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送外賣的女人走了,我仍舊未緩過神來。
這僅僅才幾天的相處,卻給我有種認識了很久的感覺,甚至他每次點的東西,也都是我喜歡的,從未有過我忌諱的那些。
隐約有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
越是思考腦袋越是難受,卻絲毫的頭緒都找不出來,大概是我想多了。
門外有些動靜,因爲在走廊,所以回聲也是很大,聽的比較清楚。
似乎是蘇玫。
她回來了?
“我要進去看看姐姐,爲什麽說是我,哥哥難道你也不相信我嗎?”
蘇玫的聲音帶着哭腔,大吵大鬧的,非要證明自己的清白,“傅哥哥,你也不相信我嗎,難不成我什麽樣子的人,你不知道嗎?!”
嘈雜的聲音,還混合着敲門的動靜,可是她似乎是被拉住了,不然也不會這樣的語調一直在吵鬧。
“别鬧了,言言在裏面休息呢。”蘇見呈的語氣比之前重了些,略斥責,“你解釋一下,爲什麽會這麽做?”
現在已經是證據确鑿了,連脾氣最好的蘇見呈現在都有怒意了,隻是我不知道他這樣的怒氣能維持多久,畢竟蘇玫有的是辦法降服他。
“哥哥,你真的覺得我會做出來這樣的事情嗎?”和我想的差不多,蘇玫果然一直用哭腔說,“連你都不相信我,我現在還活着幹什麽,你幹脆讓我死了算了!”
外邊的動靜不算是小,我摸索着床沿,一點點的走下去,還好剛才傅晉東給我準備了一個盲杖,走起路來倒是方便的多。
“如果不是你的話,你跟我說說這些算是什麽?”蘇見呈這次看來是鐵下心來了,不知道傅晉東說了些什麽,他對蘇玫難得沒有心軟。
甚至比剛才的語調還要嚴厲。
“傅哥哥,你也不相信我嗎?真的不是我啊,我怎麽可能在眼皮子底下做出來這樣的事情呢。”我開門的時候,她還在不停的辯解。
隻是這樣的辯解,在證據面前,隻能算的上是狡辯。
“按我剛才說的,你自己選擇,沒人逼你,但是警局的人早晚都會來調查的。”傅晉東的語調平淡的幾乎沒有什麽波動。
蘇玫沒有繼續争辯,而是有短暫的寂靜,空氣都像是靜止住了一樣。
我把門拉開,冷笑,“你把我帶到哪裏,做了些什麽,還需要我提醒你?左右那兩個人也沒能跑出去,可以當面對質,看看到底真相是什麽。”
還好現在看不到她,不然我的情緒還指不準會波動成什麽樣子。
“姐姐,你幹嘛要這樣冤枉我,我一直都很喜歡你,從來沒想着傷害你啊,你就不能說句實話嗎。”
她到現在還嘴硬,倒是不裝委屈了,語氣也尖銳了起來,“我不想進警局,我也不想去管教的學校,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嗎!”
哪怕她一直在努力的裝柔弱,可到了最後,仍然語氣有些尖銳起來。
她也就隻有在蘇見呈的面前才會這樣,在蘇家父母面前,她可是很懂得如何裝柔弱乖巧得到寵愛的。
“姐姐,你真的忍心看着我變成這樣嗎?!”
分明是她的錯誤,現在喊的最大聲音的也是她。
走廊内的回聲全都是她,到最後都有些聲嘶力竭。
對于她的質問我覺得很好笑,不過冷嘲的同時,我也長了個記性,緊緊地握住手裏的盲杖,生怕她萬一再撲過來的話,我的命就給交代在這裏了。
“你覺得你現在變成這樣是因爲我?”
我看不到她,可是胸腔内仍然是一股的怒火,隐約的快要爆發出來了。
做出來這樣的事情,還能厚着臉皮扯謊的,我也就隻服她一個人,她這樣理直氣壯的質問,甚至一度都讓我開始懷疑是不是我自己幻覺出來的事情。
之前他倆滾床單的時候,她的表情就僞裝的很好,現在遇到這樣的情況,仍然能把白紙黑字颠倒過來說。
厚臉皮的程度,也讓人氣到無話可說。
“我也不知道姐姐你怎麽回事,還有這些證據怎麽回事,可是那兩個人我真的不認識,肯定是有人誣陷我,我接到電話說有急事才走的。”
她已經哭起來了,眼淚說來就來,整個聲音都是哽咽的,還抽泣的喘不過來。
“你能過來一下嗎?”
我的火氣已經完全的捋不順了,迫切的需要一個發洩口。
“嗯?”她的嗓音哽咽的厲害,“那傅哥哥你松開我,你這樣我也過不去啊。”
怪不得她沒有和之前一樣撲到我身上。
她的聲音哭腔濃厚,還嘟囔了一些話,我才聽到高跟鞋咯噔地面的聲音。
現在,她正在一步步的沖着我走過來。
“叫我過去,有什麽事情嗎?”她嗓音哽咽着,若是不知情的人,可能真的會以爲她是無辜的被冤枉的。
還真是白蓮花一樣的存在。
在她的腳步聲靠的很近的時候,我舉起盲杖,狠狠地砸過去,不知道砸到的是什麽地方,可是光是她的悶哼聲,我就知道這一下子足夠的大了。
“你幹什麽!”
“啊——!”
兩道聲音全部的迸發出來,我耳膜也是刺的生疼。
“蘇見呈!你看看你媳婦做出來的這些事情,你也不管管!你就眼睜睜的看着她打死我?”
蘇玫的動靜很大,嗓音極其的尖銳,恨不得刺破整個屋頂。
“你怎麽回事?你打她幹什麽?!”
蘇見呈的語氣很重,厲聲的說道。
溫和的嗓音也變得鋒銳起來,滿都是斥責和冷厲。
“我不管!憑什麽她打我!”
蘇玫的喊聲愈加的尖銳,甚至都可以媲美女高音了。
“啊——”她的音調驟然的轉變,轉的有些生硬和扭曲,顫抖着尖叫,“傅哥哥!你拉我幹什麽啊!是她打的我,你爲什麽要拉住我!”
她的語氣滿是不可置信,尾音已經顫抖的不像樣了。
“松開我!幹什麽拉着我,這次又不是我的錯!她特麽打我啊,還要不要臉了!”
後邊更難聽的罵人的話,隻說了一半,就生生的卡住了。
我的手逐漸的松開,本來還是緊緊的攥着盲杖,現在十指都逐漸的松開了。
似乎,不需要自己那麽孤軍奮戰了,也不是沒有人站在我這邊的。
“蘇見呈!你就這麽慫包,這麽沒用嗎,眼睜睜的看着外人欺負你妹妹?”蘇玫的聲音扭曲到了極緻,哭出來的音調也都變音了。
她可能太疼了,這次倒是真的哭的聲嘶力竭的,還一個勁的不忘記罵人的話。
“先松開她再說!”蘇見呈的聲音也帶着着急,“你這麽用力,她的手腕等會就青了,松開!”
“玫玫還是個孩子啊,并且這次也真的不是她的問題,晉東,松開她!”
蘇見呈的語氣沉了下來,他所有的保護都是給的另外的女人,從未給過我。
原來,從來都沒有情商低的人,他隻是不夠愛你而已。
“這個年齡了,還滿嘴的髒話,你覺得别人會覺得她是個孩子?”很沉涼的嗓音,絲毫沒有留情的意思。
“按我說的,兩種辦法,一個就是乖乖的等着被調查按照法律的程序走,一個就是我找人擺平,但是必須去管教的軍校呆半個月。”
他的聲音永遠都是不緊不慢的,哪怕每個字都是那麽輕的音調,可卻從未有人真的忽略過他說的話。
傅晉東的身上就像是帶着上位者的氣勢,随意的舉動和話都能夠輕易的壓迫下來,無法反抗,讓人忍不住的信服。
“嗚嗚嗚,我不想去,我不想去啊!”
果然,剛才還撒潑的蘇玫,徹底的軟了下來,絕望的哭泣。
聲音也都嘶啞的變了調,有些像是老妪絕望的嗓音,“我真的錯了,我以後不敢了,這次是個意外,我真的不想害姐姐,真的是個意外,求求你了,我不去!”
“我哪裏也不想去,我要去找爸爸媽媽,他們肯定也不會讓我去的。”
蘇玫哭泣的聲音越來越大,“你們爲什麽都怪我啊,她剛才打我了,她竟然打我,爲什麽你們不管,難不成一個兩個的眼瞎了?還是偏袒!”
還真是蘇玫式做法,慣會把問題引到我的身上來。
“我哪裏做錯了?你非要逼着我把你倆之間的事情說出來才甘心?還是說把你做過的事情全都給捅出來,你才覺得滿意?”
火氣蹭的一下子上來,我甚至想過同歸于盡。
理智也在瞬間被湮沒,真的很想把他們兩個的事情說出來才甘心,去她的威脅,去她的遮羞布!
“甯初言,你最好别逼我!”蘇玫也惱了,音調直逼最高音,“我跟你說過的你可别忘了,别逼我!”
她在提醒我,會牽連我家裏的問題。
可真絕!
“人就在外邊,聽到動靜了嗎?”傅晉東的聲音插進來,“還有五分鍾的時間選擇,看看窗戶外邊,他們正在下車,你還沒想好?”
果然,外邊真的有動靜。
這是要帶她去調查案情。
她的聲音慌亂了,“我不去!”