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誰他媽大晚上打電話呀?有事嗎,正喝酒呢!”
聽見電話裏傳來這個聲音的時候,當時我整個人就愣住了,因爲有那麽一瞬間我沒有反應過來,我覺得這個聲音很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裏聽過。
直到裏面的人又罵罵咧咧的問了一句後,我這才反應了過來,我草了,這個聲音竟然是姜奇正,他……他竟然給我回電話了!
先前咱們說過,我帶着李良他們進永坪鎮的時候,我心裏因爲懷疑嶽岚的話,所以趁柳榮閉目養神的時候,偷偷用嶽凡鴻的手機給姜奇正撥去了電話。
但當時那個電話沒打通,我這才會義無反顧的帶人闖進了永坪鎮,現在想來,如果當時姜奇正接通了電話,也許今晚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媽的,你小子怎麽才接電話!!”
聽見電話裏姜奇正的聲音,我頓時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滿臉激動的大叫了起來。
姜奇正被我的叫聲弄儍了,他愣了好幾秒,嘴裏才說了一聲:“我草,小子,你……你他媽誰呀,有病吧?”
“我可不是有病怎麽的,老子要不是爲了救你,我今晚能死這麽多人嗎?”
我嘴裏仍是失去理智的叫着,尤其看着面前柳榮的屍體,我眼裏的淚水,再一次控制不住的流了出來。
聽我越說話頭越不對,姜奇正在電話裏酒醒了一半,他沉默了好幾秒,突然嗓音有些哆嗦,急急的對我說:“你……你你你……你是畢陽?我草了,我……我他媽見鬼了吧!!”
聽着姜奇正在電話裏語無倫次的怪叫,我心下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隻顧埋怨他了,并沒有告訴他我是誰。
見他聽出了我的聲音,我激動的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我知道,如今發生的事情根本和姜奇正沒關系,我剛剛對他發脾氣也是沒有道理的,于是我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對他說:“六哥,是我,我是畢陽。”
“哎我草!!我說老十四,你他媽死哪去了?我呸呸呸,我說兄弟,你現在在哪呢?前段時間道上不是說,說你……你你……”
“說我死了是嗎?”我嘴裏苦笑,對姜奇正說,“六哥,我還活着,死的不是我,是另一個人。”
我說着,怕姜奇正聽不明白,便把過往的種種全都給他講了一邊。
聽我說完之後,姜奇正那邊頓時就把臉沉了下來,他給自己點了一根煙,琢磨了一下,對我說:“哦,原來是這麽回事呀!我說哪天你們走後,怎麽就沒音了呢?”
姜奇正說着,急急的罵了一句,以他道上老油條的性格,他自然猜到了我此時遇見了麻煩:“我說兄弟呀,你現在在哪呢,是不是遇見事了,不然憑你現在的處境,你也不會給我打電話吧?”
姜果然不愧是老的辣,隻是三言兩語,姜奇正就已經猜出了我的處境微妙,我無奈的笑了笑,沒有否認的說是出事了,但這些事在電話裏三言兩語說不清,于是我對姜奇正說:“六哥,你先别問我的事,我問你,最近有人找過你沒有,比如郭家的人,又或者是嶽岚的人。”
“沒有啊,他們找我幹啥?那郭家的事情嶽岚不是說擺平了嗎,最近也沒人動咱們呀!”
媽的,不好!!
聽姜奇正如此一說,我心頭不知爲何頓感不妙,我沉默了片刻,急急的問他今晚爲什麽不接電話,姜奇正有些疑惑,說他今晚和柱子等人出去撸串喝酒,電話靜音了,剛剛看見有個未接電話,才撥過來的。
聽姜奇正如此一說,我心裏頓感發苦,我暗想這是什麽倒黴運氣呀,媽的,姜奇正的手機從來不靜音,想不到他今天靜音了,偏偏還讓我趕上了。
如今該出的事情都出了,不該死的人都死了,我已經沒有心情在電話這件事情上埋怨姜奇正了,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着柳榮的屍體,對姜奇正說:“六哥,你聽我的,趕緊帶兄弟們出去躲躲,最近一段時間可能有人會去找你,千萬小心!”
“我靠,我說老十四,到底什麽事呀,别吞吞吐吐像個娘們行嗎?”見我話沒有挑明,姜奇正有些急了,“你小子直接說,是不是有人要幹/我,誰呀,活膩了?”
“别管是誰了,可能是嶽岚,可能是郭家,你聽我的,趕緊走!”
“郭家?嶽岚?”
聽我說要過去找他的人可能是郭家的人,姜奇正還沒怎麽詫異,但聽見我說嶽岚要對他不利,姜奇正頓時疑惑了起來。
剛剛我對他講的,隻是我和嶽岚來到嶽家的事情,我并沒有告訴他我和嶽岚之間發生的事情,畢竟這事隻是發生在今晚,太倉促了,我也跟她說不清。
我在電話裏“嗯”了一聲,讓他少問,注意安全,姜奇正聽出我話裏不對,再次追問我在哪裏,是不是要搞什麽事情。
對于姜奇正的詢問,我知道他這是關心我,我本不想告訴他我要幹什麽,但我怕嶽岚會害他,于是猶豫了一下,對他說:“六哥,我跟你說件事,我和嶽岚崩了,她現在在追殺我,我也在追殺她,今晚我的弟兄,我的朋友都死了,我要去找嶽岚拼命,如果我今晚之後沒有了消息,你趕緊有多遠走多遠,明白嗎?”
“媽的,老十四,你說什麽呢?”
聽我要跟嶽岚拼命,還死了很多人,姜奇正這下徹底坐不住了。
他是很了解我的人,他知道我可能要做什麽傻事,于是他在電話裏急急的大罵,對我說:“兄弟,你聽哥一句勸,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有什麽事别自己扛着,還有哥呢!如今這事我不知道就算了,但我知道了,那就是咱哥們的事,你别去找嶽岚了,聽見沒有,你趕緊回太原,我他媽哪也不去,就等着你回來,有什麽事,咱哥們見面再說,要是你不聽我的,我就不是你大哥,我他媽也去找嶽岚拼命!”
姜奇正這話說的斬釘截鐵,讓我既感動,又無奈。
他是很了解我的人,同樣我也很了解他,他這個人夠意思,對兄弟以命相交,他同樣也是個說的出做的到的人,我一時間還真就被他難住了,我怕這個家夥真的會爲了我而去找嶽岚拼命。
我心裏猶豫了很久,聽着姜奇正在電話裏叫我,我沒有回答。
我默默的看着柳榮髒兮兮的臉,不知爲何,我腦子裏想起了她臨死前對我說的話。
柳榮讓我遠走高飛,讓我走的越遠越好,她不希望我去找嶽岚拼命,她知道我現在還不是嶽岚的對手。
我看着柳榮的臉,一時間淚水模糊了雙眼,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很無助也很無能,我仿佛又看見了柳榮睜開了雙眼,她的眼神很幽怨,也很溫柔,雖然她沒有說話,但她眼裏的神情,仿佛實在說着和姜奇正同樣的話。
“行,我……我回去,你等我!”
看着柳榮緊閉的眼睛,我知道自己剛剛又出現幻覺了,但也正是這個幻覺,讓我打消了去找嶽岚拼命的想法。
我不能在犯傻了,從今以後,我應該活的聰明點,我不能讓李良他們白死,更不能讓柳榮白死,我要等,等一個報仇的機會,總有一天,無論是郭金龍,還是嶽岚,他們欠我的,我都要一一從他們手裏拿回來!
我心裏想着,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姜奇正聽見我同意了他的話,他在電話那頭也如釋重負的喘了一口氣。
他尴尬的笑了一聲,問我現在在哪,用不用他帶人過來接我,我說不用,告訴他我這幾天就能會太原,我讓他照顧好自己,千萬等着我。
經過和姜奇正的一番對吼,我此時心情好了許多,我看着車裏的柳榮,心想我不能讓她這麽冷冰冰的躺在車裏。
我轉頭瞧向前方的公路,知道如今既然不去找嶽岚拼命了,那這條路我就不能再走了,我不知道自己該走那個方向出去,但我知道一點,絕不能遇見郭家和嶽岚的人。
我心裏想着,看向了身旁的一條土路,我不知道這條土路能把我帶到什麽地方,我發動汽車,緩緩的駛入其中……
三天以後,我成功的避開了嶽岚和郭家的眼線,用嶽凡鴻的身份,返回了太原。
在返回太原的前一天,我帶着柳榮的屍體躲在了永坪鎮下轄的一個村子裏,我給了一個農民很多錢,求他收留了我兩天,同時給柳榮買了棺材,沒有火葬,悄悄埋進了他家後山的墳地裏。
和柳榮告别之後,我馬不停蹄的趕往了太原,當我到達哪裏之後,我第一時間給姜奇正打電話,結果電話隔了很久才接通,裏面的人不是姜奇正,而是大半年沒見的柱子。
“喂,是陽哥嗎?老大出事了,你在哪呢?”
聽見柱子說姜奇正出事了,我當下就愣住了,我看着機場外面來來往往的行人,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急急的問他:“柱子,怎麽回事,六哥怎麽了?”
“嗨,别提了,昨天得了你的電話,老大說你今天要回來,我們得風風光光的去接你,結果我們剛從村裏出來,迎面就遇到了一夥人,他媽的,這夥人這個兇啊,我們弟兄和他們動手打不過,他們直接把大毛和老大全抓走了!”
“什麽?這……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多久了,六哥的手機怎麽在你手裏?”
“陽哥,你就别問了,我現在叫了百十來号人要去救老大。先前打架的時候,我被對方打懵逼了,老大把手機藏進了我的衣服裏,這不才和你聯系上嗎?”
柱子話落,我當時整個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