌文這話,我當下一愣,我詫異的轉頭看向嶽岚,心說娘的,這事不對呀,嶽昌文怎麽也在本市呢,資料裏不是說他和嶽凡鴻一般不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嗎,他怎麽也在這呢?
我心裏着急,差點問出“你在本市呢?”,可等話到嘴邊我猛地咽了下去,暗道一聲好險啊,如果我問出這話來,我想嶽昌文一定會懷疑的。
道理很簡單,他在本市的事情,嶽凡鴻那個死鬼是一定知道的。
我心裏長出了一口氣,對電話裏的嶽昌文說了一聲“好的二叔”,嶽昌文倒是沒有再和我說些什麽,他又叮囑了我幾句,便挂斷了電話。
聽着電話裏的忙音,我身影一時間有些木愣,嶽岚拍了我一下,我這才反應過來,娘的,原來剛剛就這麽幾句話的工夫,我的後背,已經全都濕透了。
“你沒事吧?”
看着我緊張的樣子,嶽岚擔憂的問我。
我此時也不知道說些什麽,隻好笑着搖搖頭,問嶽岚:“岚姐,嶽昌文要過來接我,他在本市的事情,你……你知道嗎?”
“我知道啊。”嶽岚說着,她詫異的看向我,片刻之後她猛地反應過來,知道自己好似忘記告訴我這些了。
她很抱歉的看着我,我無奈的撇撇嘴,見我如此表情,嶽岚的眼裏突然出現了濃濃的興奮和期待,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士手表,随後轉頭看向柳榮,對周圍人說:“兄弟們,關鍵時刻要到了,打起精神,我們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嶽岚話落,對柳榮說:“柳榮,去打扮一下,從現在起,你就是嶽凡鴻新泡上的女秘書兼情人了,以後畢陽在嶽家的事情,你全權複雜,他的命以後就是你的一切,你聽懂了嗎?”
“我……我懂了,嶽小姐!”
柳榮詫異的看向我,可能是聽說她扮演的角色要做我情人的關系,這個平日裏多變的女人,此時臉上倒是多出了幾朵小女人的紅暈。
看着柳榮轉身回車裏梳妝打扮的背影,我此時心裏有些忐忑和迷茫,這感覺談不上高興,但也說不上不爽,總之有些怪異,更多的,還是對未來生活的恐慌。
“畢陽,你要時時刻刻記住,你現在是嶽凡鴻,畢陽已經死了,你以後的日子裏不能走錯半步,不然的話,你我和都得死,記住了嗎?”
就在我盯着柳榮背影發呆的時候,嶽岚突然伸出手來,幫着我整理起了衣服。
我剛剛沒怎麽聽清她的話,見她喊我,連忙下意識的轉過頭來,傻傻的點了一下。
看着我這副表情,嶽岚沒有說話,她淺笑了一聲,突然做了個深呼吸,我本詫異她要幹什麽的時候,這個風情的女人,竟是當着再場所有人的面,在我臉上親了一下。
嶽岚這個突如其來的吻,可把我吻愣住了。我愣愣的看着她,小聲問她這個吻是什麽意思。
嶽岚眼含微笑的看着我,她仍是幫我整理西服的扣子,對我說:“畢陽,别害怕,到了嶽家你也不是一個人,我會一直陪着你走下去的,你現在的樣子有點慌亂,我剛剛的那個吻,隻是讓你冷靜一點而已。”
“呵呵,冷靜?”聽嶽岚如此一說,我笑了,摸着臉上剛剛被她吻過的地方,半開玩笑的對她說:“那看來還是很有效果的,要不另一邊也親一下吧,這樣我就不怕了。”
“貧嘴!”
見我此時還有心情和她開玩笑,嶽岚也恢複了以前我們認識時的表情,很是妩媚的白了我一眼。
我看着面前的嶽岚,心說她能一直這個樣子多好,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嶽岚這個女人的城府實在是太深了,要不是她親口告訴我她的事情,要不是和她一起經曆了這麽多事情,我怎麽也不敢相信,這竟然是一個處心積慮,想要爲父母報仇的女人。
我心裏的想法嶽岚自然是不知道的,她見我盯着她,她也不在意,隻見她剛我弄好西服的扣子後,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麽。她嘴裏說了一聲對了,随後在我疑惑的目光中,竟是打開了她的包包,從裏面又把那把女士手槍拿了出來。
不明白嶽岚此時拿槍做什麽,我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嶽岚沖我一笑,竟是讓我閉眼,我心下狐疑,乖乖把眼睛閉上,結果就在我閉眼的一瞬間,我的臉上就傳來了啪的一聲悶響,随後我感覺整個人半張臉都麻了,惶恐間晃晃悠悠,連忙睜開了眼睛。
“岚姐,你……你幹什麽?你爲什麽打我?”
剛剛我閉眼的一瞬間,我清楚的感覺到嶽岚用手槍重重的砸在了我的臉上,我沒有伸手去摸,我知道自己此時嘴角一定流血了,而且很疼。
見我怒瞪着她,嶽岚竟是裝作什麽也沒發生的笑了笑,她從包裏拿出一張面巾紙,一邊幫我擦着,一邊對我說:“不好意思畢陽,但演戲我們就要演全。你想想,畢陽如今爲了嶽凡鴻死了,那嶽凡鴻他,他怎麽可能一點傷也沒受呢?”
“這……這也不能是你打我的理由啊?”
聽嶽岚說着,我心裏很明白她講的有道理,但因爲這麽一個道理,讓我被她打了一槍托,這還是讓我很不爽的。
見我仍是生氣,嶽岚收起了手槍,對我笑笑:“好弟弟,别生氣了,爲了咱們以後的計劃,你不會連這點小小的委屈都受不了吧?”
嶽岚話落,竟然學着很多手機裏的女主播,發嗲的對我做起了撒嬌的動作。
看着她這幅樣子,我被她氣笑了,心想如此妖孽的一個女人,真是讓人哭不得……也笑不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