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我的心情很是慌亂,很是感傷,這感傷來源于我們此時的危機,同樣也來源于我腦子裏的兩個女人。
對于柳榮,我不知道我對她的感情是不是愛,但對于金夏,我卻是清清楚楚知道我是愛她的。
但人生有的時候就是這麽微妙,明明你愛一個人,你卻無法和她在一起,明明不知道自己愛不愛的人,卻能生死陪你,這份難以言說的關系,實在是太難以琢磨了!
“啊!!小心!!”
就在我心神不甯,有些走神的時候,突然開車的柳榮驚呼了一句。
我被她這話驚醒,下意識的往後看,結果一看之下,我當下面露驚恐,原來就這麽短短的幾分鍾裏,後面的皮卡終于追上了我們,那車上的郭家馬仔們大呼小叫,竟是揮舞着手裏的砍刀鋼管,驅使着皮卡撞向了我們!
事情發生的太快了,我都來不及反應,就感覺我們的車子猛地一顫,随後耳中就是轟的一聲。
“媽的,找死!”
我嘴裏罵着,此時心裏也發了狠,我心說既然我們跑不掉了,那麽幹脆就和他們拼了吧。于是我放下座椅靠背,讓柳榮把變形的後備箱打開。
柳榮看着我裏的槍,她愣了一秒鍾,随後按照我說的話,堅定的按下了後備箱開啓鍵。
當車子的後備箱緩緩開啓的一瞬間,我的眼裏瞬間露出了殺機,那些皮卡上的馬仔一看我們的後備箱開了,他們中有人頓時大叫:“我草,後屁股門撞開了,兄弟們,幹他!”
這個人話落,皮卡上的那些馬仔頓時揮舞着手裏的砍刀鋼管,怪叫着向我丢了過來。
我此時正準備開槍呢,一看這幫孫子竟然用武器砸我,頓時氣的我一聲大罵,把頭藏在了座位裏。
在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中,我們車子的後面不知道被砸中了多少下,就在我感覺對方停止了攻擊的時候,我心想這幫孫子是不是把手裏的砍刀鋼管丢沒了,于是我起身偷眼一看,隻見這幫小子原來是舉着武器,等着我出現呢!
“哈哈,姓嶽的,你他媽跑不了了,良叔說了,今天你死定了!”
“媽的,你他媽才姓嶽呢,老子姓畢,我是你畢大爺!”我嘴裏叫着,猛地扣動了手裏的扳機。
後面皮卡上的那些小子一看我開槍了,他們吓的瞬間藏進了皮卡裏,我瞧了一眼駕駛皮卡的那個男人,那家夥下了一跳,當我準備開槍幹他的時候,這孫子嘴裏叫了一聲“我草”,随後竟是猛踩油門,一下子就撞在了我們的車上。
那強大的沖擊力讓我身子一歪,我手裏的槍走火了,砰的一聲槍響過後,我也不知道那顆子彈打到了哪裏,當嘴裏晦氣的罵了一句後,我驚喜的發現後面的那輛皮卡竟然不受控制的開始往路邊跑,我探頭一看,忍不住笑了,娘的,原來剛剛那一槍,竟是歪打正着,竟然把那輛皮卡的輪胎幹爆了!
媽的,看來老子還沒到時運不濟的時候!
我心裏想着,忍不住得意的冷笑出聲,擡頭瞧瞧第一輛皮卡撞在了路邊馬路牙子上,我探頭瞧向了它身後的那幾輛車。
此時追我們的,就是當初封堵街道的那幾輛皮卡,它們一共三輛,我不知道周良在不在車上。有了剛才的經驗,我壓低身子努力瞄準,小時候我最喜歡玩仿真手槍,雖然真槍沒怎麽練過,但是我自認爲我的槍法還是不錯的。
在一個三顆子彈的點射下,第二輛皮卡也被我打中了輪胎,咆哮着停了下來,剩下的那輛皮卡眼見不好,當下一個急轉彎,竟是消失在了另一條街道裏。
娘的,終于擺脫了!
我看到後面的皮卡不見了,心裏長長的喘了一口氣,我回頭看向柳榮,剛想跟她吹噓兩句,我就猛然發現前方十字路口突然出現了一輛車,那是一輛黑色的尼桑轎車,由于它出現的太急,柳榮根本來不及刹車,在她一聲驚呼之下,我們狠狠的撞了上去!
耳中就聽“轟隆”一聲悶響,強大的沖擊力将我從後座上甩出去,狠狠的撞在了前面的座椅上。
我頭腦發懵的躺在車裏,心說狗日的,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有人抄了近路,這是劫殺我們嗎?
我心裏想到此處,當下有些慌了,我來不及檢查槍裏的子彈,吃力的爬起了,看着前方趴在方向盤氣囊上的柳榮,推着她的肩膀大叫:“柳榮,醒醒,你沒事吧?你醒醒呀!”
“畢……畢陽,我……我頭疼!”
柳榮說着,吃力的坐直了身子,我驚恐的一看,好家夥,柳榮的臉上全都是血,顯然不是她撞的,而是她面前的擋風玻璃崩的!
“媽的,找死呢!”
看到柳榮如此模樣,我當下急了,我不敢肩膀上的傷痛,吃力的伸手幫柳榮解開了安全帶,随後我大罵打開了車門,舉着手槍,像被我們撞停的那輛尼桑轎車走了過去。
看着被撞的發癟變形的前機蓋,我知道我們的車子廢了,走不了了,我來到對方的車門邊,大罵着叫他開門,同時用槍指着駕駛室裏的男人。
隻見那是一個文質彬彬的眼鏡男,他年經不大,也就二十七八歲,他的車被我們撞了,有些渾渾噩噩,當看見我拿着手槍向他靠近的時候,這個男人慌了,他高舉着雙手,急急的對我說:“别……别殺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他媽的,把門打開,下來!”
就在我一聲大吼之後,這個男人的車裏突然傳來了一個小孩子的哭聲,這哭聲讓我心中一驚,我暗想什麽情況,結果那個男人還挺聽話,他按照我說的,緩緩的推開了車門,當他打開車門的時候,我驚愕的看見他的車裏坐着一個女人,那女人的懷裏,緊緊的摟着一個小男孩。
我草,原來是誤會,這是一家人呀!
我盯着面前吓的瑟瑟發抖的男人和女人,心裏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我回頭看向那兩輛路邊停下的皮卡,急急的對這個男人說:“不想死就趕緊走,否則等下你們就走不了了!”
“啊?大……大哥,我們……”
不等這個男人說完,我收槍轉身就走到了我們車邊,我把有些發懵的柳榮弄下來背在身上,看看那個癡傻的男人,催促的說了一句“快走啊!”,随後我就在也不理會他,背着柳榮,向着左側的一條巷子口跑了過去。
說實話,要說我剛剛沒有搶那個男人轎車的打算,那是假的,但從我看見他車裏有女人有孩子的一瞬間,我就徹底打消了念頭。
就像我以前說的那樣,我不是一個好人,但我絕不是一個什麽事都幹的惡人,如今惹麻煩的使我們,和他們沒關系,我不希望我們的倒黴運氣,會牽扯到他們!
在我一陣緊張的奔跑下,我驚恐的聽見了身後有汽車轟鳴的聲音,我回頭向後看,隻見我的身後出現了一束很亮的燈光,那燈光是之前消失的皮卡發出的,它追過來了,看樣子,我們是跑不了了。
“畢陽,把槍……給我。”
就在我看着後面車輛驚恐萬分的時候,一直趴在我背上的柳榮突然說話了。
我心中已經,下意識的把槍遞給了她,隻見柳榮眯着眼睛,有些發懵的轉過頭去舉槍瞄準,她瞄了很久很久,久到我有些心急,久到那輛車離我們越來越近的時候,柳榮才砰的一下扣動了扳機,那飛射的子彈,精準無比的擊穿了皮卡的擋風玻璃,直直的射進了開車男人的脖子裏!
“好槍法!”
看到柳榮一擊斃敵,我嘴裏情不自禁的大叫了一聲。
柳榮開了一槍之後,有氣無力的拍在我身上,手裏提着槍,又不說話了。
我瞧着她的樣子,問她到底傷的重不重,柳榮傾吐了一口氣,在我耳邊小聲對我說:“我肋骨斷了,不行了。”
“什麽叫不行?挺住,隻要有我在,我一定把你帶出去!”
聽我斬釘截鐵的如此一說,柳榮突然愣住了,她看着我堅定的目光,眼圈一紅,很是溫柔的摟住了我的脖子,嘴裏輕輕的“嗯”了一聲。
這一次的逃命,可以說是我有生以來最危急的一次,就是當初我們哥幾個被郭金龍和周良的上百名手下堵在金元大酒店的時候,都沒有這麽兇險過。
我一路背着柳榮,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我不敢在一條街上走,我在陌生的街道裏四處亂轉,我的腿抽筋了,我的腰疼得厲害,但我不敢停下,就那麽倔強的跑着,知道我看見天邊出現蒙蒙亮的時候,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我吃力的拿出了一看,竟然是一個陌生的電話号碼。
“喂,畢陽,你們在哪呢?我現在在城西,過來接應你們了!”
電話裏的人竟然是馬力春,聽見這個家夥的聲音,我不由的愣住了。
我手裏拿着電話,下意識的站住了腳步,這一停,我發現自己徹底沒有了力氣,我帶着柳榮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我們就這樣躺在地上彼此看着,我猶豫了很久,看看周圍店面的廣告牌子,氣喘籲籲的對馬力春說:“我們……我們在一個叫中源百貨的門口,我們……我們不行了,跑不動了。”
“中源百貨?”馬力春說着,嘴裏冷笑了一聲:“知道了,你們藏起來等我,兩分鍾,我就到了!”
馬力春話落,瞬間挂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